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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磊要把钱转给边雪,边雪没要:“你留着,当我给的礼物。” “啊?”云磊不好意思收,“不用了边雪哥。” “你陆哥送了头灯,阿珍姨请吃了汤圆,我不给哪成?”边雪说,“我最近肩疼,明天你来帮阿珍搬货吧,一次100。” 云磊在原地站了许久,一直低着头。 云层挪过来遮住影子,他倏地抬眼,郑重地说了声谢谢:“边雪哥,到时候我多叫点同学来找你拍照!” 边雪哭笑不得,可别了吧,打印机是非买不可了?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边雪揣着两副手套一路遛回家。正屋开着灯,他推门进入。 “陆听,今天云磊居然带同学……” 陆听不在客厅,边雪走进卧室,屋里依旧没人。从窗户往侧屋瞧,侧屋漆黑,大门紧锁。 都这个点了,陆听竟然不在。刚路过汽修店,那边也早早关了门。 边雪于是又往外走,在溪边绕了一圈,没找到人,从另一条巷子穿过。途中遇见大黄狗,他鬼使神差问了句,你主人呢,见着了吗? 狗不理他,踏着雪跑远。 陆听不是说今天在家工作?到底跑哪儿去了。 边雪撇撇嘴,不知这巷子里住着谁,身侧的平房小院修成两层高的洋房。从院门到正屋,贴满“招财进宝”和财神爷画像。 他绕围栏看了一圈,在墙根底下找到一双深陷的脚印,边上落了几粒烟灰。 边雪挑了下眉,摸到兜里的手套,刚准备戴上,胳膊被人猛地一拉。 巷子逼仄,灯光昏暗,突然窜出个人偷袭,边雪心头一惊。 一声闷响后,他被半拉半拽,跌入墙边的雪堆。半融化的雪灌入衣领,有人钳住他的手腕,连小腿也被鞋跟抵死。 边雪肩膀酸痛,用力挣脱,没能奏效。他按捺住怒意,用手肘往后怼去,却被身后的人牢牢摁住。 眼前模糊一片,边雪光看见屋檐下吊着的灯笼,心说谁抢劫抢晞湾镇来了,是不是有病? 正要回头,没来得及骂出声—— “嘘,”身后的人忽然开口 ,“是我。”
第23章 听见这道声音,边雪浑身放松下来,陆听一只手揽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撑在雪地里,充当缓冲肉垫。 “你在这里干什么?”边雪用余光看去。 没等人回答,他瞥见后方放了两个水桶。一个带红色牡丹,另一个布满条纹,正是杨美珍店里的那两个。 桶里的雪冒尖儿,边雪眼神一凝,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小洋房。 心里冒出个荒谬的念头,他小腿一抬,整个人翻倒过去。 陆听连忙后仰脖颈,边雪两手撑在他耳边问:“院子里住的谁?” “……李东,”声音从陆听嗓子里发出来,他“啧”的一声含糊其辞,“你来干什么的?” 黏黏糊糊的音调,印证了边雪的猜想。 头发垂于额前,边雪透过发丝,看见陆听慢慢红起来的耳朵。这点红落在陆听的肤色上,其实并不明显,奈何身下的雪很白,将他的尴尬完完整整地映衬出来。 边雪一直盯着他,腿跨跪在陆听腰侧。陆听呼吸的一高一低的起伏,透过牛仔裤传来。 “雪是拿来干什么的?”边雪明知故问。 院子里似有脚步声,陆听一掌将边雪摁进怀里,向后看去的同时,压低声音回答:“你明明猜到了。” 胸腔处传来细微震颤,边雪实在没忍住,也不怕被人发现,侧脸贴在陆听的胸.肌上,猫在他胸.前笑了好一会儿。 陆听不由得捂住边雪的嘴:“别笑……你先回去,或者在巷子外等我。” “不要,”边雪往他耳朵上一摁,抬眼说,“好好玩,陆工带我一个。” 陆听被冰得一愣,边雪趁机从他身上爬起。 “咱怎么进去?”边雪打量围墙,“陆工,打探好了吗?” 他亮着眼睛,眼底有两抹灯笼的红,勾着唇像一只满脑子坏心思的猫。 这猫偏偏穿一身白衣,帽檐毛茸茸,极具迷惑性。 陆听没忍住,微眯起眼睛,用掌心滑过毛领,回身拎起两大桶雪。 雪压得严严实实,桶严结着层冰碴子。走到围墙边,他放下雪桶,边雪还没看清楚,这人“噌”地一下翻上了墙。 “雪,”陆听蹲在围墙上勾手,“递上来。” 边雪抓住桶柄,刚一用力浑身酸痛。扛惯了摄像机的胳膊,居然拎不起这桶雪? 开什么玩笑。 他难以置信,只好抱住桶底,咬牙把桶递上去。也不知递了多高,余光里陆听趴了下来,随后手上的重量完全消失。 另一只桶也递上去后,陆听指着围墙,示意他在原地等候。 又是两道落地的声音,陆听跳下去又爬上来。 这次伸手拿的不是雪桶,他握住边雪的手腕,用力抓紧。边雪的腿使不上劲儿,蹭在墙面上一直打滑。 从陆听的角度看去,像一只缓缓爬行的蜗牛。 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爬上来又滑下去,尝试几次后,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带火,却抿唇不说话。 陆听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随后胳膊一抬,把慢吞吞的蜗牛拽了上来。 边雪像无事发生一般,从包里掏出两双手套:“阿珍姨织的,先戴上。” 一白一黑的两人蹲在围墙上,对视一眼,黑的那个先跳下去。 边雪后一步下来,陆听抱着他的腿将人放下。一人拿一雪桶,边雪见里面的雪撒了,弓着背,一边走一边往里添。 