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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我一个号码,让我去找白月光,可是……”夏承越的眼睛忽然充满着灰暗,抿了抿嘴角,“我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老爷爷,老爷爷说他的孙女芊芊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还好你没告诉他,其实他一年前病情原本快好了,打电话给芊芊的家人,又疯。” 夏承越惊恐。 “我不方便把陆总的具体病情告诉你,但有件事想拜托你。下次无论如何,都请守住芊芊已经去世的秘密。” “其实陆总小时候日子过得苦,芊芊是一直陪着他的女朋友,两人早就说好要结婚的。可两年前,芊芊查出了癌症,她没敢告诉陆总,一个人扛着所有病痛,最后还是走了。陆总根本受不住这个刺激,一下子就垮了,精神也出了问题。他现在记着的,还都是和芊芊有关的好时光,这秘密要是戳破了,他真的承受不住。” “可是他的病一旦有所好转,会跑去找芊芊的。” “那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住院期间把他们照顾好。” 夏承越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他满脑子都是对陆总的愧疚。 当初明明答应了要帮对方找“白月光”芊芊,可却要瞒着芊芊早已不在的真相。 这份承诺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老天爷啊,究竟要怎么折磨他们才肯罢休? 明明每个人都已经过得这么难了,连这点支撑着活下去的念想,都要裹着这么多让人难受的真相。 自从和方竟遥把话说开,夏承越对待治疗的劲儿足了不少。 可每次做完MECT,脑子还是会变得混混沌沌,记忆像蒙了层雾,整个人也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这天,难得精神头好了些,他翻出个塑料袋,仔仔细细往里装了不少小零食。 都是平时舍不得吃、攒下来的。 装到最后,他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张小卡,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那是方竟遥第一次拍杂志时附赠的小卡,当初为了抢这一张,他蹲了好一个月的预售,刷了无数次页面才抢到,一直当宝贝似的藏着。 妈妈见他笑得花痴,忍不住白了一眼,“你现在算是谈恋爱了?” “妈,你说我今天气色好不好?” “好,上次从封闭病区回来之后,你变得春心荡漾,也不管我跟陈时泽谈恋爱。” “哪有?” “妈妈好久没有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那个男孩是个善良的人吧?” “他很傻的。” “妈妈回去想了很多,你们年轻人想法天马行空,我实在跟不上你们的步伐。妈妈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健康地活着。” “谢谢妈妈。”夏承越抱住妈妈,“但陈时泽还不能当我后爸,哒咩!” 妈妈气得锤他一下,“我还不认可你那个姓方的男孩当我女婿。” “不是,妈,你干嘛用女婿来形容他?” “陈时泽说你是……咳咳……” 夏承越:“……陈时泽,我要他狗命!” 夏承越提着装满零食的袋子,怀里还小心护着那张宝贝小卡,脚步轻快地蹦蹦跳跳进了封闭病区。 可一进病区,没看见方竟遥的身影,反倒瞧见陆总正站在不远处,手舞足蹈地跟几个病友“指点江山”,劲头十足。 他收住脚步,转身快步走到护士台,语气带着点急切地问:“黄护士,方竟遥去哪儿了?” 黄护士:“好像是有位叫兰熙予的女明星来找他。” 夏承越皱紧眉头,快步走到探访室门口,踮着脚往里面使劲望,可玻璃窗反光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酸溜溜的劲儿直往上冒。 兰熙予陪了方竟遥这么多年。 原来他们到现在还没断干净,还在藕断丝连。 他越想越闷,越来越火大。 上次在他面前说尽深情表白的人是谁? 上次握着他的手、把他掌心都哭湿的人又是谁? 怎么转头就瞒着他,在这里私会别的女人! 不对,这样算一算,他才是小三。 靠,他要跟死渣男拼了。 夏承越站在探访室门口等着,心里像被塞进了团乱麻,酸的、闷的、气的情绪搅在一起,百感交集。 手里紧紧捏着那个装零食的塑料袋,指尖都泛了白。 明明一点胃口都没有,却像是在赌气似的,一把一把往嘴里塞零食,嚼得飞快,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半点没尝出好来,只觉得堵得慌。 从高中起,身边人总会传兰熙予和方竟遥的事,人人都夸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后来方竟遥跟他解释过,说兰熙予确实向自己表过白,但他已经拒绝了。 那时的夏承越心思单纯,没多想就信了这番话。 高三那年,方竟遥还是和兰熙予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像块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却还在脑子里反复替方竟遥找理由,拼命把“劈腿”这件事往合理了想,一遍遍地骗自己“也许有苦衷”,最后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连难过都不敢痛痛快快的。 后来方竟遥成了大明星,夏承越总能在狗仔拍的花边新闻、视频里看到他和兰熙予同框出席活动,有时是被拍到私下同行。 网上的网友都在疯狂磕他们的CP,刷着“郎才女貌”“howpay”的评论,可这些话落在夏承越眼里,却像砒霜一样扎心。 