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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丹雍措显然不打算理会他,一手在他肩上轻推,另一只手仍握得紧紧的,将他固定在原地。 靠。 宗望野脸都红了,这是什么犯规的动作,脚被握着站不起来,云丹雍措单膝跪地,蹲在他双腿之间,垂下的睫毛像扇子。 他抬眸看了宗望野一眼,捏了捏他包裹在裤子里的小腿,将他的裤子往上拉到了膝盖上面。 “呼。”他知道云丹雍措想干什么了,估计是看出来他走路姿势不太流畅,想看看他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你早跟我说嘛……”话说到一半,他又想起两人语言不通,干脆往椅背上一靠,把手搭在眼睛上,任云丹雍措摆弄。 他的手很暖,比宗望野小腿的温度还要高些,先是轻按,找到旧伤的地方之后,再稍稍用力地按压。 “唔!”患处传来酸软的感觉,他的腿还没完全好,小腿肌肉是受伤萎缩之后重新锻炼起来的,经过两天的的长途跋涉,再加上温度太低,已经有些麻木,如今被他一按,感受逐渐恢复,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适。 他在手臂缝隙中偷偷地瞄了一眼,云丹雍措的眉头紧紧皱着。按了几分钟之后,站起来去拿了瓶东西回来。 他拧开瓶子,一股辛辣的药味传来,宗望野猜那是瓶药酒。 “我自己来吧。”他坐直身体,张开手,示意云丹雍措给他。 听不懂总看得懂肢体动作,但云丹雍措偏不,他将药酒倒在手心,绕开宗望野的手,按压在他的小腿。摩擦热,药酒火辣辣地灼烧着皮肤。 “喂,你是不是在装不懂啊……你不要对我那么好,我喜欢的是男人,你这样我会爱上你的,然后把你娶回家。”借着酒意,也是借着云丹雍措听不懂他说的话,宗望野开始胡言乱语。他伸出手,将云丹雍措的鬓发别到他的耳后,看他深邃的眉骨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啊!”云丹雍措突然加大了力度,他忍不住惨叫了声,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 “你别那么使劲,骨头刚接好呢——唔——”他疼得汗都出来了。 云丹雍措按压的手法很独特,有点像中医推拿正骨,但又不一样,配合着点穴的手法,也许是宁医秘传的。他早就听说宁族的转世神通常也是宁医的传承人,据说他们的医术高超,能够治百病,他在路上也经常见到宁医馆,但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亲身体验到。
第31章 “难道是山神发怒了。” 从黑帐篷里传出来的声音,只隔了层牦牛毛,听起来闷闷的,不知道是痛呼,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叫声。里面的两人毫不知情,虽然外面温度降到了零下,宗望野疼得出了层薄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油开始发热,患处周围的血液像烧起来了,疼痛渐渐离他远去,帐篷里的火炉源源不断释放着热气,他脸热得快要烧起来,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男人瘦削的脸颊上高原红越发明显,汗珠在他的颊边流下。 真舒服啊。 他眯起眼,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流淌的温泉上,一叶孤舟里,温暖的水汽升腾,他顺着流水漂流…… 恍惚之间,他听见什么人好像进来过,又说了些什么,像白玛的声音,是听不清内容的宁语。 等到重新安静下来,他鼻尖拂过浓郁的药酒气味,然后身体腾空了一瞬,落到了柔软的布料上。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阳光穿过帐篷的缝隙,洒落无数方形的光点。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床头的唐卡,足足三五分钟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完了。 他睁大了眼睛,昨天云丹雍措给他按摩,然后呢,他舒服得睡着了? 但他是怎么跑到云丹雍措的床上来的,昨晚白玛说给他铺床,铺的肯定不是这张床吧。 不仅把云丹雍措当按摩师,按完连句谢谢都没说,还鸠占鹊巢在别人的床上睡觉。 昨天床的主人睡的是哪里? 他伸出手,摸了摸隔壁的床单。 尚有余温。 得出了结论,他这么快就和云丹雍措同床共枕了。 表面上进展飞速,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对方直得不能再直,进度条为0。 也许还是负分。 不说云丹雍措介不介意,他作为一个外来人,在人家转世神的地盘留宿,也不知道信徒们会不会觉得他冒犯神明。 翻身下床,他走出帐篷,外面阳光刺目,正一派忙碌的景象,白玛在晾晒衣服,几个男人扛着柴从山下走来,还有人在篝火旁边敲敲打打。 “哎,你醒了!” 白玛看到他,朝他挥了挥手,但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审视着他。 “对。早上好,白玛。”宗望野走过去。 “祖古安拉给你准备了马,说等你醒了,就送你下山去。你快去洗漱吧!不然没下到山脚,就天黑了。”