天知道陆听是怎么想的,神神秘秘一天,就为了往李东伟家门口倒雪? 好幼稚的报复方式。 陆听的背影认真又专注,偶尔停顿脚步,回头查看边雪是否跟上。猫到李东伟家门口,两桶雪“唰唰”倒下去,全堆在门边。 陆听拿着桶要走,被边雪拦下。 边雪指着一旁的雪地,入戏很深:“你放哨,我行动。” 一桶又一桶倒下去,实际也就洒洒水的程度。但边雪的动作还没完,他摘下手套—— 几秒后,李东家门口的雪地上,出现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到此一游。 陆听瞅着这行大字,“嘶”的一声,弯腰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 边雪忍笑竖起个大拇指,陆听拉着他往外走,灯笼被留在身后的夜色中。 临到围墙边,陆听却忽然停住。 “怎么了,”边雪探头去看,对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啊……大黄的亲戚。” 不知道这狗是从哪冒出来的,陆听在附近徘徊了一晚上也没发现。镇上的家养狗都是看门的,一个比一个长得凶,张张嘴筒子就要开叫。 边雪在它开口前推了陆听一把:“跑!” 陆听连忙将桶扔出去,刚翻上墙,狗扑过来狂吠。边雪抓着陆听往上一蹦,狗链子“哗啦啦”地响,差一点咬到他的裤腿。 一人影从窗户上闪过,屋里的灯亮旋即起来。 边雪跳下围栏,一头栽进陆听怀里。 李东试图推开屋门,一推一拉间被厚厚的雪层阻挡。他看清雪地里的字,大骂一声“小兔崽子”,往雪里一扑,踉跄几步要往外追。 院子外,陆听二话不说抓起水桶,抱住边雪的小腿,将他整个人扛上了肩。 边雪拍打陆听的背部,嘴里喊着“快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底的灯笼越来越远,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陆听一路狂奔,边雪被他掂得颠三倒四,笑声在巷子里落得到处都是。 就是可惜,没看清李东的脸色。 “好坏啊陆听,”边雪摸了下眼角,“太好玩了你。” 陆听在院门口把人放下,边雪脸色红润,也不知是笑的还是喘的。 “咱们是共犯,”陆听挽起袖子把桶放进侧屋,“你也有份。” 进到屋内,边雪去卧室换了身衣服,揉了下腰感觉那处红了:“陆听!有没有红花油!” 不过一会儿,陆听拿着红花油进来:“怎么了?” “腰,”边雪转过身去,“有点疼,你帮我看看。” 陆听拧开盖子,膏药味瞬间布满整个屋子。 他看了眼边雪单薄的背影,从抽屉里翻出遥控器,打开空调暖风:“是不是我那一下,磕到了。” 边雪没回话,感受着热风迎面吹来:“空调是好的?我以为是个摆设。” 陆听一愣,摸了下脖子:“是好的,你要用,可以。” 边雪撩起衣摆,嘀嘀咕咕:“腰和肩膀一直不太好,可能是最近坐久了,一直有点疼……” 陆听站在他身后,下一瞬见他大剌剌撩开衣服,露出了一小截儿腰身。 之前周展受伤,陆听也帮他擦过膏药。但印象中周展的腰和肚子就是直直的一块,像一根木头桩子。 边雪的腰不一样。 陆听叫不出中间那块肌肉的名字,凹下去一点弧度,灯光从那擦过,隐约看见一层薄薄的肌肉,但是…… 但是怎么会有男人的腰是凹进去的。 “哦,就这,”边雪侧了点身,指着后腰,“倒点红花油往上摸吧,也别太多,味道好冲。” 陆听回过神,将红花油抹在掌心,“啪”地一下摁上去。 “你当贴膏药呢,”边雪回头说,“你手心好糙,如果去算命的话,会不会看不清掌纹?” 陆听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不知该如何动作,于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边雪的腰上打圈。 膏药味呛得边雪打了个喷嚏,衣服滑下来一点,遮住晕开的药水边缘,也遮住了陆听的视线。 “李东肯定超级生气,”边雪自顾自说,“不过他倒也不敢找上门,早上扔店里的垃圾我还留着。” 陆听没有回应,他脑门发烫,手心也发烫。止不住地想同一件事,边雪的腰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红花油的气味算不上好闻,但融在一屋子空气中,多少冲淡了些什么。 陆听突然想起那晚在车里的拥抱,想起包里的手机,想起刚才围墙下边雪狡黠的眼睛。 所有画面被揉散在膏药里,边缘晕成淡淡的橙红色,那红色似乎也有温度,像一团窜起来的火苗,随着边雪起伏的腰窝上下舔.舐。 放空的状态被边雪瞥来的一眼打断,陆听听不清,只识别出他的唇语:“陆听,好了没,有点冷。” 陆听的手完全顿住,所有感官像倒带一般重回躯体。 膏药味窜进鼻腔,他的手指还没收回,被放下来的衣摆轻轻剐蹭。 “你要不也擦点?”边雪整理衣角,抬头说,“你拽我那一下,肩有没有扭到?” 陆听站在原地发愣,边雪以为他没有听见,张嘴想要重复。 话还没出口,面前的人猛地移开眼,抓起桌上的红花油,点一下头又摇头,快步奔向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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