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第六年……” …… 闻樾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许霁云正倚在沙发上睡觉。 他走过去，弯下腰，将许霁云打横抱了起来。 许霁云睡得很浅，很容易被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闻樾半边侧脸的下颌线。 无论什么时候，从哪个角度看，闻樾都这么好看。 许霁云心悸了一瞬，随后伸出手，摸对方的脸，感觉有点凉。 他的声音有点黏糊，刚睡醒就是这样：“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闻樾答：“嗯。” “我后天就要准备住院了。”许霁云蹭了蹭他的胸膛，“医院里没家里舒服。” “我会尽量给你最好的，”闻樾低头，用鼻尖蹭他的额头，“你放心，不会让你住不舒服的地方。” “康康也能带过去吗？” “你想带的话就带过去，不过一切以你的身体为主。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不要管狗狗，康康有我。” 许霁云听了之后，攫住他的衣角：“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辛苦。”闻樾将他放到床上，又给他盖上了被子，“今天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嗯？” “我记得你平时这个点不会睡觉。”闻樾观察得很细致，这种细节也能铭记于心，“而且睡着的时候皱眉毛了。” 许霁云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实我刚才在做噩梦。” 闻樾的呼吸一沉：“什么噩梦？” “就是……梦见康康长得太大了，我给他买的那些衣服都白买了。”许霁云解释道，“那些衣服都很贵呢。” 闻樾闻言，用气音笑了一下，语气略显轻松：“浪费了就浪费了，这才多少钱。” 许霁云“嗯”了一声，拖了一个长音。 旋即又伸出手，想要抱住闻樾。 闻樾低下头来，亲了亲许霁云的唇，任由对方抱着。 “以前做过手术吗？”闻樾低低地问道。 “……没有。”许霁云哆嗦了一下，像是身体的生理反应一样，“但是见过别人做手术。” 闻樾的手绕到了对方的后脖颈，很轻地摩挲对方的皮肤。 “我爸妈都是做过手术的。”许霁云的牙关都在打颤，很细微的动静，但是被闻樾听见了，“做了手术也没有用，最后都死了。” 闻樾阖上眼睛，将头紧紧埋在许霁云的脖颈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你观摩手术。”许霁云抚摸着闻樾的后背，“闻樾，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些画面，那些声音……” 闻樾的嗓子哑了：“到时候再说。”他含混过去。 “闻樾，你听我的……” “可是我不想听你的。”这一次闻樾的语气加重了，也坚定了很多，“万一你到时候需要我怎么办？如果到时候真的手术失败……我还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别赶我走，让我陪着你，一直到最后，可以吗？” 许霁云将闻樾抱得更紧了。 “好了，继续睡觉吧。”闻樾催促道，“我等会儿陪你一起，这次不会再做噩梦了。” 许霁云松开了手。 “好。”他说。
第73章 住院观察 住院的前一天晚上，许霁云表现得很不安。 所有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着出发了，望着那几个整整齐齐的行李箱和行李袋，许霁云的情绪有些消沉。 自从生病之后，他就一直搬来搬去，居住的环境是换了再换。 这样不好。 频繁换住所对他的心情影响很大，虽然许霁云一直给自己下积极的心理暗示，但还是没法将心中的失落和沮丧释放出来，更没法将其转化成正面的情绪。 生病不仅会伤害到他的身体情况，还会侵蚀到他的心理状态。 大概也是因为快做手术了，所以许霁云动不动就会难受好一阵子，严重的时候动都动不了，只能躺下来休息。 康康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迷，便钻到了他的裤脚里，小声地“汪汪”叫。 闻樾本来是在外面打电话，和医院那头对接工作，可一听到这样的动静，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走到了许霁云的身边，将人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什么都没说，他懂许霁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闻樾的手掌心是烫的，贴在后脖颈上很舒服，许霁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他现在哪怕呼吸快一点都会感觉到胸疼。 “我想睡觉了。”许霁云声色沙沙的，听着让人心疼。 闻樾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现在才晚上七点钟。 他们刚吃完晚饭没多久。 闻樾将他抱了起来，没问为什么。 “那我陪你，我去洗个澡。”闻樾道。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许霁云比从前更轻了，这一个月来什么补身子的法子都用上了，却还是无济于事。 许霁云摇摇头：“我自己睡吧，康康晚上还没遛过。” “让阿姨帮忙遛一下。”