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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当听到“跳高被绊倒”这个关键信息时，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他没再看顾燃，而是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正准备溜走的齐天磊。 齐天磊刚想混入人群离开，就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一抬头，正对上陆昭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脖子后面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那天跳高摔跤，是你伸脚绊的？”陆昭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每个字都砸在齐天磊的心上。 齐天磊心里发虚，但嘴上还是强撑着，支支吾吾地否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自己技术不行摔的，关我什么事！”他说着就想绕过陆昭离开。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陆昭看似随意地、用脚尖轻轻一拨地上那个篮球—— “砰！” 篮球精准地滚到齐天磊的脚前，他猝不及防，被绊了个正着，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倒在了塑胶跑道上！膝盖磕得生疼，引得周围一片低呼。 陆昭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惊怒交加的齐天磊，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清晰地传入齐天磊耳中：“再让我发现你找他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锋：“我保证，下次你就不只是跪一下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直接躺进医院，明白吗？” 陆昭平时给人的印象是清冷学霸，此刻却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气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齐天磊和他身边的几个同伴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周围的同学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陆昭的“校霸”模式惊得倒吸冷气，现场一片寂静。 撂下这句狠话，陆昭不再看地上狼狈的齐天磊，转身走回顾燃身边。他看着还气鼓鼓的顾燃，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还有你，被人用球砸了，就傻站着？不知道躲也不知道扔回去？” 顾燃被他拍得一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陆昭在楼上就看到齐天磊拿球砸自己了！所以他刚才才会问“又怎么了”，不是因为嫌弃他惹事，而是……在生气他没反击？ 这个认知让顾燃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被维护的感觉。他摸了摸被拍的后脑勺，嘟囔道：“我……我脚不是不方便嘛……” 陆昭没再说什么，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借口”。然后他自然地伸手扶住顾燃的胳膊，对陈林说：“走吧，送他回教室。” 陈林连忙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还有些懵的顾燃，在众多同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操场。留下齐天磊还跪坐在地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羞愤难当。 第20章 郊外骑行 夜深人静，顾燃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操场上的那一幕，像电影回放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齐天磊跪倒在地时那惊怒交加的表情，陆昭居高临下时那双冰冷得几乎能冻伤人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顾燃真的以为陆昭会动手。 他见识过陆昭打架的样子，那是从小在军区大院里摸爬滚打、或许还受过些正规训练才能练出来的身手，快、准、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冽气势。 以前自己不服气跟他动手，哪一次不是被轻易制服？想想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顾燃就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心里涌上一股“这辈子都打不赢”的泄气感。 可是……当陆昭转身走向自己，拍着他脑袋说他“傻站着”的时候，那种带着点责备却又分明是维护的语气，又让顾燃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有陆昭在，就没人能真的欺负到他头上。这种认知，让他安心，又让他有点莫名的别扭。 胡思乱想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顾燃还在睡梦中，就听到窗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就看到陆昭已经推着那辆崭新的山地车等在了楼下。晨光中，陆昭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身姿挺拔，清爽得像一棵晨露中的白杨。 一看到山地车和等在那里的陆昭，顾燃瞬间就把昨晚那点纠结和“泄气”抛到了九霄云外！郊游！他心心念念的郊游！他立刻兴奋地朝楼下挥手：“昭哥！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他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下楼，早就把什么“打架打不赢”、“可怕的眼神”忘得一干二净。此刻他眼里只有那辆酷炫的山地车和即将到来的“自由”之旅。 “慢点，你腿还没好利索。”陆昭看着他蹦跳着下来，忍不住出声提醒，顺手递给他一个头盔。 “知道啦知道啦！”顾燃接过头盔戴上，迫不及待地就要往车后座上爬。 陆昭扶稳车子，看着他坐好，然后长腿一跨，骑上车。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用听起来很自然的语气叮嘱道：“路上车多，抱紧我，别乱动。” “哦，好。”顾燃应得干脆，心想陆昭真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他伸出双手，往前一揽，结结实实地抱住了陆昭的腰。 