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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神山上的宗宗格纳 作者:乳牙儿 作品简介:人不能自由地,但能自由地死。 张开双臂,跳下山崖,是宗望野作为一名翼装飞行运动员每天都在做的事。背负蓝天,鸟瞰大地,他厌恶束缚,亲近死亡,自由是他的命。 直到意外坠落,宗望野见到那了无机的荒原上,宛如绿松石的湖泊。 — 双手合十,触额,触口,触胸。掌心朝地,膝盖跪地,额头着地。在冈仁波齐磕长头转山,一圈五十四公里,需要十四天。雍措已经磕了七十六天,其他宁族人磕长头是为了礼佛,而雍措则是在赎罪。 大概是佛祖显灵,原谅了他的罪孽,还许了他宗宗格纳,与他作伴。 可他知道,神鸟永远是属于蓝天的。 — “你来这里是追寻信仰,我呢,是为了追寻有信仰的人。” 宗宗格纳:宁族神鸟,汉语意为黑颈鹤。 雍措:宁语音译,汉语意为绿松石般的湖泊。 沉默寡言宁族少爷x游戏人间跳伞运动员 云丹雍措x宗望野 标签:强强HE双向暗恋少数民族民俗文化破镜重圆
第1章 “宗宗,好久不见” 客栈里空荡荡的,门口挂了休息中的告示牌,店里装横精美、却没有客人,只有一位年轻的老板,难免显得有些冷清。 展架上摆放着各地的工艺品,西双版纳的象脚鼓、俄罗斯的油画、墨西哥的阿莱布里耶斯……隔壁悬挂的世界地图,大部分地区都被标记上了小旗,以代表它主人的足迹。 大块尼泊尔紫檀木的柜台、茶几,成色极佳的木头油光发亮。 墙上,是黑白相间的翼装飞行装备,看上去已经落了灰,许久未使用了。 带不走的昂贵木头、与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纪念品,出现在同一处,难免让人有些困惑,但看到那落灰的装备,迷题又解开了——一只路过的鸟儿,在此处歇下了脚。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剪了一头稍长的狼尾,挑染成蓝色的发尾坠在肩膀,眉头微皱、眉峰上挑,看起来有种不羁的英气。 青年坐在沙发上,凝视着茶几摆放的手提电脑,长时间未翻一页,他用手将额前稍长的头发拢到脑后。茶杯里的茶水不再冒出水雾,香案上,宁香掉落最后一节香灰,发出微不可察的响声。 背后叮铃、叮铃的铃铛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叹了口气,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抱歉,民宿有些问题没解决,还未开业。” “什么问题。”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上去有些耳熟。 “观景台的栏杆……”他下意识回答道,没等他说完,拨起铃铛屏风,看见走进来的人,年轻的民宿老板瞪大了眼睛, 来人一身青金色宁袍,白色的绒毛压着金边刺绣的内衬,鲜明庄重,古铜色的皮肤上,五官如刀削般硬朗,卷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夹杂着几缕编入彩线的细辫,额头系着标志性的绿松石额饰——宗望野总疑心就是那玩意勾走了他的魂魄。 他脖颈上带着宁族传统的首饰,品相极佳的宝石与黄金交相辉映。这身装扮,正式得能立即出席宁族的庆典。 他张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是叙旧?询问那些内心的疑惑?他如今为什么在这?当初又为什么不和他走? 他本以为面前的男人永远也不会离开神山、他们永远也不会遇见了。毕竟他曾放下尊严、苦苦劝说。可对面的男人心肠像铁做的,即使关系再亲密,也无法让他心软半分。 是什么让他愿意离开呢,总之不会是自己。他酸溜溜地想道。 在此开设民宿,说是为了理想、为了赚钱,也有他心存侥幸,想要等等看,是否能够遇见面前的男人。 尽管他没有同任何朋友提到过他,也试图装作一点也不想再见他的样子。 塔青这么大,竟然真的能重逢。 “栏杆怎么了?” 他的汉语十分标准,没有任何口音,很难想象当初他是如何装作不会汉语,骗了他两三个月。 “没什么。”宗望野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狼狈,眉头一横,别过头去。 “坐吧,茶已经凉了,我去给你再泡一点。” “要甜茶,3分糖,放牛奶不要放奶粉。” “要求真多。”听到熟悉的要求,宗望野哼了一声,内心却有些窃喜,他不至于完全的无足轻重,还在男人的记忆里留下了些痕迹。 “学你的。”男人又沉默了一会“需要的话,我帮你联系当地的工程队,我来当翻译,你把要求说给我听。”宗望野站在厨房做宁族的甜茶,身后遥遥传来男人的声音。 想起那些工程队他就气,来了又走三波了,收了钱就是一通乱来,做出来的东西与图纸完全无关。沟通也是个大问题,他怎么说也说不明白。这两周客栈其他地方陆续完工,也到了试营业的时间,只有阳台没修好。有男人帮他做中介当然是好事,但他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还是未知数。 “宇拓云丹雍措,你来这到底是干嘛的?”玻璃杯与台面碰撞发出哐的响声,他粗鲁地将保温壶砸在男人前面的桌子上。 他直呼了男人的全名,这并不礼貌,这也不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但宗望野总是不愿意示弱的。 男人拿起玻璃杯,轻轻吹了吹,浅喝了一口,云丹雍措缺乏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态度:“我是街对面药材店的,来拜访下邻居。宗宗,好久不见。” 宗望野知道那家药材店,破破烂烂的,有个长胡子的宁族老头总是坐在店前面,抽着水烟。附近居民挖来虫草,或者其他的宁族草药,就会卖给他。
