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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竟遥的语气加快了许多,眼睛里多了几分紧张,他害怕夏承越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帮了我很多,当初就是她帮我从债务问题中拉出来,让我签约了经纪公司,我很感谢她,但我跟她真的没有任何男女情感。” “知道了,我相信你。” 其实夏承越也害怕。 如果自己不相信他们的话,到头来,痛苦的还是他。 “我问你,四年前,为什么宁愿站在窗外看着我也不愿意上去找我?” “我上去找过,你的房东要报警抓我,于是我逃跑了,我怕把事情闹大。” “发生火灾的那一天……你……” “嗯,我看到了,你抱着厉即,那是我在M国的最后一天,我买了一束花,想偷偷送给你,于是偷偷放在你的门口。” 说来也巧,他刚要离开,就瞥见了厉即的身影。 一瞬间,一个念头撞进脑子里。 夏承越是不是和厉即在一起了?是不是正和厉即甜甜蜜蜜? 最讨厌的人,偏偏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凑到一起。 那种痛苦和难过,像一颗颗冰冷的子弹,密密麻麻射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相信,却又控制不住脚步,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靠近,最后竟躲在门边,像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变态”,悄悄窥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他以为属于两人的欢声笑语。 他痛到无法呼吸,骂自己活该。 但他无能为力。 他刚离开没多久,那栋房子突然起了火,浓烟裹着火星往外冒。 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只见夏承越和厉即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火舌头“噼啪”地舔着周遭的空气,温度烫得人皮肤发疼。 他快步冲过去抱起夏承越,手臂环住对方身体的瞬间,才猛然发现夏承越比他印象里瘦了好多。 后背的骨头隔着薄薄的衣服,硌得他手心发紧,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火卷走的纸。 厉即死无所谓,可夏承越一定要活着,精彩地活着,漂亮地活着。 “我骗他的,那个时候我太痛苦了,我想着反正我会死,我不如拉他一起下地狱。” 要不是邻居大叔看见,方竟遥绝对不会救厉即。但那一刻,他不想闹大事情,还是把厉即在屋里的事告诉邻居大叔。 可惜了,那个混球福大命大。 一直痛苦的反而是他们。 第42章 我们可以一起去死 听着夏承越的解释,方竟遥心里的那点芥蒂压根没释怀的机会,满脑子都被心疼占满了,揪得发紧。 这些年,他们俩就像在各自的生活里摸黑挣扎,谁都没好过。 他更没料到,夏承越那时候的病已经严重到那种地步。 那些他没参与的日子里,夏承越竟独自扛着这么多苦。 “那晚,我看到你对厉即的态度,好得让我难以相信。” 离开前,那束代表着思念的绿色洋桔梗,被厉即一脚踢飞。 花瓣和枝叶散落在地上,蔫蔫地蜷着,像极了他那晚那颗碎得拼凑不起来的心。 往后的日子里,方竟遥对夏承越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浓。 但他也庆幸自己当初没赌气走掉,还好他走了回头路,及时把夏承越从火场里拉了出来。 现在,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愿望:只要夏承越能开开心心的,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这世上再没有别的人和事,值得他多留恋半分。 “夏承越,你要好好的,别死。” “那你呢?” “我……”方竟遥心中一紧,心里默念着——我无所谓的,死了就解脱了。 他总怕自己哪天彻底绷不住,失去理智沦落成疯子,以难堪的模样苟活。 比这更让他恐惧的,是自己会拖累夏承越。 可感情这东西,偏像一场挡不住的风暴。 一旦站在飓风中央,根本逃不开,只能任由自己被席卷、被吞噬。 他已经狼狈又辛苦地活了这么多年,对自己好一点吧。 这一次,就自私一回吧。 哪怕只有一次,他想顺着这份心意,牢牢抓住夏承越,不想再放手。 方竟遥手指微蜷,在原地犹豫了数秒,喉结轻轻滚了滚。 再抬眼时,那张素来清冷俊逸的脸上,竟慢慢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还顺着下颌线一路蔓延,连耳尖都染成了淡淡的粉色,瞧着格外腼腆。 他深呼一口气,低声说:“我,我可以牵手吗?” 夏承越愣了愣,随即挑眉,将方竟遥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里满是“你今天不对劲”的疑惑,差点就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方竟遥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刚要泄气收回手,却见夏承越突然抬眼,伸手稳稳覆在他的掌心。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便与他十指紧扣,温度顺着指尖悄悄传了过来。 仅仅只是掌心相贴的瞬间,夏承越只觉一股温热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纹理,一点点往上爬。 爱意漫过指缝,沿着手腕逐渐攀升到手臂,最后稳稳落在心脏上,让那颗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被暖意裹住,连跳动都慢了半拍,变得格外柔软。 夏承越能清晰地察觉到,心口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鹿,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眼底更是悄悄漫开了细碎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再看看方竟遥,却见这人一脸淡定。 