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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顾燃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上被触碰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你怎么……” 陆昭直起身，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串个门的老友。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听不出真假的责备：“怎么？四年不见，连声‘哥’都不会叫了？” 顾燃喉咙发紧，心里忍不住嘀咕：刚才在会议室不是你一副公事公办、完全陌生的样子吗？现在又来这套？但他还是在那双熟悉又迫人的目光下，几乎是本能地、带着点别扭地低声唤道：“……昭哥。” 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陆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顾燃的眉眼，四年不见，少年褪去了最后的青涩，轮廓更加清晰俊朗，那份从小被娇养出来的矜贵气质沉淀下来，混合着专注事业带来的沉稳，竟比记忆中更加耀眼夺目，也……更让人移不开眼。 “下个月订婚？”陆昭忽然开口，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日程。 顾燃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心里有些诧异他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以陆昭现在的身份和两家的关系，知道这点消息易如反掌。 陆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伸手。” 顾燃被他这命令式的口吻弄得有点懵，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摊开了手掌。一枚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铂金素圈戒指，被陆昭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戒指触感冰凉。 “什么意思？”顾燃看着掌心的戒指，一头雾水，抬头困惑地看向陆昭。 陆昭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却幽深难辨：“订婚礼物。” 顾燃瞬间反应过来，一股被戏弄的羞恼直冲头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像被烫到一样想把戒指塞回陆昭手里，语气带着怒气：“陆昭！你什么意思？！我不要！” 看着顾燃炸毛的样子，陆昭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轻松地接过戒指，揣回自己口袋，语气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开个玩笑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你订婚，我肯定准备一份像样的大礼。到时候再说。” 他这番举重若轻的态度，巧妙地化解了刚才那个暧昧戒指带来的紧张和尴尬。随即，他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顾燃记忆中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关照：“现在，别想工作了。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好久没见，总得叙叙旧。”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他们之间那四年的空白、刚才会议室的疏离、以及那个令人心惊的“礼物”都从未存在过。这种熟悉的、带着强势关怀的语气，奇异地抚平了顾燃心中大部分的焦躁和戒备。 一瞬间，顾燃恍惚觉得，时光好像倒流了。昭哥还是那个会管着他吃喝、会偶尔逗弄他、但最终会安排好一切的昭哥。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单纯的、可以依赖和被依赖的兄弟关系。 这个认知让顾燃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甚至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和轻松。他脸上的怒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却不再抗拒的神情。 “哦……那，去哪吃？”他小声问，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以前那种被安排时的顺从。 陆昭看着他神情的变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他率先转身朝外走去，声音平稳：“跟我走就行。” 顾燃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陆昭带着顾燃去了后海边上那家他们少年时常去的铜锅涮肉店。店面依旧，老旧的木质招牌，氤氲着牛羊肉香气的温暖空气，仿佛时光从未流逝。陆昭熟门熟路地要了靠窗的老位置，点的全是顾燃从小爱吃的：手切鲜羊肉、上脑、百叶、白菜、冻豆腐……红铜锅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驱散了初夏傍晚的一丝微凉。 看着眼前翻滚的汤底和琳琅满目的菜品，顾燃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了下来。尤其是当鲜嫩的羊肉在麻酱小料里滚过，送入口中，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味蕾记忆，也勾起了许多尘封的往事。他吃得鼻尖冒汗，脸颊泛红，久违的畅快感让他暂时抛开了之前的尴尬和戒备。 陆昭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看着顾燃大快朵颐，眼神温和，偶尔动手帮他涮肉、夹菜，动作自然得像从未分开过这四年。席间，两人不可避免地聊起了过去，说起小时候的糗事，说起顾磊——那个曾经一起闯祸的哥哥。 “我哥去年结婚了，嫂子人也挺好，现在都怀孕六个月了，快生了。”顾燃嘴里塞着羊肉，含糊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为兄长高兴的单纯。 “嗯，听说了。磊子动作快。”陆昭淡淡应着，给他碗里添了块刚涮好的上脑。 气氛融洽得让顾燃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些年的隔阂、那个混乱的夜晚、以及陆昭如今截然不同的身份，都只是梦境。他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松弛和美食带来的愉悦里，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似乎也消散了。