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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医院门口喷泉边上，黑色防窥膜贴得严实，看不出车内有没有人。 “老大，你看。”副驾驶位的席风朝后座的蓝羽喊了一声。 蓝羽在后座翻阅文件，抬眸看向席风。 席风抬手指指窗外。 喷泉旁边有个直饮水装置，就在他们车身不远处，有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边有团白色面团。 他站在直饮水旁边傻愣愣站着，直到有人在直饮水里压了下一个按钮接完水走了，他才伸手按了下那个按钮，见水出来，少年嘴角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蓝羽来了兴趣，像看一场有趣的电影，透过车窗肆无忌惮观察少年有些幼稚的举动。 嘴角和脸颊还有昨晚留下的淤青，少年把塑料袋袋口对准水龙头，一手按压按钮，一股细小的水注进塑料袋，袋子里的白面馒头吸饱了水，身体比刚才大了一倍，少年看着慢慢变大的馒头，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 他拎着馒头坐在喷泉边的大理石围栏边，小口小口品尝被他变大的馒头，像品山珍海味一样细嚼慢咽吃得满足。 最后还抖了抖袋子，把混着馒头屑有些浑浊的水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蓝羽微微扬起的唇角在少年仰头喝掉塑料袋里最后一口水的时候彻底抿成了一条直线，漆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少年起身揉了揉肚子，把塑料袋扔进垃圾筒，低头认真整理好衣衫，迈开大步进了医院。 “老大，探视时间马上到了。”席风见蓝羽还盯着刚才少年离开的位置发呆。 “进去吧。”蓝羽收回视线，越过席风的时候说了句，“你在干嘛？” “有趣的画面，当然要拍下来。”席风笑笑收起手机，对驾驶室的司机说：“小程，开车。” 蓝羽他们去看望的病人叫小可，是位七岁的小男孩，去年黔川大地震，小可父亲在运输部队派发的救灾物资途中被山上滚下的巨石砸中不幸牺牲。 当时由蓝羽带队的蓝氏救援车队虽然第一时间到达救援现场，用最短的时间营救小可父亲，由于伤势太重，小可父亲最后在他眼皮底下带着遗憾闭上了眼睛。 在临走之前递给他一个小布袋，里边是他的全部牵挂——小可母子俩的照片和联系方式。 这一年来，蓝羽一直跟小可母子保持联系。 虽然部队有抚恤金，但小可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还是比较难治愈的法洛四联症，普通治疗愈后效果差，需要彻底治愈必须更换心源。 部队也在通过各种渠道为烈士后代积极寻找心源，不过指望部队这点关系圈找到心源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蓝羽通过蓝氏庞大的关系网，为他找到了健康的心源，正在做最后的术前干预。 陪小可玩了会游戏，在蓝羽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小可搂住他脖子耍懒：“不嘛，蓝叔叔再陪我玩会，妈妈都不会玩游戏，我好无聊。” 小可妈妈赶紧过来把儿子抱走，脸上表情无奈：“蓝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又打扰您，小孩子太粘您了，特别是这段时间，天天吵着要见您。” “嫂子，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蓝先生，叫我小羽就行了。”蓝羽也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接着安慰小可妈妈：“我这段时间不是很忙，会尽量抽空过来多陪陪小可，术前他可能有些紧张。” 虽然蓝羽每次见面亲和力满分，但江湖传闻这位温润公子做过的一些事太渗人，小可妈妈可不敢对蓝羽有越矩的行为。 小可妈妈笑笑：“谢谢您了蓝先生。小可遇见您可真好。” 蓝羽：“应该的，我先走了，小可，要听妈妈和医生的话，乖乖吃药，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可乖巧点头：“嗯，蓝叔叔再见，明天一定要来陪我玩游戏哦。” 蓝羽跟小可拉了拉勾：“蓝叔叔明天一定过来陪你玩游戏！但得听到妈妈和护士姐姐表扬你才行。能做到吗？” 小可用力点头保证：“能做到！” 刚走出小可的病房没一段路，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医生医生，我爷爷怎么啦？昨天不是说情况稳定吗？怎么又进抢救室了？”
第12章 菩萨心肠的玉面阎王 蓝羽定住脚步看向前边，一位白衣少年拉住一位医生，正在焦急的询问情况。 “我昨天说了，你爷爷只是暂时体征稳定，病人年纪大病情复杂，随时都有变好或恶化的可能。”医生被少年拉住白大褂没办法走开，表情显得特别无可奈何，盯着少年问：“他今天早上突然颅内血压升高并发血肿，这也是昨天已经告知你的其中一个可能发生的结果。我是不是这样说的？” 少年泪流满面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但求求您救救我爷爷，我刚考上大学，爷爷还没来得及享我的福呢。” “小伙子，你先不要着急，医生肯定会全力救治病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医生，把医疗费补上，我们才能第一时间救治病人。”医生掰开他的手，边走边说。 医生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说呢？眼前的少年跟往常那些纠缠哭嚎的病患家属不一样。 这位少年过于苛待自己，太过隐忍悲伤了。但凡是个正常人，看见这双凝结着水光的眼睛，都没办法对他忍下心说狠话。 云轻哽咽着说：“我有交钱！