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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声音一出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沙哑。 门内急促的呼吸声骤然一停。 短暂的沉默后,门锁从里面“咔”一声拨开。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里面的人就直直地栽进他怀里。力道不小,撞得陈准向后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怀里的人体温高得吓人,浅棕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泛着潮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夏桑安整张脸都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无意识地轻蹭着他颈侧的皮肤,贪婪地、深长地呼吸着他身上的信息素。 “哥……”那声音带着泣音,破碎不堪,温热的吐息烫在陈准的颈动脉上,“很难受……真的…好难受……” 他像个寻求安慰的动物,用额头反复磨蹭着陈准的锁骨,手指死死攥住他腰侧的衬衫,将那昂贵的面料揉搓得不成样子。 那股甜杏的气息愈发浓郁,带着浑然天成的诱惑,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与陈准的信息素交缠,难分彼此。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显起。理智的弦在这声声带着哭腔的哀求和他全然依赖的贴近中,被拉扯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是几乎压制不住的浓黑。 抬起手,最终只是克制地,将掌心轻轻覆在夏桑安不断轻颤的、单薄的背脊上。掌下凸起的蝴蝶骨清晰可辩,分化后逐渐柔软下来的身体线条,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了。 陈准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他发烫的耳尖。 “夏桑安,转过去。” “别怕。”
第27章 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 依言慢慢转过身,将那片白皙脆弱的后颈露出。腺体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鼓动。 陈准被那诱人的气息引得呼吸粗重了几分,俯下身, 将微凉的唇瓣轻轻印了上去。 就在牙齿即将刺破那层皮肤的刹那—— 怀里滚烫的身体, 爆发出一阵比之前还要剧烈的战栗。 那不是因为情动。 那是……恐惧。 像一只被猛兽叼住了后颈, 连哭都不敢哭的小动物。 所有的意乱情迷,Alpha天生的本能,被这阵颤抖彻底击垮。 他在害怕。 不是因为难受在依赖他, 是因为害怕在发抖。 犬齿抵在皮肤上,已经抵下一块凹陷。怀里的Omega像是察觉到他的犹豫,强压着颤抖,低着头,将身体朝他又靠近了些。 他们都知道此刻标记是最合理的选择, 可是不行。 不能再继续下去。 就算是为了治病,也不行。 陈准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抵在他腺体上的唇齿。没有离开,就着这个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将这个不断轻颤的Omega更紧地拥进自己怀里。 收拢手臂,释放出更多温和而强大的安抚性信息素,无声地, 将怀里的人从头到脚严密地包裹起来。 他低下头, 下颌轻轻抵着夏桑安的颈窝:“三三, 害怕的话……” “我们再等等。” _ 夏桑安是在南淮的家醒来的。 窗外的阳光不刺眼, 海浪的声音好像能隔着玻璃传进来。整个房间被映得透亮。 望着天花板上的灯,记忆也被潮水声一遍遍冲刷地清晰。 他记得那个闻着让人心慌的硫磺味, 记得陈准将他紧紧按在怀里的力道,更记得最后落在他耳边, 那句低沉克制的。 “我们再等等。” 再往后,记忆便断了片。只模糊记得失去意识前,陈准似乎只是用指腹,很轻地揉了揉他的腺体,再没做别的。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摊上,无声推开房门,走到二楼的楼梯转角。楼下低低的谈话声传了上来。 “……爸,桑阿姨。三三的情况特殊,他的信息素认知障碍,就像……免疫系统缺失,他又是臻性,学校的环境太复杂,风险确实大……” 是陈准的声音,平静,沉稳。 夏桑安靠着冰凉的墙壁,听着楼下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咬住下唇,手指紧张地互相绞紧。 “可是……一定要搬出去住吗?在家里不行吗?”桑芜的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担忧。 “桑姐,他们下半学期晚自习要九点才能下,来回路程起码得三个小时了。” 这是……小姨的声音?夏桑安一怔,陈准连小姨都搬来了? “我看过三三的报告单了,他的情况确实需要Alpha的信息素持续环境浸润,小准和他的匹配度也高。” 于北韵又说了很多关于这种治疗的严谨逻辑,夏桑安的心却越来越沉。 “可是……你们两个现在都分化了,搬出去住,这……” “阿姨,我不会对他做越界的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舟望终于开口,语气严肃:“陈准,你确定能做到?Alpha的本性,你能压得住吗?” 夏桑安靠在墙上,已经能想象出陈准此刻独自坐在沙发上面临审视的样子。他说一切交给他,就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他能。 这个念头撞进心里。 夏桑安深吸一口气,在陈准开口前,扶着楼梯栏杆,一步步走下去。 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客厅里。 “他能。” 楼下瞬间静默,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攥紧了手心,只是为陈准作证:“我们在江北这一周,学校安排的房间,我俩一直住一间。” “哥他什么也没做。” 陈舟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转向陈准,语气沉缓:“陈准,我要你的保证。” “我保证。”陈准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我会保护他。在我这里,他的意愿,高于一切本能。” 夏桑安没有再听下去。 沉默地转身上楼,回到卧室,轻轻关上门,将那些关于他未来的讨论一门隔绝。走到床边滑坐下去,蜷缩在地摊上。 半晌,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那枚硬币。 屈指,将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被他用手背接住,盖住。 他没有看。 只是再次将它弹起。 银色的光弧在房间里无声起落,一次又一次。 _ 如果说沧明在学业上有什么一贯的优良传统,那大概就是从不把学生当人看。 期末考试的硝烟散尽,沧明学子一个个嘴角翘得比太阳还高,议论着寒假要去哪玩儿。 可是各科老师带着和蔼可亲(丧心病狂)笑容,抱着一摞摞堪比辞海厚度的卷子与习题册,开始了年终大配送。 “来,往下发。”数学老师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每天一套综合卷,保持手感,开学咱们平均分直接冲过A班!” 那卷子从前排传下来,哗啦啦地响声里夹杂着无数灵魂的哀嚎。传到夏桑安手里时,他掂了掂。 很好,这厚度,这质感,过年走亲戚拿来防身都绰绰有余。 这仅仅只是开始。各科作业很快就在每个人的桌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小山丘。 最后,向玉深一个优雅推门,搬来压轴宝藏。 《寒假综合实践手册》 一本,砖头般厚重。 “啪!” 手册被发到夏桑安手上时,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腕一酸。低头看着封面那几个烫金的打字,又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要求。 社会调研、读书报告、体能打卡……还有这个给家人准备一顿年夜饭并拍照记录是什么鬼? 这几天那关于分化的沉重思绪被这实打实的知识力量一压,直接被压没气儿了。 这啥呀?这他怎么回岚西啊?背着这精神食粮去跋涉吗? 生无可恋地戳了戳旁边一脸淡定的叶山茶:“山茶……你说,这玩意儿,人能活着写完吗?” 叶山茶眼皮都没抬,言简意赅:“我不写。” “?”夏桑安震惊地看着他,用气音提醒,“向夫子还在上面盯着呢!” “就不写。” 夏桑安悻悻地收回手,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啪叽”一下瘫倒在卷子里,哀嚎着。 “……活不了了…我寒假还得搬家…” 前桌一直竖着小耳朵偷听的云端猛地转过来:“搬家?搬哪儿去?” 夏桑安把脸埋在课桌上,声音闷闷的:“我下学期……不住校了……” “为什么啊?”云端更不解了,“我们下学期晚自习要上到快十点呢!而且听说贾主任还下了新规,早自习前要集体跑步!” “……住学校门口。”夏桑安有气无力地补充。 “学校门口?”云端和叶山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被陈家赶出来了?!” 夏桑安:“……” 像是想起什么,他一个猛子,坐起来,声音都有点劈叉:“你刚说什么?跑步?!” “对啊,哦你当时还没从联赛回来。”云端哭丧着脸,蔫吧了。“就是你们不是赢联赛了吗,全校都疯了,动静太大直接把贾主任惊动了。他说‘既然同学们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别浪费,下学期开始,全都给我动起来!’” 她凑近了些,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们算好的了,只是绕着操场跑圈。高一的更惨,要在中心草坪上做广播体操!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我们在跑道上狂奔,他们在草地上蹦跶……太社死了。” 夏桑安:“……”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又把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叶山茶。这位少爷家里背景硬,说不定…… “我也得跑。”叶山茶面不改色地说:“看我也没用,因为这个德政,是家长代表委员会一致通过的。” 云端一脸郑重的点头:“他爸是代表之一,哦,你家那位也是。” 活不起了!! 夏桑安觉得自己要原地爆炸了。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的钟,把桌上那堆卷子一股脑儿塞进桌兜,站起身。 “……我走了,去社团冷静一下。” “唉!等会儿我们去社团找你啊!”云端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随即转身就扎进了B班哀鸿遍野的吐槽大军里。 这一路上,夏桑安感觉自己在经历一场耳朵的酷刑。抗议声、哀嚎声、书本拍桌声,从走廊头道走廊尾,几乎每个班级门口都能听见类似的动静。 直到他推开吉他社团活动室的门,门一关,耳根子才终于清净下来。 随手拿起一把靠在墙边的木吉他,坐到窗边。冬日平静的海面被阳光洒出一片细碎的金光。 指尖拨动琴弦,一段忧郁的旋律流淌出来。是周董的《夜曲》前奏。 这歌本就带着点说得清道得明的哀愁,被他用吉他弹出来,丧感直接放大了十倍。 果然,前奏刚响了没几个小节,活动室另一边正对着五线谱抓耳挠腮的男生动作一顿,缓缓地、沉重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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