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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打量对方,脑海却情不自禁想起某个人,问:“多大了?” “二十。”小男生朝他笑,依偎在他怀里,递酒杯到他唇边。 贺添配合地抿了小口酒,问:“没去上学?” “上学做什么?”小男生理所当然道:“我成绩不好,上学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出来赚钱,这样还能混口饭吃。” 贺添没说话,似笑了一下。 他想到昨天,当付纯被自己父母问及学历以及没上学的原因时,他的脸上瞬间变得苍白,神色复杂,犹豫许久才说出事实。 最初认识付纯时,他不小心漏掉学历没问,其原因是他不在乎对象的学历,更不用说扮演他对象的付纯了。 但他父母问了一嘴,并且付纯当时的反应,很难不让他在乎。 难堪、遗憾、羞耻各种情绪交叠呈现在付纯脸上,让他产生一股烦躁,后悔没多问几句,再多了解一些付纯的背景及经历,或许就能避免这种情况。 但他又觉得这种烦躁很奇怪,没缘由凭白无故地,对付纯的上心程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喜欢很在意付纯的自己。 “你在想什么?” 注意到贺添的走神,小男生解开贺添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指腹在他的锁骨上面打圈问。 贺添没制止他的动作,笑笑说:“没想什么。” 小男生继续解开第二颗纽扣,再将衣领往两边翻,能窥见健硕的胸肌一二。小男生的眼睛看直了,摸他的胸肌问:“你经常健身吗?你的身材很棒!” 贺添笑说:“我们这是谁揩谁的油?位置是不是反了?” 小男生不好意思笑了下,主动道:“我喂你酒吧。” 他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凑近,试图嘴对嘴喂给贺添,但贺添侧脸避开了。 “宝贝,我可不想吃你的口水。”贺添玩味儿看着他。 在灯光晦暗充满靡靡之音的氛围下,贺添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衣襟敞开,雄性荷尔蒙几欲喷薄而出,他嘴角勾着戏谑的笑,一股痞帅风流味跃然脸上。 小男生愣了几秒,不好意思地将酒水一股脑咽下。他润了喉说:“那不用嘴喂了。” 再将酒杯递到贺添唇边时,贺添抿了一口,夸赞:“真乖。” 他拍拍小男生的腰说:“先起来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小男生让出位置,看他离开包厢后,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没过多久,他在闹哄哄扯着嗓子的歌唱中,听到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嗡嗡声。低头一看,发现是屁股旁边的手机正在疯狂抖动。 不是他的手机。 或许是从贺添裤子侧边口袋滑落的手机。 来电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手机号码在不停抖动。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滑向接通端。 包厢内鬼哭狼嚎般的歌唱震耳欲聋,他将音量调到最大,贴近耳边,才听到对方说的话。 那是一道悦耳清冽的声音,如融化的雪水流动时的干净清透,一下子让他周围的聒噪褪去,世界仿佛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 “你晚上还回来吗?”对方轻轻问。 小男生怔愣须臾,脑海浮现无数个问题,回哪儿去?他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诸如此类繁多的问题一下子充斥他脑袋,他缓了半分钟才说:“贺总不在这儿,他去上厕所了。” 对方没回答,又或者回答了他没听见,因为周围实在吵闹。手机抖动一下,界面闪回锁屏。 待贺添回来时,他递过去手机说:“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是吗?”贺添低头翻看手机通话记录,看到那串数字,问:“他说什么了?” “没听清,我说你去上厕所了,然后他就挂了。”小男生扯着嗓子说。 贺添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了。 贺添走到外面,找了处安静的地方。 附近没有路灯,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视物,夜晚蝉虫燥动,在树干成群扎堆地鸣叫。 电话接通后,他问:“怎么了?” 付纯:“没什么事,我想问问你今晚会不会回来。” 贺添胸中蓦然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深夜有盏通亮的灯静悄悄等待他回家。他往下压了压触动,说:“应该不回去了。” “嗯……”付纯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两人都没说话,电话那端的付纯也很安静。贺添耳边尽是聒噪的蝉鸣,薄如透明的蝉翼颤动着,在夏日夜晚疯狂求爱,只为吸引异性注意。 只有当付纯不说话时,他才能听见这些虫鸣。 过了一会儿,贺添问;“准备睡了吗?” “嗯。”付纯话头顿了顿,想到什么说:“我没带衣服过来……洗完澡穿的你的衣服,可以吗?” 听到这话,贺添倏忽想起上次做的那个梦。他喉咙动了动,问:“穿的哪件衣服?” “一件黑色的短袖,在你衣柜里面拿的。”付纯说的很小声,似乎害怕他生气,未经允许翻他的衣柜。 “合适吗?”贺添问。 “有点大。” 