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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人渣！”顾燃又踢了他一脚，喘着粗气停下来，指着地上的陆景明，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地，带着极大的羞辱和决绝说道：“昨晚的事，老子就当被狗啃了！从此以后，你他妈给我滚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说完，他狠狠瞪了陆景明一眼，转身摔门而去，留下宿舍里一片狼藉和满脸淤青、百口莫辩的陆景明。 顾燃冲回公寓，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砰——哗啦！” 昂贵的陶瓷花瓶砸在墙上，碎裂成无数片，飞溅的碎瓷像极了顾燃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紧接着是台灯、相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顾燃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红着眼睛，在曾经充满陆昭气息的公寓里，疯狂地摧毁着视线内的一切。 他抓起什么就砸什么，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屈辱、愤怒和绝望发泄出来。 “混蛋！王八蛋！陆景明！我操你大爷！”他一边砸，一边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哽咽而变调，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每一件物品的碎裂声，都像是在他心口又划开一道新的伤口。 但破坏的快感转瞬即逝，更深重的无力感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他砸累了，颓然滑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满目疮痍，就像他此刻的内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恨陆景明，恨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趁他之危，侵犯他，让他承受这种难以启齿的羞辱和身体上的不适。这种恨意尖锐而直接，燃烧着他的理智。 但更深层、更复杂的，是对陆昭的恨意。一股尖锐的、带着孩子般委屈的怨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昭哥……你为什么不管我了？ 你不是说会一直管着我吗？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责任吗？ 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为什么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让我受这么大的委屈？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成年礼……这算哪门子的成年礼？这简直是一场噩梦！一场用屈辱和背叛换来的、鲜血淋漓的成长仪式！代价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无法承受！ 在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中，人的本能会驱使着回溯最安全、最温暖的记忆。顾燃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他不可抑制地开始怀念小时候，疯狂地怀念。 怀念那个会因为他不写作业而冷着脸、却还是会帮他整理书包的陆昭； 怀念那个在他打架受伤后，一边骂他“惹是生非”、一边小心翼翼给他上药的陆昭； 怀念那个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都会挡在他前面，替他解决一切麻烦的陆昭； 怀念那个虽然管束严厉、却让他觉得天塌下来都有对方顶着的、无所不能的昭哥…… 那时候多好啊。虽然被管得严，但至少安全，至少……不会被这样残忍地伤害。 “昭哥……呜……你在哪儿啊……”他像迷路的孩子一样，在空荡破碎的房间里，发出无助的、带着哭腔的呓语。明知道对方远在天边，明知道是自己亲手推开了他，但此刻，脆弱到极点的他，只想回到那个被绝对保护的羽翼之下。 可是，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54章 我觉得恶心 陆昭提着还冒着热气的云吞和一小袋消炎镇痛的药，轻轻推开公寓的门。他预料到顾燃醒来可能会闹脾气，却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样一个如同飓风过境的场面——满地狼藉，碎片四溅，几乎无处下脚。 他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急切地扫过废墟，最终定格在卧室门边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上。顾燃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的小兽。 “燃燃！”陆昭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脚下的碎片，几个大步跨过去，蹲下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担忧，“受伤了吗？有没有被碎片划到？”他伸手想去检查顾燃的情况。 顾燃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他看到那张在脑海里骂了千万遍、却又无比思念的脸，此刻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巨大的震惊和更汹涌的委屈瞬间决堤！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抓住陆昭的衣襟，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天大委屈那样，不管不顾地哭喊出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控诉： “你为什么走？！你为什么要去美国？！你为什么不管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后面的话，因为哽咽和羞耻，卡在喉咙里，化作更凶猛的泪水。 陆昭被他扑得晃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接住他，感受到怀里人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衬衫。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哭喊，陆昭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收紧手臂，轻轻拍着顾燃的后背，用前所未有的、近乎哄劝的温柔语气低声解释： “我没有走……我只是出去给你买早餐和药。燃燃，你看，我回来了。我没有不管你，永远不会不管你。” 他试图用平静的话语安抚顾燃失控的情绪，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的存在。 顾燃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从陆昭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他眨了眨被泪水糊住的眼，脑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艰难地转动着。 “你……你没走？