闻樾不想和他分开，他抓紧许霁云的手指，呢喃道，“我陪着你。” “别这样，没事的，你带着他出去，最多也就半个小时。”许霁云面色苍白地笑了一下，“他更喜欢我们陪着出去玩儿，我现在身体不好，就麻烦你了。” 闻樾将他轻轻地放回床上，然后替他关掉了卧室的灯。 他没拒绝许霁云的要求：“那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如果你想要等我的话，可以看一会儿书。” 说罢，他还贴心地将许霁云最近看的那本书拿到了床边，将卡进去的书签抽了出来一大半，摆成好翻的样子。 许霁云侧身躺了下来，可是刚保持这个姿势没多久，就又被闻樾推了回去。 “你忘记了，医生说你现在最好不要一直用这个姿势睡觉。”闻樾轻声提醒他。 许霁云扯了一下唇角，似乎是忘记了这回事。 因为他侧躺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所以偶尔会忘记这一点。 “我是想看着你的脸跟你说话。”他小声解释道，“等会儿就翻回去了。” “那我站高一点。”闻樾没有继续坐着了，他站起来，微微俯下身子，这样可以让许霁云和自己平视。 “……我也没有要说的了，你可以带着康康走了。”许霁云道，“我看了眼天气预报，外面已经零下了，你出门的时候记得戴围巾。” “好。” “康康的脚还没好，你们慢着点。”韩劭非帮忙暂养康康的时候，遛得比他们勤，但是他不小心让康康被草坪中的碎石子划破脚，这两天伤口刚愈合。 “放心。”闻樾食指微微弯曲，刮了一下许霁云的侧脸，“我把他放车里遛，就出去吹吹风，不让他多走路。” 许霁云想了想，点头：“也好。” 闻樾带着康康离开了。 偌大的房子一下又空旷许多。 虽然许霁云待在卧室里，没什么实感，但是他很会瞎想。 没人陪的时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会难受，他都没法抑制住这种感觉。 他想，他还真是高估自己了。 他现在有闻樾陪着，还难免多愁善感，亏他之前还想着一个人待在偏僻的西城区，度过这最后一个月。 一个人在那栋小别墅里，真的太可怜了。 想到这儿，许霁云不自觉地缩紧了身子。 喉咙里又开始翻涌血腥味，许霁云想要压下去，却用力过猛，倏然间，胸腔疼得像是要被撕裂一样，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四肢也瞬然僵硬住。 血从喉咙里汩汩涌出，许霁云再也压不住，他慌乱地爬起身，捂着自己的嘴，冲进了洗手间。 原本以为能吐很多，但其实也就一点点。 量并不多，但是视觉冲击力太强。 血液顺着洗手池壁上的水珠，刹那间晕染开，又深红色渐渐变成浅红色，有些流了下去，有些还沾在上面。 许霁云的双眼瞬间变红了，他下意识地按住水龙头，用力一拧，想要用最短的时间冲走这些血迹，但是冲到一半发现自己这么做不对，又急忙关掉了。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对着洗手池拍了个照片。 随后拨打了闻樾的电话。 闻樾接得很快：“喂，霁云，怎么了？” 许霁云身上的力气全都卸去了，他靠在身后的墙壁，感觉到后背冷冰冰的，不过闻樾给买的睡衣很厚实，他没有被冻到打哆嗦。 他顺着墙壁缓缓滑了下来，蹲在了墙角，有些哽咽道：“闻樾……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闻樾屏住了呼吸。 许霁云能听到手机上传来的细细簌簌的杂音。 闻樾那头还没问为什么，但是已经掉头了。那个遛狗车并不很好掌控，掉头的时候会发出一些动静。 “我刚刚又吐血了，这次有点多，我很害怕。”说完，许霁云又将头埋到膝盖里，很不争气地哭了。 好奇怪，他先前明明没有那么悲观的。 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懦弱了？为什么动不动就哭呢？为了迎接这一天，他不是早就做了很久的心理预设了吗？ 是闻樾的爱和无微不至的关照让他变得软弱了吗？ 是因为乍然间得到自己从没想过的东西，所以变得不舍了吗？ “别怕，霁云，我现在就回来。”闻樾是迎着风赶回来的，许霁云能听到“呼呼”的杂音。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了。” “你先在家穿好衣服好不好？等我回家之后，我直接带着你去医院。” “别怕，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就一直保持通话。” “你现在在哪儿？你有没有胸口疼？还能动吗？” 发现对方久久没有给出回应，闻樾的气息有些急躁，但是他不能慌，他知道许霁云现在只有他了。 “没，我已经把睡衣脱掉了。”许霁云的声音有点小，而且听着像是故意喊出来的，可能是换衣服的时候手机拿远了，所以说话有点吃力。 闻樾怕对方这么说话会不舒服，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耳机，将手机声音开到最大，喊了回去：“我这里风有点大，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清，所以我大声一点。你不用用力说话，我戴耳机了，我能听清。” “……裤子穿好了。”许霁云实时汇报穿衣进程。 他压低了声音，怕对方没听见关键词，就又强调了一下：“裤子。” 闻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他叮嘱道：“外套要选厚一点的，今天晚上有点冷。” 虽然这一路上不用见风，但是他还是得让许霁云穿厚一点。 “好了，我穿好了。”过了三分钟左右，许霁云就穿好了所有衣服，“你什么时候到家？” 闻樾的嘴几乎是完全贴着手机：“电梯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