心底的嫉妒像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整个胸腔,紧紧裹着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发苦的酸意。 因此,他化身成了方竟遥的黑粉,甚至还干到了黑粉的管理群群主。 有这样坚持的精神,照理来说他做什么应该都会成功的,但偏偏的一切都不如意。 终于,方竟遥和兰熙予从探访室里走了出来,两人还站在门口,笑得很夸张,看起来格外熟稔。 夏承越攥着手里的干脆面包装袋,指节都绷得发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硬挺的面饼捏成碎末,包装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没入不了他此刻翻涌的情绪里。 为什么他们还联系? 他恨不得冲上去问,又胆怯地定在原地,像极了分手的那一天。 这时,眼尖的兰熙予突然撇见了那张门口那边的侧脸,笑了笑:“夏承越来找你了,你惨了。” 方竟遥刚和兰熙予说了两句,转头就瞥见了铁门那边的夏承越。 夏承越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发颤,一看就气得不轻。 方竟遥心里猛地一紧,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没再像八年前那个夏天一样转身离开,而是几乎立刻迈开步子,朝着夏承越的方向快步奔了过去,只想快点走到他身边,把人稳住。 “我跟她聊工作呢,我没有跟她在一起,一直都没有,你别生气。” 兰熙予踩着高跟鞋,优雅而缓慢地走到了夏承越的面前,红艳的嘴唇,微微勾起一抹笑,“好久不见,也许我们之间可以聊聊。” 夏承越满是敌意地看着兰熙予,对方竟遥说:“我要跟他聊一聊,你滚。” 夏承越和兰熙予在探访室里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莫名尴尬,没人先开口打破沉默。 兰熙予修长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戏谑,落在夏承越身上,看得他心里发紧。 这种眼神,怎么令他瑟瑟发抖? 不是,兰熙予想干嘛? “我又不跟你抢男人,别用敌对的眼神看着我。” “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很多狗仔队都拍到你们了。” “又如何?”兰熙予双手环胸,舒服自在地倚靠在椅背上,“我承认高中的时候确实是喜欢过他。” “真的?” “但是宝贝,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疯子?生活很累的,我没时间当菩萨。我可以怜悯他,但无法把他当成我的伴侣。当初是他求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他才不是疯子!还有,别叫我宝贝,好恶心。” “好好好,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心里一直都有你,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想要结束掉生命,特地找律师,给你留了一大笔钱。” 夏承越愣了愣,“把钱给我干嘛?我不要。” “因为爱你啊,你在M国的那些日子,孤单又难熬,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可你不知道,那时候他刚得到这边的工作机会,每天只要有空,就会悄悄站在你住的楼下望着你的窗户;有时候还会绕路去你学校门口等,看着你和同学说说笑笑地出来。直到看着你跟同学分开,一个人孤单地走向咖啡厅,点一杯常喝的拿铁,再去超市买些简单的吃食。那些你以为独自熬过来的时刻,其实他一直都在不远处陪着你。” “他一直陪着你。” “夏承越,他真的爱你。” 夏承越只觉得一大片酸涩瞬间涌上来,满满当当充盈了整个心房,连呼吸都带着发闷的疼。 他忍不住想起在异国他乡的那段日子。 那正是他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 白天在学校、在同学面前,他总要装得开开心心,努力融入人群。 可一回到空荡荡的住处,就只剩他自己,靠着酗酒、抽烟麻痹神经。 到了夜里,他更是常常抱着被子,无声地痛哭到天亮。 但是他却不知道窗外正站着一个傻子。 如果不是方竟遥,异国他乡的那场大火,早就了断他跟厉即的仇恨,了断他这个悲哀痛苦的人生。 “你为什么要配合他?” “可怜他吧,哎,女人都是慈悲心。不过我喜欢你这种好欺负的男生,我想要……”兰熙予那侵略般的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靠,你变态吧?”夏承越吓得拍了拍桌子,忽然八卦地问,“那……你跟苏锦是真的?” 苏锦是一个长相甜美阴柔的男演员,很多人都以为他是gay。 “对啊,他可会浪了,叫得很好听,你们改天可以交流。” 夏承越:“你没病啊,兰熙予。” “你真是太可爱了,早知道我应该在方竟遥之前把你拿下。” 夏承越无语地抿了抿嘴,捂住耳朵,再也不想听到那些脏话题。 夏承越从探访室出来,故意绷着脸,看向方竟遥时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消的气,脚步不停走在前面,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早就没了方才的别扭。 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身后瞟,心思更是早飘到了方竟遥身上,满脑子都在盼着对方能快点追上来,哪怕说一句软话也好。 “她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就是这样,说话不着边际,但是人是好的。我跟她真的没有任何界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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