她指了指那边高大的黑马,马鞍后侧还绑着个黑色的大背包,正是他丢在路上的那个。 马还是他在普兰见到的黑马,它似乎认出了宗望野,打了个响鼻。宗望野走到马面前,摸了摸它油亮的皮毛,叹了口气。 他猜琥珀已经原封不动地回到他的包里了,想到此行的目的——将琥珀送出去,大概率又无法完成,不禁有些丧气。 昨天还睡一张床上,今天就赶人走,渣男。 他想要去取下包,验证他的猜测,白玛连忙上来阻止:“祖古安拉说不能拿下来!” 那匹马也听懂了,连着后退了几步,不让他靠近。 看这阵势,琥珀是在包里没错了。 他也没说什么,凉凉地看着两人,转头去洗漱。他也知道,他不能怪这一人一马,他们只是听从云丹雍措的意思。 不过,云丹雍措的医术真的很好,经过一晚的休整,小腿已经完全不疼了。或者,这就是山神祝福的威力? 用冰冷的山泉水洗脸,刺骨的寒意令他清醒了不少,他寻思着,等上马了之后谁还能管得着他呢。再找机会从包里把琥珀取出来,到时候丢在山上,微信和云丹雍措说就行。 “宗先,等会罗布会护送你下山!”白玛朝着山上指,山坡上有个男人骑着匹黄马,朝他招手,看来这就是罗布。 “不用麻烦,我会骑马。” “没事,他顺便下山采购物资。这匹马性情很烈,一般人治不住他,只听祖古安拉的话。没人看着,我们也不安心。” 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宗望野气不打一处来,他是犯人吗,看他看得这么紧。 这时候,围着火堆干活的那几人,突然喊了什么,放下手里的工具,朝着马棚冲过去。骑了马,便冲出营地。 紧接着,便听到轰轰巨响,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山谷西北侧的雪山。山坡上白烟遮蔽了视线,但那动静…… “雪崩了。”白玛望着前方的山,喃喃地说道:“难道是山神发怒了。”
第32章 “我去找他!” 等下,如果雪崩了,那云丹雍措呢?他一定是去磕长头了,会不会遇到雪崩? 所以那些男人冲出营地,是去找云丹雍措了。 黑马朝天嘶鸣,不安地踢踏马蹄,系挂的缰绳被扯到了极致,不知是害怕雪崩,还是在担心主人的安危。 如果所谓山神发怒,是大山为了惩罚不称职的转世神…… 他抿了抿唇,内心也开始忐忑。对面山岗上,白色的雪云仍在不断侵占黑色的荒土,卷起遮天蔽日的雪尘。这场雪崩的影响范围不小,前后至少十几公里。雪崩被埋的黄金救援时间是30分钟,道路受阻,不知道他们能否及时找到云丹雍措。 宗望野看着那匹马,它应该知道云丹雍措在哪。他心一计,伸手解开了缰绳,随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黑马撒开蹄子,狂奔出营地。 “我去找他!” “哎!喂!注意安全!”白玛还来不及说什么,他们的身影便在视线范围内化成了小黑点。 出了营地,黑马不带任何犹豫地转向了右边,宗望野抓住左绳想让它转向,它也不理会。 “喂,你是想逃命还是想去找你主人啊!雪崩在西边,你往东边跑。” 那匹马听着他的话,跑得更快了。奔驰在荒凉无人的乱石间,将宗望野抛起又落下,颠的说不出话。他只能抱紧马的脖子,合理怀疑是马儿听懂了他说的话,在报复他。 没过多久,便见对面山坡上,出现了个细长的人影,逆光给他镀上了金边,马显然也注意到,它发出了声嘶鸣,一顿疾驰之后,来了个急刹车,大脑袋急切地蹭着那人伸出的手。 那是云丹雍措,他看起来依旧淡淡的,正在走回营地的路上。身后跟着小羊,歪着头看前方的热闹。 “太好了,你没事。” 宗望野也松了口气,云丹雍措没有受伤。他想起,昨天遇到云丹雍措的地方,便是营地的东边。宁族磕长头的规矩,是可以中途停下,但重新开始的时候,要从停下的地方接着磕。信徒们关心则乱,找错了方向,他跟对了马,马知道云丹雍措在哪。 等到马平静了,便跟着云丹雍措往营地的方向走去。想来他也知道雪崩了,信徒们必然要担心他,于是停下朝拜,回去安抚人心。 对于宗望野的出现,云丹雍措没有惊讶,似乎已经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顾危险、不要命的。 “你倒是淡定,营地里的人都急坏了。要不你先把马骑回去,我在后面慢慢走。”他说着就要下马,但被云丹雍措阻止了。他回头警告地看了宗望野一眼,拉着缰绳继续往前走。 “哎,你知道吗,白玛说,是山神发怒了,所以才会雪崩。为什么山神会发怒,是因为昨天晚上你和我走太近了么?这里不欢迎外族人?” 宗望野坐在马背上,有些颠簸,思绪又回到了临别前,白玛说的话。 当了转世神,仍然要受规矩的约束,遵守戒律,随时担心受到天罚,亦或者是超脱于规矩之外,能够随心所欲? “不对啊,西边雪崩,我就走不了了。到底是山神发怒,还是山神不想让我走?”宗望野的话音带上了些许玩味,俯视着给他牵马的人,仗着云丹雍措听不懂,说话便开始没轻没重。 昨天晚上,两人还那么亲密。第二天一早,云丹雍措却备了马匹,要送他下山。他无法通过行为,判断这位山神心中的真实想法,可是神山知道,云丹雍措并不是真心想让宗望野走,于是帮这位口是心非的山神制造了一场雪崩。 逻辑通畅,无懈可击。至于什么唯物主义信仰,早就被他抛在了一边。 “你不想我走,那我就留在这了。” 听了他的话,云丹雍措意味不明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宗望野不要脸地回了个大大的笑。反正他听不懂,随便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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