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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闯笑着没吭声,阿盛趴过来问:“你喜欢啥样的?兄弟给你找!我们村漂亮小姑娘多的是!” 他一副“这事包我身上了”的架势,女人推了推阿盛胸膛,意有所指的说:“哎呀,你瞎添什么乱,我看香椿那姑娘就不错呀,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不是天生一对儿?” 她说完看向徐闯,后者有些尴尬的挠头,阿盛在一旁添油加醋,只怪他不跟自己说实话。 他婚礼那日看得真,香椿对他兄弟那可是情根深种,眼神粘在身上就没挪开过,阿盛佯怒道:“你可得跟兄弟我说实话,是不是快结婚了?还藏着掖着呢...” 他越说越夸张,和俩人早就私定终身就差临门一脚了似的,徐闯心急的看九儿,跟他示意“不是那样”,后者没理他,徐闯又从桌子下面抓他的手,攥在手心里说什么都不松开。 一顿饭吃到下午三点过,霁雨晨都快睡着了,徐闯将人送到村口,回来的路上酒醒了大半。他一路小跑着回去,惦记着要跟九儿解释。 入冬天冷,徐闯进屋跺了跺脚,抖去身上寒气,他掀开门帘走进屋里,见人躺在炕上。 九儿换了睡衣,领口松软的敞着,露出脖景下面的星点红痕... 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嗓音轻软地说:“过来躺躺。”
第28章 初雪 外面天冷,徐闯身上却是热热的,带着些许酒气。 霁雨晨伸手环过男人的腰,将脸颊贴到他的胸膛上,和个树袋熊似的抱着。 徐闯以为他不高兴了,亦或是闹觉了,轻抚着九儿的头发安慰,问他要不要睡会儿? 霁雨晨抬起脸来看他,用很认真、且颇为郑重的语气问:“你是不是想上学?之前攒钱也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回村娶媳妇?你跟我说实话。” 他特地跟上最后一句,就怕徐闯糊弄他。 毕竟之前攒钱娶媳妇的说辞讲的真真的,霁雨晨都信了,现在想想才觉得不对。 徐闯略微怔愣,想起方才席间和阿盛的谈话,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他没敢跟九儿提,怕他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没钱又没本事的读什么书? 虽然村里老人都说读书有用,知识改变命运,可徐闯从小便不是个读书的料,或者说没什么学习的天赋,成绩平平,所以初中毕业想着要花家里的钱才能读高中,自己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才选择了辍学打工这条路。 他私心想着要是能攒够学费,起码把高中读完,不然出去送快递好多人家都不要。 他在外面打了两年工,得知父母葬身山林的消息,回家那天几乎全村的老百姓都围在他家门口,院子里摆着两具尸体,蒙着布,是救援队从山上带下来的,人已经没了好几天。 徐闯觉得他就不该痴心妄想,老实在家待着或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邻居说出事那天下着雨,有村民看见这两口子上了山,没叫住。徐闯至今都在想如果那时候自己在家,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回忆起往事表情有些不自然,拢着九儿的头发说:“现在不想了...” 霁雨晨抬头问:“为什么?” 徐闯说:“我不是读书那块料,就算勉强念完高中,也考不上大学,左右不过是浪费时间,还浪费钱。” 他对上学这事有阴影,说起来五味杂陈,霁雨晨从人身上爬起来,正经八百的坐好,开始科普读书的重要性: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义正言辞,听起来有点像老学究,“你要说读完大学不继续深造那是个人选择问题,尊重自由,可这读完初中犹豫要不要读高中,这有什么可犹豫的?…你说没钱,咱不是在赚钱吗?况且普通学校花不了多少钱,应该还能申请助学金,你要想以后升职加薪,或者去城市里找工作,初中学历肯定不够,怎么也要个大学毕业才说的过去。” 霁雨晨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回忆徐闯说过以后想要去城里找工作,也是因为自己说城里过得好,东西全、还方便。霁雨晨想到这又觉得徐闯对他太好了,处处都为他着想,赚了钱也给他花,天底下哪来那么好的男朋友。 他爬过去两只胳膊挂在男人肩膀上,下巴抵着胸膛,徐闯靠墙坐着,贴身背心被他撑得紧绷绷的。 霁雨晨撒娇说:“我们等着先查查有什么途径,比如...成人高考之类的,然后再看看报考条件,要考些什么,提早准备起来,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 徐闯对学习这事什么信心,怕九儿的希望落空,什么都不敢承诺。 他犹犹豫豫的说:“我试试,可你别抱太大希望,我学习真不行。” 霁雨晨对徐闯的希望源自于他想这人过得好,希望他开心,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不在于结果如何。 徐闯给予他的一切都是霁雨晨不曾体会及拥有过的,他相信即使自己没有失忆,也没有哪个人像徐闯一样对他那么好过。 两人没睡午觉,聊了会儿天起来剪头发,霁雨晨头发长长了扎眼,徐闯问他有没有留长的打算? 霁雨晨看着镜子思考,说暂时没有。 他回头问徐闯:“你想要我留长吗?” 男人摇头笑笑:“没有,你什么样都好看。” 他帮九儿理完发,用扫帚将剪下来的碎发清理干净,霁雨晨把人拽进浴室手拿剃须刀,说要帮他刮胡子。 他其实没什么剃须经验,自己浑身上下几乎都光溜溜的,所以掌握不好用量只能试着一点一点来。 