第2章 “你就待在这不走了?” 据说老头也是替人看店,药材店是某个宁族商人的产业,这只是其中一家。神秘商人的产业遍布宁族的自治区,做的是宝石和药材的意,有传言说内地的虫草,有80%都是他转运的。 上个月药材店突然开始装修,老头也没再上班,莫非,这家店被云丹雍措买下来了。 是巧合吗?怎么就正好在他对面,心中那点火苗压不住就想要复燃,又被强行压下去。他离开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落入无底的深渊,两人再无言语,都已经明白他们没有未来。 “你就待在这不走了?” “也可以走。”听到他的问题,云丹雍措视线从玻璃杯上移开,望向他。 他的回答意料之中的模棱两可,宗望野谈不上失望,但期望落空,也不好受。 “野哥,你的羊回来了!”这时候,宁族青年熟稔地推门进来,瘦高的身材像根笔直的筷子,皮肤黝黑。 至于他身后那只傻不愣登的羊……羊角在头上打了个叉,耳朵上系着红绳,听到别人叫它,还歪着头听。 宁族男看见沙发上的云丹雍措,眼神有些不善:“这是谁?你朋友么?” “他是对面药材店的,云丹雍措。这是我房东的孩子,洛桑丹朱,今年刚成年。”他站起身,想要挡住那只傻羊。 “红耳坠,交叉角,这羊不就是在冈仁波齐跟着我那只么?”云丹雍措透过落地玻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羊,它看上去很干净,一定是有人精心打理。 宗望野僵在原地,还是被发现了,有种离婚了却偷偷带走了前任的孩子的尴尬。 “它自己来找我的。” 傻羊印证了他说的话,它甩甩头,也不进屋,自己走进了后院的栅栏,看起来有很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它是放羊,自由得很。它喜欢你,来找你也正常。”他喝了口甜茶,慢悠悠地说道。 在宁区,有些人家为了寄托对故去亲人的思念,会选择放牦牛或者羊,并且在它们的身上绑上彩色布条作为记号,没有人会去宰杀它们,它们也能自己决定去向。 但听着云丹雍措说的话,仿佛意有所指。 这时候,宁族男用宁语说了句什么。 云丹雍措思索片刻,也用宁语回复,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洛桑丹朱的情绪开始激动,看上去快要和雍措吵起来了。 但宗望野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此时此刻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 云丹雍措,在他的印象里就像一座雪山,还是冈仁波齐那样的神山,山上有亘古不化的积雪,他的沉默是山脊上荒枯的黑石,又有山谷冰川的空灵,一点也不像个25岁的年轻人,山上的宁族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别说顶撞他,更别说和他吵嘴。 但现在这座雪山就坐在了他家里,神色自若地应对着年轻宁族人,丝毫不落入下风。他觉得云丹雍措好像变了,没有之前那么超凡脱俗,更接地气了一点。这种变化,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按照宁教的说法,越接近圆满,则越超脱。但宗望野有他的私心,那样的云丹雍措属于他所侍奉的神明,他想要他属于他。 不过,插不上嘴的局面,又让他回忆起在冈仁波齐上被耍得团团转的日子,他嘴角一撇,敲了敲桌板:“你们要吵就用汉语吵,要不就给我出去。” 大厅里立即安静下来,两人显然谁也没说服谁。 “你想找借口让我离开,我才不走。”过了一会,洛桑才冲着云丹雍措说道。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喊他。 “洛桑!喊你放牛,牛都跑光了!快去找回来!” 洛桑火烧火燎地站起来:“光顾着放小羊,我忘记把牛赶回圈里了,我这就去,等会回来!” 等到洛桑走了,大厅里安静了一会。 “你们吵什么呢?”宗望野打破了沉默。 “我劝他好好读书,走出大山,不要后悔。” 宗望野摇头,说道:“在山里有在山里的活法,外面未必适合他。” “还飞么?”云丹雍措指了指那套飞行服。 “飞。”这个字比起墙上挂着的落了灰的飞行服,说服力并不强。 “腿没事吧?”云丹雍措显然也不信,可宗望野这么热爱翼装飞行的人,怎么会放弃呢?他弯下腰,抓住了宗望野的脚踝。手心传来的热度炙人,宗望野不自在地收回腿,被云丹雍措牢牢抓住,反复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过了他。宗望野的小腿曾经骨折过,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 “不是腿的问题。” 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想在这里开间以跳伞为主题的客栈,吸引全世界的跳伞爱好者来交流,不过,我还缺台直升机。”他将话题转移,开玩笑似地说道。
第3章 “晚上来吃饭吧。” 云丹雍措一副沉思的样子,似乎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开玩笑的。”宗望野咧开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店来客人了,不去看看?” 透过客栈的玻璃,有几个穿着冲锋衣的游客正站在橱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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