我昨天晚上刚交了一万块钱，医生，我不会拖医疗费的，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求求您了。” 医生心生悲悯看着他说：“你爷爷这次手术费用可能比较高，你们没有医保只能自费，你先找找亲戚朋友，先筹几万块钱交上再说，知道吗？” 云轻抬手擦干眼泪猛点头：“嗯，医生，我这就去筹钱！我保证不拖医疗费，医生拜托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医生点头，拿着病历表转身进了急救室。 医生走后，云轻蹲在急救室门口的角落缩成不大的一团，头埋进膝盖，单薄的身形显得异常孤独无助。 突然，云轻毫无预兆倏然起立，像血槽突然充满生命值的战士，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嘴里念念叨叨：“小轻要冷静不要慌，请问勇敢的云轻小战士！你能不能完成筹钱救治爷爷的艰巨任务？” 只见他自编自演的站直腰背回答：“报告长官，云轻保证完成筹钱任务！” 最后吸了吸鼻子低声给自己打气：小轻最捧小轻加油！ 蓝羽暗中提气，用打通任督二脉的内力和修仙入境的定力才堪堪维持住脸上平静的表情，胸腔那处柔软的地方微微刺痛了一下，这人…傻得有点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已经山穷水尽还能顽强到自己骗自己，真是傻得冒泡，不过…也挺可爱的！ 云轻刚一转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蓝羽和席风。 两人表情一言难尽。 席风紧抿双唇但嘴角依然倔强的微微扬起，可以看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不听话的唇角归位。 云轻有些尴尬，朝两人弯了下腰：“蓝先生，席先生。” “席风，查查郑雄是不是没把我给的佣金分给这位傻里傻气的孩子。”蓝羽目光定在云轻身上，低声交待席风,也为自己昨晚拿钱给少年时露出的轻视不屑感到一丝丝懊恼。 原来人家说的爷爷生病是真的，并没有恶意中伤亲人博取同情，自己昨晚的冷漠是不是有些雪上加霜的意味？ “是！”席风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 蓝羽对云轻这个弯腰动作始终不能释怀：“不必多礼，你爷爷怎么样了？” 云轻低低叹了口气：“不太好，又进抢救室了。” 蓝羽：“有需要帮忙的吗？” 云轻抬头有些警惕的看向蓝羽，他不想再做昨晚那样的事了：“没有。” 席风过来在蓝羽身边低语了几句，蓝羽点头。 席风走到云轻身边，语气比昨晚有人情味：“你不用着急，郑雄马上送钱过来。” 云轻有些不敢置信，连忙拒绝：“为什么给我送钱？我…我不做那样的事了。我不要你们的钱。” 席风解释：“昨晚…蓝先生付了郑雄一笔钱，说好了有十万是给你的，他一会送钱过来，你就在这里等他。” 说到昨晚，云轻头都不敢抬，低低应了声：“嗯。” 蓝羽坐在冷香盈盈，温度舒适的车内，右手搁在坐椅扶手，修长匀称的手指随着车内轻缓的音乐敲打节拍，那位少年早上就着自来水吃白面馒头的画面在他优秀的脑子里终于挥散不去：“席风，世上还真有身世这么凄惨的人吗？” 席风：“老大，世上饥不果腹的大有人在，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您这么高超的投胎技术，抱着金山银山出生。” 蓝羽眯眼睨席风：“我这么有钱你有意见？” 席风摇头：“不敢有意见，有点嫉妒。” 蓝羽冷哼一声：“要不我提前送你一程，你再投个胎试试？” 席风赶紧闭了嘴不出声。 过了一会，蓝羽开口：“那少年你盯着点，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席风长叹一声：“老大，您明明是悲怜天下的菩萨，为什么偏偏要把所有实情隐瞒，故意歪曲虚实让外界把您传成活阎王？” 蓝羽正色道：“人活在世上，只要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对的，就没必要非得证明别人是错的。” 席风刚想感叹老大境界就是高时，结果蓝羽一挑眉，嘴角的坏笑很欠揍，席风心下一凉，知道自家老大马上又要不讲人话了：“就像我一直看你挺不顺眼的，可我从来没说出来让你扫兴一样的道理。而且，我挺喜欢活阎王这词儿，够味！” 席风胸口像堵了团棉花似的喘不上气来，脸快被这小心眼男人给气成死灰色，还得装出我不跟小心眼一般见识的大度。 撇嘴冷哼，还活阎王够味！看来这位老大是位缺心眼的主，愣把污蔑诽谤当赞美！ 云轻在原地等了不大一会，郑雄手里拎着个袋子急匆匆跑来，昨晚冷傲不屑的态度有了不止两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哎啊，小先生可找着您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昨晚事忙，忘记蓝先生交待的事，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这些粗人计较啊。” 边说边把袋子塞进云轻怀里。 云轻被迫接了袋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郑雄搓了搓手，用讨好的语气开口：“小先生，如果您改天见着蓝先生，能不能在他面前帮我美言几句，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希望蓝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和皇域一马？” 云轻左右为难，郑总这样的人物都怕蓝先生，自己这么个身无长物的小少年，能帮上什么忙，况且人家凭什么听他的美言？ 云轻看向他的眼神透着爱莫能助的无奈，“郑总，我看您还是找别人帮这个忙吧，我跟蓝先生根本不熟，而且未必能见着面，更别说替您美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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