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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年摇摇头:“我想画画。” 画室里,沈郁年开始画一幅新的作品。 画布上是大片的灰蓝色,雨滴顺着窗玻璃滑落。江迟野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心里却有些不安。 午饭后,沈郁年说想一个人待会儿。江迟野尊重他的意愿,去了书房工作,但每隔一会儿就会去看看画室的情况。 第三次去时,他发现画室的门锁了。 “年年?”江迟野轻轻敲门,“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回应。江迟野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沈郁年上次发病时的情景。 “年年,开开门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看看你。”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江迟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陈医生交代过的话:“不要强迫他,给他空间,但也要让他知道你在。” “好,我不打扰你。”江迟野靠在门边坐下,“我就在这里等着。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画室里始终寂静无声。 江迟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恐惧和自责再次涌上心头。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还不够细心?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时,画室的门轻轻打开了。 沈郁年站在门口,眼睛红肿,但神情平静:“我没事。” 江迟野立即起身,小心地观察他的状态:“真的没事?” “嗯。”沈郁年低下头,“只是...想起太多事情。” 江迟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以后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让我陪你一起面对。” 沈郁年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这场雨连续下了三天。这三天里,江迟野寸步不离地守着沈郁年。 他发现沈郁年在雨天的夜晚特别容易做噩梦,于是每晚都会等他完全睡熟后才休息。 第四天早晨,雨终于停了。 沈郁年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一小束白色的小花。他认得这种花,是他母亲最喜欢的铃兰。 “早安。”江迟野端着早餐进来,“雨停了。” 沈郁年坐起身,拿起那束铃兰:“哪里来的?” “温室里种的。”江迟野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厨师说今天可以做你喜欢的舒芙蕾。” 沈郁年的唇角微微上扬:“谢谢。” 沈郁年很爱吃甜品,甜品会让人地心情变好。 早餐后,他们带着岁岁在花园散步。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江迟野状似随意地提起,“你想去吗?如果不想...” “我可以去。”沈郁年轻声打断他。 江迟野有些意外:“真的?不用勉强。” “嗯。”沈郁年点点头,“我想去。” 这是沈郁年第一次主动表示愿意参加社交活动。 江迟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知道这是沈郁年向前迈出的重要一步。 晚宴前,江迟野亲自为沈郁年挑选了礼服。那是一套浅灰色的西装,衬得沈郁年的肤色更加白皙。 “很合适。”江迟野为他整理领带,眼神温柔。 沈郁年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自在:“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江迟野微笑,“你穿什么都好看。” 晚宴上,江迟野始终陪在沈郁年身边。 他细心地为沈郁年介绍每一位来宾,在他紧张时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沈郁年没有躲闪,而是回握住他的手。 “江总,这位就是您的伴侣?”一位商界前辈笑着问,“听说是个很出色的画家。” 江迟野自豪地点头:“是的,他的个展很成功。” 沈郁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暖暖的。 然而,这份温馨很快被打破了。林瑾穿着一身醒目的红色礼服出现在会场,径直朝他们走来。 “迟野,好久不见。”她笑着打招呼,目光却落在沈郁年身上,“沈先生也在啊。” 江迟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有事?” “只是来打个招呼。”林瑾的视线在沈郁年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听说沈先生前段时间身体不适,现在好些了吗?” 这句话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沈郁年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 “他很好。”江迟野上前一步,挡在沈郁年身前,“不劳你费心。” 林瑾笑了笑,凑近江迟野压低声音:“你确定要为了这样一个...” “林瑾。”江迟野冷冷地打断她,“注意你的言辞。”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沈郁年轻轻拉了拉江迟野的衣袖:“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江迟野立即转身,眼神柔和下来:“我陪你去。” “不用,”沈郁年轻声说,“我自己可以。” 看着沈郁年离开的背影,江迟野转向林瑾,声音冰冷: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接近他,别怪我不客气。” 林瑾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冷哼一声离开了。 洗手间里,沈郁年用冷水拍着脸。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手腕上的伤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林瑾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你还好吗?”江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郁年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没事。” 江迟野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别在意她的话。你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 这句话让沈郁年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头,小声说:“我们回家好吗?” “好,”江迟野立即答应,“我们回家。” 回家的车上,沈郁年一直很安静。江迟野握着他的手,心里充满了对林瑾的愤怒和对沈郁年的心疼。 “对不起,”江迟野低声说,“我不该带你去那种场合。” 沈郁年摇摇头:“不怪你。是我...还不够坚强。” “你已经很坚强了。”江迟野认真地说,“比任何人都坚强。” 到家时,岁岁兴奋地迎接他们。沈郁年弯腰抱起小猫,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 这一夜,沈郁年睡得很不安稳。 他在梦中啜泣,辗转反侧。江迟野一次次醒来,轻声安抚他,直到天明。