夏承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很紧张。” “真假的,我摸摸。” 夏承越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倾向方竟遥。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直接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覆在了方竟遥的心脏位置,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胸腔里传来的跳动,一下下,稳稳的,撞得他指尖发麻。 鼓点般规律的心跳,在他掌心轻轻覆盖的瞬间,节奏忽然乱了,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隔着薄薄的衣料和温热的掌心,那股蓬勃的悸动几乎要撞出来,震得他指尖都跟着发烫。 夏承越望着方竟遥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尾还带着笑,把对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慌张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出声:“胸肌还挺大的。” 他说着就要撤下手,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方竟遥连忙抓住他覆在胸肌上的手,声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发紧:“我真的很紧张,夏承越,我……我还是很喜欢你。” 方竟遥说这话时,声音都带着点发颤,险些结巴,眼睛更是没敢直视夏承越,只敢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这些年,这份喜欢他只敢藏在心底,连光明正大地说出口都不敢。 无数个难熬的夜里,他甚至要靠着想象夏承越说“喜欢”,才能从那些孤单和痛苦里,捞到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你呢?还……恨我吗?” “恨你,你要是不活着,好好表现,我下辈子都不原谅你,还有,我不需要你留遗产给我,谁知道我下次什么时候会闹着要去死?你给我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夏承越云淡风轻地说着。 没有人能预料他下次什么时候发病,下次闹着去死还能不能幸运地活下来。 “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去死。” 方竟遥闻言吓得脸色煞白,“不成,你要活下去。” “你也要活下去,积极治疗,我们一起努力克服它。” 夏承越猛地紧紧握住方竟遥的手,指节都微微用力。 他抬眼时,眼里没了半分之前的调侃,只剩实打实的坚定,整个人像突然打了鸡血般,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走廊,光线清晰又温热,顺着地板漫开,把整个病区都照亮了,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在光里轻轻飘着。 他的心随着尘埃,一上一下,沉沉浮浮,爱意一点点飘荡。 以前的日子总裹着一层灰暗,方竟遥待在这封闭的病区里,更是少见这样明媚的光景。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如此灿烂的阳光,暖得人心里都跟着亮堂起来。 阳光晒在身上的暖意还没散,空气中沉浮的消毒水味又钻进来,混着喉咙里没消的涩意,还有夏承越指尖残留的、淡淡的洗手液清香。 这些味道缠缠绕绕,没等方竟遥细品,已然悄然凝结在他的鼻息间,成了此刻最清晰、也最让他安心的存在。 方竟遥也说不清,对夏承越的这份在意,到底是纯粹的爱意,是克制不住的欲念,还是多年来攥在心里不肯放的执念。 可这些纠结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只清楚一点,他想要夏承越,迫切地想要。 这一次,他一定要得到,再也不放手。 两人在走廊里静静伫立,目光一对上,就莫名变得黏黏糊糊,连空气都像是慢了半拍。 方竟遥喉结滚了滚,忍不住往前微微靠近,想再贴近夏承越一点。 没等他挪步,夏承越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推倒在墙边,掌心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一个壁咚。 不管走廊里是否有人经过,夏承越直接扯开方竟遥病号服的领口,低头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对方的肩膀上,刻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方竟遥吃疼,走起眉头,鼻息闻到夏承越发丝上的皂香,边痛着边享受夏承越的体温,那是久违的温热。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火场上抱起夏承越?可他没来得及好好感受。 还是高中时期他们最后一次接吻的夜晚? “好想你,夏承越。” 明明夏承越站在自己身边,肩膀上还残留着对方牙齿咬过的钝痛,糟糕透了。方竟遥心里总飘着一股不切实际的虚幻感,像踩在棉花上,没着没落的。 就算肌肤相触的温度真实,肩头的痛感也清晰,他那颗悬了多年的心,依旧没办法稳稳落下。 好怕这一切是梦,怕下一秒睁开眼,身边又只剩自己一个人。 “疼吗?”夏承越仰起头,甩了甩头发,揉揉腮帮子,“你给我记这个痛感。” 方竟遥无奈苦笑,“不够痛,你可以再大力点。” “多大力啊?”夏承越抬起手臂,“你咬一口,让我也记住。” 方竟遥犹豫数秒,忽地垂眸俯身,在夏承越的手臂上落下一枚若有若无的吻,“记住了吗?夏承越,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打得夏承越措手不及。 这时,陆总不知从哪里窜出来,阴森森地躲在夏承越身后,“芊芊在哪里?” 夏承越吓得原地弹射出三米,方竟遥退后了两米,两个人像是隔着银河,中间的陆总像鬼一样缠上夏承越。 夏承越无奈只好说:“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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