少年的腰身精瘦而结实，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顾燃的手臂环上去的瞬间，陆昭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背后传来的紧密贴合感和顾燃手臂的力道，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四肢百骸，直击心脏！ 他握着车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节奏瞬间乱得一塌糊涂。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悸动，让他呼吸一窒，脚下蹬车的动作都跟着乱了套，车头猛地歪了一下，差点直接骑进旁边的草坪里！ “哎哟！”顾燃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抱得更紧了，“昭哥你干嘛？会不会骑车啊？” 陆昭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荡和耳根悄然爬上的热度，努力稳住车把，声音因为刚才的慌乱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刚才有石子。”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脚下重新发力，车轮这才稳稳地向前驶去。 微风拂面，道路两旁的树木向后飞驰。顾燃兴奋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手臂依然自然地环在陆昭腰间，时不时因为看到新奇的东西而收紧一下，或者晃荡两下腿。 后海边的林荫道，树影婆娑，微风拂过水面，带来湿润清凉的气息。陆昭看顾燃盯着那辆崭新的山地车，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便故意在一个人少的地方停了下来，单脚撑地，侧头问他：“想自己试试？” “想！当然想！”顾燃早就心痒难耐了，迫不及待地从后座跳下来（动作还是有些小心翼翼），接过车把，一脸兴奋。 陆昭帮他调整好座椅高度，又仔细检查了刹车，这才松开手，不忘叮嘱：“慢点骑，脚还不能太用力，注意看路。” “知道啦！昭哥你真啰嗦！”顾燃嘴上嫌弃，脸上却笑得灿烂。他一蹬脚踏，车子便轻快地滑了出去。刚开始还有点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平衡，沿着湖边小路越骑越快。感受着风迎面吹来的自由感，他开心得甚至张开双臂，像只终于学会飞翔的小鸟，嘴里发出欢快的呼喊。 陆昭没骑车，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小跑着，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前方那个雀跃的身影上，看着他因为快乐而微微晃动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但看到顾燃速度有点快或者路上有行人时，又会立刻提高声音提醒：“顾燃！慢点！看前面！” 骑了大概半小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顾燃的腿伤毕竟没全好，有些发酸，便乖乖停了车。陆昭领着他走进一家临湖而建、环境清雅的酒吧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后海。 服务员拿来菜单，陆昭几乎没怎么看，就直接点了几样，其中一道就是清蒸鲑鱼。顾燃听到，眼睛眨了眨，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了，色泽诱人，香气扑鼻。那盘鲑鱼被放在桌子中央，鱼肉雪白，淋着酱汁，看起来十分鲜美。陆昭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鱼腹肉到自己盘子里，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极其熟练而又小心地将里面的小刺一根根挑出来。他的动作专注而耐心，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细的工作。 挑干净后，他才将那块完好无损、嫩滑的鱼肉夹到顾燃的碗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吧，没刺了。” 顾燃看着碗里那块被精心处理过的鱼肉，又抬头看了看陆昭平静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还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他拿起筷子，夹起鱼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他嚼着嚼着，忽然笑了笑，带着点怀念的口吻说：“昭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吃鱼卡到喉咙那回吗？大概……六岁那时候？” 陆昭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回忆的色彩，点了点头：“嗯，记得。你当时吓坏了，跑到我家，抱着我的腿哭得稀里哗啦，说‘昭哥哥，我喉咙里有东西，我要死了，我好害怕’。”他说着，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那场景现在想来有点好笑，但当时确实把他吓得不轻，小顾燃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他赶紧叫来了大人，最后好不容易才把鱼刺弄出来。 从那以后，顾燃就对吃鱼有了心理阴影，明明馋得很，却不敢轻易下筷。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和陆昭一起吃饭，只要有鱼，挑刺这个任务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陆昭身上。一年又一年，从小学到初中，这个习惯就这么保留了下来，成了两人之间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是啊，”顾燃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时候可真傻。”但他心里明白，陆昭这份长达数年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照顾，背后藏着怎样的细心和坚持。这不仅仅是在挑鱼刺，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护，守护着他的喜好，也抚平了他童年那点小小的恐惧。 他低下头，默默吃着碗里陆昭不断夹过来的、挑干净刺的鱼肉，心里那点因为被管束而产生的叛逆，似乎又被这细腻的温情融化了一些。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餐桌上，照亮了少年低垂的睫毛和对面那人专注挑刺的侧影。这一刻，时光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吃完鱼肉，顾燃舔了舔嘴唇，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昭哥，我们下午去哪？” 陆昭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神柔和，答道：“去南锣鼓巷转转？听说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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