贺添都能想象那画面,付纯穿着他的上衣,衣服码数很大恰好遮住屁股,于是他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露在外面,像穿了件裙子。 他压了下躁动的心,嗓子却哑了几分,低沉问:“那裤子呢?穿的什么?” 付纯犹犹豫豫说:“裤子太大了…老是掉,我…没穿裤子……” 贺添深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有点后悔又有点庆幸没回家。 付纯没听到他的声音,问:“你生气了吗?” 贺添笑了笑说:“没有。” 如果非要气,那也只会气付纯诱而不自知,对他简直是种折磨,欲仙欲死的折磨。 付纯停顿了几秒,“阿姨说明天带我去参加婚礼。” 贺添:“嗯。” “你也在的是吗?” 贺添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贺添说:“早点睡,晚安。” 付纯也同他说了一声晚安,但没有挂断电话。通话时长往后持续了半分钟,贺添才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贺添脑海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知道付纯刚才脸红了没有。 可惜他看不到。 贺添在外面吹了会儿热风,听这些生命短暂的生物在死亡前肆意求爱,每个夜晚都是它们临终前的狂欢。 待他再回到包厢内,有些人进展飞快,搂着半醉不醉的小年轻正准备出去,直奔楼上房间。 贺添同他们迎面相遇,互相笑了下。 他刚一落座,小男生拥上前,依在他怀里问:“贺总,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 贺添只是看着他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这话不知怎么被旁边的方柏川听到了,他一条腿搭在茶几上,而伺候他喝酒的小年轻则跪坐在地上,给他捶腿。 他转头调侃贺添:“怎么?你宝贝给你打电话了?” 小男生抬头看贺添,贺添随意摸了下他的脸,同样调侃回去说:“我的宝贝不是在这里吗?” 方柏川哈哈大笑,搂了搂手边的人,对方给他喂酒。 小男生听到这话,心里跟开花似的高兴。以为贺添对他有意思,喜欢他这款的,便忍不住想要跃跃欲试吃贺添这条大鱼。 他放低嗓音问:“贺总,我们要不要去其他地方聊聊?” 说着,他的手往贺添腿间摸去,摸到那个沉睡的庞然大物。 贺添按住他的手,不准他进一步乱动。 小男生诧异了几秒,没想贺添会拒绝,不死心还想……但贺添捏紧了他的手腕。 然后拿开了他的手。 贺添似笑非笑说:“宝贝,我在这方面的要求很高,你可能还不够格。” 他一口一个宝贝地叫,语气亲昵暧昧,话却是冷冰冰的如同利剑,一刀斩断他的纠缠。 小男生顿时心灰意冷,脸上也有点难看,身体僵硬,坐不住了。 贺添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去方柏川那边。 小男神顺从走到方柏川那边,方柏川转头看了眼贺添,来者不拒,将小男生拉入怀,左拥右抱好不痛快。 “他把你赶过来了?”方柏川问小男生。 小男生嘀咕:“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刚刚不还喊你宝贝吗?” 小男生颇有怨气地哼了一声,往贺添那边瞥去,看见贺添独自坐那儿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光影迷离的氛围中半明半暗,似是勾了下嘴唇。 他是在笑吗? ◇ 第31章 那根本不是他的梦? 翌日,贺父贺母吃完早饭后便打算去侄子家。 二楼卧室,付纯站在贺添的衣柜前,满脸愁苦。 没想过会在贺添父母家过夜,付纯也就没带换洗衣服,在家还能穿贺添的衣服凑合凑合,可出席婚礼是要见人的,怎么好穿那些尺码不合身的衣服? “小纯,你好了吗?”贺母突然站在房门外问。 付纯前去拉开房门,贺母打量他,发现他还穿着贺添的衣服。上衣松松垮垮露出一字锁骨,短裤仿佛随时要掉,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有种滑稽感。 贺母蹙了蹙眉头问:“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付纯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吞吐:“我……我没找到合适的衣服。” 贺母还未说话,他挽救问:“要不我还是穿之前那套衣服吧。” “衣服都洗了呀。” “这……”付纯一时犯了难。 “我看看。” 付纯侧身让贺母进房间,贺母在贺添的衣柜里翻了翻,发现的确没有适合付纯的衣服,遂说:“算了,待会路上给你买套衣服吧。先下去,我们准备出发了。” 付纯应好,跟在她身后下楼。 贺父已经换上西装站在门口等他们,贺母同他说了几句,他转头看了付纯一眼,又和妻子说了几句,随后离开。 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 贺母对付纯说:“他先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不和我们一起了。” 付纯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付纯和贺母上了另外一辆车,由司机送他们去婚礼现场。 途中经过一家商场,贺母让司机在路边停下,带付纯进去买衣服。 不得不说,贺母和贺添真不愧是母子,给付纯买衣服简直如出一辙。上手选了一套在付纯身上比划,看着还行便让他去试衣间换衣服,换完衣服出来,觉得不错就直接付款走人。 整个过程毫不拖拉,一点选择困难症也没有。 甚至从头到尾也不过问付纯的意见。 付纯对此倒不介意,只是颇为感慨,母子俩还真是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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