第29章 晨雾 清晨五点半,江迟野在黑暗中醒来。 他侧过头,发现沈郁年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年年?”江迟野轻声唤道,伸手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洒满卧室,沈郁年像是被惊到般颤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早。” 他察觉出沈郁年状态很不好。 这个笑容太过勉强,让江迟野的心揪紧了。 他记得昨晚沈郁年睡得极不安稳,半夜醒来三次,每次都要他安抚许久才能重新入睡。 “做噩梦了?”江迟野坐起身,小心地将他揽入怀中。 沈郁年轻轻点头,把脸埋在他肩头:“梦到...小时候的事。” 江迟野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些日子以来,沈郁年偶尔会提起一些童年的片段,但总是欲言又止。 江迟野知道,那些回忆里藏着太多伤痛。 “再睡一会儿?”他柔声问,“还早。” 沈郁年摇摇头:“睡不着了。” 于是两人早早起床。江迟野在厨房准备早餐时,沈郁年就抱着岁岁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忙碌。 这样的晨间时光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但今天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今天有什么安排?”江迟野把煎蛋装盘,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郁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周先生约我去看一个新展。” 江迟野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自从慈善晚宴后,沈郁年已经有一周没有出门了。这虽然是好事,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沈郁年语气中的犹豫。 “需要我陪你去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郁年摇摇头:“不用了,你最近为了陪我,推掉太多工作了。” 早餐后,江迟野亲自帮沈郁年准备好外出的物品。他把药分装好放进沈郁年的背包,又细心地检查了手机电量。 “有任何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他叮嘱道,“我随时可以去接你。” 沈郁年点点头,眼神却有些闪躲。 周明轩准时在九点到达。 江迟野送沈郁年到门口,看着他坐进车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怎么了?”周明轩敏锐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郁年系好安全带,轻轻摇头:“没事,走吧。” 沈郁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已经淡去的伤痕。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周明轩一边开车一边说,“看来江先生把你照顾得很好。” 沈郁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展览设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画廊,展出的是一位新锐艺术家的作品。 沈郁年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就被作品吸引,专注地欣赏起来。 “这幅作品的理念很有意思,”周明轩在他身边讲解道,“艺术家想表达的是创伤后的自我重建。” 沈郁年的目光停留在作品中央那道裂痕上。那道裂痕被金粉精心修补,在灯光下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有时候,伤痕也可以成为最美丽的部分。”他轻声说。 周明轩赞同地点头:“就像你的画一样,总是能在伤痛中找到希望。” 观展结束后,周明轩提议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沈郁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咖啡厅里飘着浓郁的香气,沈郁年点了一杯热可可,小口啜饮着。 “其实今天约你出来,除了看展,还有一件事。”周明轩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有个国际艺术交流项目,我觉得你很适合。” 沈郁年接过文件,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这是一个为期三个月的驻场艺术家项目,地点在巴黎。 “这...”他有些迟疑,“太突然了。” “我知道,”周明轩理解地笑笑,“你不必马上决定。只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对你的创作发展很有帮助。” 沈郁年低头看着文件上的介绍,心中五味杂陈。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但一想到要离开这么久,他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说道,“谢谢您。”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江迟野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开门声立即迎了出来。 “回来了?“他的目光在沈郁年脸上细细打量,“今天怎么样?” “很好。”沈郁年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展览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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