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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燃看着陆昭眼中那近乎毁灭的伤痛，心脏抽搐着，但他已经无法回头。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避开了陆昭的目光，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或许是吧，或许不是。但我现在很乱，我们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暂时，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他不再看陆昭的反应，径直走向门口，换鞋，开门，离开。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砰。”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昭依旧僵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化成了一尊石像。阳光依旧温暖，但他却感觉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冰冷。顾燃最后那番话，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他心中所有残存的希望和温暖，彻底掩埋。他十年的暗恋、守护、等待、甚至偏执，在顾燃眼里，竟然只是一场扭曲的控制欲和一场可笑的“养成游戏”？ 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永远失去顾燃了。不是通过距离，不是通过别人的介入，而是通过一种更彻底的方式——在顾燃的认知里，将他这个人，从他自己的生命中，彻底地、残忍地抹去了。 而走出天辰花园的顾燃，迎着午后刺眼的阳光，却感觉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快步走着，不敢回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知道自己说了很重的话，可能彻底伤了陆昭。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斩断这团乱麻，必须给自己和陆昭一个空间，去弄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究竟是爱，还是病态的共生。只是，这分离的痛楚，远比他想象中，要剧烈得多。 五年前陆昭不告而别，顾燃心里其实是怨恨他的，恨他把原本的友情弄得一团糟，恨他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想要他就要他，想不要久丢弃，从来都没有问过他本人的意见！ 可是，真的要跟陆昭彻底决裂，要把他从自己对世界里割裂开来，顾燃心里又是撕裂般的疼痛，他没办法理解自己对陆昭的感情，也没法回应陆昭对自己的感情，他快要被逼疯了！ 第75章 秦女士的助攻 顾燃那句“暂时不要见面了”像一道冰封的敕令，将陆昭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最初的几天，陆昭如同置身极寒深渊，被巨大的绝望、挫败感和尖锐的痛楚包裹。 他借酒消愁，在天辰花园的公寓里，对着满室冷清，反复咀嚼着顾燃那些诛心之言——“习惯控制”、“养成游戏”、“斯德哥尔摩”……每一个词都像凌迟的刀片，将他十年的深情剐得血肉模糊。 陆昭的母亲秦翠翠推开天辰花园公寓的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紧。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她那个从小到大都一丝不苟、冷静自持的儿子陆昭，此刻正颓然地陷在沙发里，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灰败。 “小昭？”秦翠翠快步走过去，心疼地抚上他的肩膀，“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昭抬起头，看到母亲关切的脸，一直强撑的防线瞬间崩塌。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妈……我好像……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 在母亲温柔而耐心的引导下，陆昭终于将埋藏心底十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他对顾燃超出兄弟之情的爱恋，他因恐惧失去而日益偏执的控制，以及最终导致顾燃决绝离开的那场冲突和那些诛心的评价。 秦翠翠听完，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便被一种复杂的、带着释然和欣慰的情绪所取代。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儿子冰凉的手： “傻孩子……妈就猜到你当年突然决定去美国是有原因的！这五年来，我没有看你真正开心过，妈一直觉得你活得太累了。从小到大，你都是按照你爸、按照陆家的期望在走，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妈有时候看着你，都觉得心疼。现在好了，你终于有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人，有了点活人气儿了。妈支持你！” 陆昭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眼眶瞬间红了：“妈……您不觉得……这不对吗？两个男人，而且我还是……” “有什么不对？”秦翠翠打断他，语气坚定而豁达，“感情的事，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我儿子喜欢谁，只要他真心实意，妈就认！燃燃那孩子，也是妈看着长大的，品性模样都没得挑。只是……”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了然，“你这孩子，像你爸，性子太独，占有欲强，用错了方法吧？” 陆昭痛苦地闭上眼，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他说我……只是在控制他，把他当养成游戏……妈，他不要我了……他恨我……” 看着儿子如此痛苦的模样，秦翠翠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拍了拍陆昭的手背，语气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和一丝精明：“胡说！我儿子这么优秀，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对他更是掏心掏肺十几年，燃燃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他那是被你吓着了，一时没想通钻了牛角尖！” 她站起身，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昏暗的客厅，也仿佛驱散了一些陆昭心头的阴霾。她转身，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母亲和过来人的智慧光芒：“放心吧，这事儿，妈帮你。