那昨晚……昨晚那个……”他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是……是你？” 陆昭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清澈却也格外脆弱的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狡辩。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愧疚和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坦然和决绝。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顾燃所有的混乱和猜测！ 一瞬间，那股以为自己被陆景明侵犯的巨大屈辱感和恶心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冲击！是陆昭……竟然是陆昭！这个认知，奇异地抚平了那种被“外人”玷污的强烈不适。如果是昭哥……好像……好像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归属感？ 但紧接着，更大的困惑和愤怒席卷而来！ 为什么是陆昭？！ 陆昭怎么可以这样？！ 他怎么可以趁自己喝醉、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这个念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所有情绪宣泄的闸门！被欺骗、被隐瞒、被最信任的人以这种方式“占有”的委屈、愤怒和背叛感，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猛地一把推开陆昭，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赤脚踩在碎瓷片上刺痛也浑然不觉。他指着陆昭，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委屈，而是充满了愤怒和质问： “是你？！陆昭！怎么是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趁我喝醉……对我……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当……” “哥哥”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因为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早已彻底玷污了这两个字原本纯粹的意义。 顾燃胸脯剧烈起伏，所有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如同找到了堤坝缺口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向陆昭。这个他依赖、信任、甚至潜意识里深深眷恋的人，却用最残酷的方式，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和底线。 陆昭站在原地，承受着顾燃的指责和泪水，没有辩解，也没有再试图靠近。他知道，这一刻的爆发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他必须承受的。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里面盛满了悔意、痛楚，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绝不放手的光芒。 风暴，终于彻底降临了。 “顾燃，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不会放手，我说过，我不想当你哥，我爱你，我要你，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陆昭宣誓般说道！ 陆昭那句低沉而决绝的宣告，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已波澜四起的湖面。顾燃被他强行拽起来按在椅子上，动作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那句“你先吃东西，吃完再谈”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彻底点燃了顾燃压抑已久的怒火和逆反心理。 “吃个屁！” 顾燃猛地挥手，直接将桌上那碗还冒着滚烫热气的云吞扫向陆昭！碗砸在陆昭胸前，汤汁四溅，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烫红的印记在手臂和胸口迅速蔓延开来。 空气中弥漫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剑拔弩张的窒息感。 有那么一瞬间，顾燃看到陆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臂上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他心里猛地一抽，闪过一丝后悔——昭哥怕烫，他是知道的。但这丝悔意立刻被更汹涌的愤怒和羞耻感淹没了。他硬着头皮，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和动摇： “我不接受！我也说过，我觉得恶心！” 他以为会看到陆昭暴怒或者受伤，但出乎意料的是，陆昭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藉的胸前和红肿的手臂，然后缓缓抬起头，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无尽嘲讽和某种破罐破摔般痛楚的笑意。那笑容，比愤怒更让顾燃心慌。 “恶心？”陆昭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那昨晚在我怀里，抖着身子的是谁？嗯？昨晚抱着我脖子，迷迷糊糊喊我‘昭哥……缓缓……’的又是谁？”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视身上的一片狼藉，目光如炬，死死锁住顾燃瞬间煞白的脸，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顾燃最不堪、最想遗忘的记忆神经上： “顾燃，你告诉我，那样子的你，也恶心吗？” “你闭嘴！”顾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羞愤交加，几乎要崩溃。那些被酒精和情欲模糊了的、破碎却真实的生理反应细节，被陆昭如此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让他无地自容，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站在烈日下审判。 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连自己都攻击进去，只为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是！我恶心！我连那样的自己都觉得恶心！行了吧？！你满意了吗陆昭？！而且，昨晚我只是因为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吼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通红，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浑身炸毛却又无比脆弱的小兽。他憎恨陆昭的强迫，更憎恨自己身体在酒精的刺激下竟然会有可耻的反应！这种认知上的撕裂，让他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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