徐闯老实站着,手心扶在霁雨晨腰间,微微低头,让他能够到自己的高度。 霁雨晨挤了一捧泡沫涂在男人下巴上,然后转头看着镜子问:“这样可以吗?” 徐闯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到跟自己平视的高度,顺便捏了下手心里的软肉,笑着说:“多涂点儿,这点儿不够。” 他得寸进尺,现在越发大胆,霁雨晨觉得是自己太惯着他了,犹豫的功夫又被蹭了一脸泡沫,瞬间也没了脾气。 两人在浴室里厮闹,徐闯被抹的像个圣诞老人,半天才正式进入剃须流程: 霁雨晨将泡沫小心的刮下来,连带其下的青色胡渣,不时让人转头看看镜子检查成果。 徐闯对外貌没要求,要不是九儿觉得扎不愿跟他亲近,他恨不能半月才刮一次。 他让人随便弄,霁雨晨听着高兴,一边剃须一边哼起小曲,觉得男人的指腹在自己大腿上揉来揉去。 他忍了一会儿觉得痒,瞪他说:“你别乱动!” 徐闯老实了两秒又故技重施,霁雨晨草草刮完胡子跳下来,一溜烟跑回了屋。 他最后还是被抓住弄了一次,浴室太冷,徐闯也舍不得人着凉,只得洗干净脸回炕上折腾这温香软玉。 霁雨晨被弄完就睡了,晚上也没起来吃饭,一觉睡到第二日天亮。 他这一觉睡得长,清早鸡一叫就醒了,回头摸摸旁边只剩下被子的余温。 霁雨晨迷糊糊的睁眼,见男人正在床边穿衣服,瞧见自己醒了,俯身过来亲了亲额头,柔声说:“再睡会儿,我出去一趟。” 徐闯今天要去养猪场上班,出门是正常,可霁雨晨看了眼天色,这也太早了,离上班起码还有个把小时,他这个点儿出去做什么? 霁雨晨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完全没了睡意,起床换衣服,捂着棉袄往村口走。 他想徐闯可能是去养猪场有事或者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半路遇到挑着扁担的周叔,说瞧大力往山上去了,这个点儿也不知道去干啥,还拎了兜东西。 霁雨晨站在岔路口醒神,思忖着这大冬天的山上也没东西可打,直觉徐闯可能去了后山的坟头祭拜,便寻着记忆往山上走。 他是第二次走这路,头次有徐闯带着,自己没怎么观察,这一路上过了荷塘便有些不认路,直到瞧见上坡的大树才放心自己没走错。 霁雨晨远远瞧着熟悉的身影跪在墓碑前,宽厚的肩膀沉甸甸的压着,好似在认错,又像是忏悔。 他放轻脚步过去,蹲在距离不远的土堆后面,倒不是想偷听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走上去不礼貌,而且山上风冷,有个土堆护着,有挡风的作用。 他蹲在土堆后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听徐闯说:“爸、妈,对不起啊,孩儿不孝,不能为你们养老,也不能为徐家绵延子嗣...” 这说辞让人心里“咯噔”一声,霁雨晨不由地往前靠了靠。 “之前你们说等我找着喜欢的人就带回家来给你们看,那时候我没遇见,现在你们不在了,可我还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找到他了...” ... “虽然...他跟你们想的可能不太一样,不是个女孩儿,我们也没办法给您二老添个小的,但我们在一起很幸福,他对我很好,你们放心...” 霁雨晨觉得眼眶发酸,用力眨了眨眼。徐闯说:“我这次没带他来,怕你们没准备好,也怕他有负担,等过一阵儿,天气暖和了,我带他来看你们,到时候你们别不乐意...” 徐闯嗓音低沉,混杂风声钻进霁雨晨的耳朵里,给心里带进阵阵暖流。 他蹲在地上听人说完,男人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往回走。 霁雨晨本想等人走远了再悄声跟上去,等到了村里假装偶遇,就说自己早起遛弯活动身体。 他等人走出去一段距离才起身,没注意腿蹲麻了脚下一软,扶着土堆“哎呦”了声。 … 这一声赫然突兀,霁雨晨自己都吓了一跳。 徐闯转过头来瞧见来人先是一愣,然后急忙跑上去将人扶住。 他着急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冷不冷?摔疼了没?” 霁雨晨心虚的解释:“我听周叔说你上山了,就想过来看看,没想故意偷听...” 他一张嘴便把“偷听”的事吐露了干净,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徐闯却没在意,将人从土堆上抱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又检查身上各处,看有没有受伤。 霁雨晨趁人低着头没看自己,小声问:“你来看叔叔阿姨,怎么不叫我...” 徐闯没什么避讳,说这天儿冷,等开春儿了也不着急。 他大概真的没多想,摘下帽子来套到九儿头上,心疼的捂着小脸给他取暖,要背他下山。 霁雨晨靠过来抓着徐闯的胳膊,眼巴巴的请求:“我能跟叔叔阿姨说两句话吗?很快...” 他很想告诉徐闯的父母:我会对他好,你们不要担心。 徐闯回头看了看,表情像是默许,霁雨晨便跑去墓碑跟前磕了个头,然后用很认真的语气小声诉说: “叔叔阿姨,我是九儿,徐闯的...爱人...” 他有斟酌用词,觉得“朋友”不太合适,其他又没有更好的定义,于是颇为大胆的用了这个称谓。 霁雨晨说完顿了顿,像是怕老两口生气,缓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对他很好的,你们不要担心...我们虽然不能像寻常夫妻那样结婚生子,但我们一样可以白头偕老、互相扶持...我会照顾好他,让他过得很幸福、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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