硬来肯定不行，得用巧劲。燃燃那边，交给我。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给我振作起来，把自己收拾利索了！瞧你这副样子，谁看了不害怕？” 母亲的支持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陆昭濒临枯竭的心田。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暖意和希望。是啊，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他还有母亲的支持，他必须重新站起来，用正确的方式，把那个被他吓跑的人，重新追回来。 “妈，谢谢您。”陆昭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 秦翠翠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第二天傍晚，顾燃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带着些许疲惫回到顾家别墅。刚踏进客厅，就听到母亲和另一个熟悉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母亲和陆昭的母亲秦翠翠正亲热地并肩坐在沙发上，头凑在一起，手里似乎翻看着什么。 “妈，秦阿姨。”顾燃收敛心神，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哎呀，燃燃回来了！”秦翠翠闻声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带着点神秘的笑容，朝他招手，“快来快来，正愁没人给拿主意呢，你眼光好，快来帮阿姨挑挑！” 顾燃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随口问道：“秦阿姨，挑什么这么高兴？” 坐在一旁的顾母笑着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你秦阿姨正给小昭张罗相亲呢，相册里都是些条件不错的姑娘，你也帮着参谋参谋，看哪个合眼缘？” “相亲？！”顾燃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诧和一丝尖锐。他猛地看向秦翠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捏了一下，骤然缩紧。 秦翠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慈爱： “是啊，昭昭都二十八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这当妈的怎么能不着急？昨天我去他那儿，好家伙，自己感冒发烧了都不知道去看医生，就硬扛着，唉……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太要强，太懂事，什么事都自己憋着，我看着都心疼。” 昭哥生病了？发烧？顾燃的心猛地一沉。在他的记忆里，陆昭的身体素质好得惊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生过病，偶尔不舒服也极其能忍，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高中时发着高烧还去参加物理竞赛，愣是拿了个一回来。 现在……竟然病到需要秦阿姨特意上门去看顾？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担忧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秦翠翠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自顾自地翻着相册，然后抽出一张照片，递到顾燃面前，语气热络：“燃燃，你看这个姑娘怎么样？银行行长的千金，长得端庄大气，学历也好，性格听说挺开朗的。阿姨觉得这个挺合适，准备约明天晚上见面吃个饭。” 她顿了顿，目光殷切地看向顾燃，带着几分“长辈求助”的恳切，“燃燃，明天晚上……你能不能也一起去？帮阿姨个忙，也给昭哥把把关？他那性子你也知道，闷得很，我怕他跟人家姑娘在一起没话说，冷场了多尴尬。你在旁边，还能帮忙活跃活跃气氛，顺便……帮阿姨观察观察那姑娘人品怎么样？” 顾燃彻底懵了。让他去……给陆昭的相亲把关？活跃气氛？这简直荒谬到让他一时无法思考。他本能地想拒绝，这场景想想都让他浑身不适。 可看着秦阿姨那双充满期待、甚至带着点“只有你能帮这个忙”的眼神，以及话语里透露出对陆昭孤身一人、生病无人照顾的心疼，那句“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脑海里一片混乱。陆昭要去相亲了？和一个陌生的、条件优越的女人？以后会结婚、生子，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正常的家庭？而自己，竟然要被拉去亲眼见证这个过程的开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刺痛、酸涩和巨大空洞感的情绪，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好……好吧，秦阿姨。”最终，在两位母亲（尤其是秦翠翠那不容拒绝的殷切目光）的注视下，顾燃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给出了回答。他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我……我明天晚上没事。” “太好了！还是燃燃最贴心！”秦翠翠立刻喜笑颜开，重重地拍了拍顾燃的手背，然后又和顾母热络地讨论起明天见面的细节，仿佛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 顾燃坐在一旁，却再也听不进她们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明明是自己提出的“暂时不要见面”，明明认定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扭曲的控制与依赖，可为什么听到陆昭要去相亲的消息，心会这么乱，这么……难受？ 第76章 精心策划的“相亲” 第二天晚上，顾燃按照秦阿姨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家格调高雅、氛围静谧的餐厅。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这分明是一家以浪漫著称的情侣餐厅。他心头掠过一丝怪异，但想到秦阿姨可能只是想给陆昭创造一个更好的相亲氛围，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侍者引着他走向一个靠窗的僻静卡座。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陆昭的身影。陆昭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地坐在那里，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面前摆着两副餐具，桌面上还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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