他甚至带着一种“一切都过去了”的轻松心态，像关心普通朋友那样，随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昭哥，你呢？有结婚对象了吗？”他问得自然，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好奇。 陆执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顾燃的视线，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嗯，有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燃心里漾开了一圈轻松的涟漪。他几乎是立刻、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毫无负担的、甚至带着点欣慰的笑容：“真的啊？那太好了！恭喜你啊昭哥！” 他是真心为陆昭高兴。这声恭喜，意味着在他心里，那段纠缠不清、让他恐惧又困惑的过往，终于可以彻底翻篇了。陆昭有了新的生活，他也要订婚了，他们可以回到正常的兄弟关系了。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他这如释重负的反应、那声轻快的“恭喜”，像两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陆昭心脏最柔软、也最偏执的角落。陆昭看着顾燃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仿佛甩掉了什么沉重包袱的轻松笑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尖锐的痛楚和冰冷的怒意，但他脸上的肌肉却控制得极好，没有泄露分毫情绪，只是嘴角维持着一个极淡的、近乎僵硬的弧度。 “谢谢。”他垂下眼睑，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调料，掩去眸中翻涌的暗流，声音依旧平稳，“你呢？订婚宴定在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一定备份大礼。” 他将话题轻巧地引回顾燃身上，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因顾燃的“松一口气”而燃起的、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某种毁灭欲的火焰，正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顾燃浑然未觉，还沉浸在“一切恢复正常”的错觉里，开心地说着订婚的筹备细节。火锅依旧热气腾腾，后海的灯火倒映在窗玻璃上，勾勒出一幅看似温馨和谐的久别重逢图。 第59章 照顾他是应该的 傍晚，顾家别墅灯火通明，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顾母果然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大多都是陆昭小时候就偏爱的口味。顾燃心情颇佳，甚至还主动给女朋友林薇打了电话，邀请她一起来家里吃饭，见见“刚从国外回来的昭哥”。 林薇很快到了，她穿着得体，举止温婉，给顾母带了份精致的点心，言谈间很是讨长辈喜欢。顾燃看着她，心里有种安稳的满足感，这才是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恋爱，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不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顾燃快步走去开门，只见陆昭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他换了一身休闲些的打扮，少了白天的官方气场，多了几分随意，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依旧醒目。 “昭哥，快进来！”顾燃笑着招呼。 陆昭点点头，走进门，看到迎上来的顾母，脸上立刻绽开温和的笑容，亲切地叫道：“莲姨，好久不见。”他将礼物递上，“一点小心意，给您和顾叔补补身子。” 顾母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哎呀，小昭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菜都准备好了！”她拉着陆昭的手，眼里满是看自家孩子的慈爱。 陆昭随着顾母走进客厅，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站在顾燃身边的林薇身上。他眼神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顾母上前道：“这位是林薇，顾燃的女朋友，这位是陆昭，燃燃的哥哥。” 陆昭的态度亲切自然，毫无架子，完全是一个兄长见到弟弟女朋友该有的礼貌：“林小姐您好！” 林薇有些受宠若惊，脸颊微红：“陆昭哥，您好！常听顾燃说起您，说您特别照顾他。” “我照顾他，是应该的。”陆昭笑了笑，语气温和，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审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晚餐气氛融洽。顾父也回来了，席间不免问起陆昭在美国的学习和工作，以及回国后的安排。陆昭应答得体，既不过分炫耀，也充分展现了自身的实力和前景，听得顾父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话题自然也绕到了顾燃和林薇的婚事上。 “两个孩子感情稳定，我们做家长的也放心。打算下个月先把订婚宴办了，到时候小昭你可一定要来。”顾母笑着给陆昭夹了块排骨。 陆昭微笑着点头：“一定。”他举起酒杯，向顾燃示意，“来，哥提前祝你幸福。” 顾燃开心地和他碰杯，林薇想举起酒杯来，陆昭已经放下酒杯，林薇只好有点尴尬地放了下来。 在整个晚餐过程中，陆昭虽然言笑晏晏，与每个人交谈都恰到好处，但他的余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顾燃。他看到顾燃给林薇夹菜时自然的动作，看到林薇偶尔依赖地靠近顾燃低语，看到顾燃脸上那种沉浸在幸福中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每一次看到，陆昭握着筷子的指尖都会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演员，完美地扮演着“欣慰的兄长”角色，将心底那片汹涌的、黑暗的潮汐死死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只有偶尔，当顾燃不经意间转头，对上陆昭那双过于深邃平静的眼睛时，心里会莫名地咯噔一下，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就被眼前的温馨氛围冲散了。 他心想：看，昭哥是真的放下了，他也为我高兴。这样真好。 晚餐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陆昭告辞时，顾母还一再叮嘱他常来家里吃饭。顾燃和林薇一起送他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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