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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尧。”时逾白深吸一口气,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听着,我没有不喜欢你。” 江尧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他。 “我只是……害怕。”时逾白终于说出了实话,“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将来会后悔,怕我们最终会互相伤害。” “我不会。”江尧立刻说,声音急切,“我不会后悔,也不会伤害你。时逾白,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证明给你看。” 时逾白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那堵墙终于开始松动。 也许他真的错了。 也许感情本来就不是能够精确计算的东西。也许有时候,勇敢一次,真的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好。”时逾白说,声音很轻,“我们试试。” 江尧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真的。”时逾白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慢慢来。”时逾白说,“我们都不要急,慢慢了解彼此。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真的不合适,或者你遇到了更喜欢的人,要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 江尧拼命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我不会的。”他说,“我不会遇到更喜欢的人了,你就是最好的。” 时逾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 江尧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怕他反悔。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但握在一起,渐渐有了温度。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时逾白这才意识到他们还保持着壁咚的姿势,连忙推开江尧。 “我们回去吧。”他说,耳朵有点红。 江尧点点头,却不肯松手,一直牵着他的手。他们走出巷子,重新回到阳光下。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但时逾白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时逾白。”江尧突然叫他。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江尧说,眼睛还是红的,但笑得特别灿烂。 时逾白看着他,心里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知道了。”他说,唇角弯了弯,“我也是。” 不是“我也喜欢你”,而是“我也是”。但江尧听懂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手牵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秋天的风很温柔,阳光也很温柔。时逾白想,也许他真的应该勇敢一次。 为了这个在他面前哭得满脸泪水的男孩。 为了那个小心翼翼问他“你会想我吗”的沈郁年。 也为了那个终于学会温柔的江迟野。 他们都在这条名为感情的路上摸索前行,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但最终,都会到达属于自己的目的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迟野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时逾白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身边笑得傻乎乎的江尧,回复道:“还不错。” 这一次,他没有说谎。
第51章 噩梦 沈郁年睡得很早。 晚上九点半,他吃了药,抱着岁岁躺下。江迟野还在书房处理工作,临走前给他掖了掖被角,说忙完就来。 药效很快上来,沈郁年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白色。 医院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妈妈苍白的手。沈郁年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妈妈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的头发掉光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年年。”妈妈叫他,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沈郁年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妈妈。”他叫了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别哭。”妈妈笑得很温柔,“妈妈累了,想休息了。” “不要。”沈郁年摇头,握紧她的手,“不要休息,再陪陪我。”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舍,有心疼,还有深深的疲惫。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停了。 机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沈郁年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月光。他躺在床上,浑身都是冷汗,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脸上湿漉漉的,是眼泪。 他又梦到妈妈了。 沈郁年坐起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在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想起妈妈最后的样子,想起那场葬礼,想起空荡荡的家。 卧室门突然开了。 江迟野走进来,看到沈郁年坐在床上,愣了一下:“怎么醒了?” 沈郁年抬起头,脸上都是泪水。 江迟野快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做噩梦了?” 沈郁年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迟野伸手想碰他,沈郁年却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太突然,江迟野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梦见什么了?”江迟野问,声音很轻。 “妈妈。”沈郁年说,声音闷闷的,“梦见她走的时候。” 江迟野的手顿了顿。 “都过去了。”江迟野说。 沈郁年摇头,抱得更紧了:“没有过去,我忘不了。” 他忘不了妈妈最后看他的眼神,忘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忘不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爱他了。 江迟野感觉到颈窝处的湿意,是沈郁年的眼泪。滚烫的,一滴一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沈郁年抱起来,面对面地抱着,像抱小孩一样。沈郁年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他把脸埋在江迟野肩上,还在小声抽泣。 “没事了。”江迟野轻声哄他,“不怕,我在这里。” 他抱着沈郁年走出卧室,来到书房。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光线很柔和。江迟野在沙发上坐下,让沈郁年坐在自己腿上,依然抱着他。 “以后我陪着你。”江迟野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沈郁年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江迟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他不是在说漂亮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后他会陪着沈郁年,无论发生什么。 “为、为什么?”沈郁年问,声音还在发抖。 江迟野想了想,说:“因为你是我妻子。” 这个答案很官方,但沈郁年听懂了。江迟野不是在表白,不是在承诺爱情,只是在履行责任。他是他的丈夫,所以会陪着他。 可即便是这样,沈郁年也觉得够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江迟野肩窝,小声说:“谢谢。” 江迟野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沈郁年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动了动,想从江迟野腿上下来,但江迟野没松手。 “再坐一会儿。”江迟野说。 沈郁年就不动了,乖乖坐着。他第一次这样被江迟野抱着,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贪恋。江迟野的怀抱很温暖,雪松的信息素很淡,但让人安心。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江迟野突然问。 沈郁年怔了怔,小声说:“很温柔。会画画,会弹钢琴,还会做很好吃的蛋糕。” “她一定很爱你。” “嗯。”沈郁年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她很爱我。” “那她会希望你开心。”江迟野说,“而不是一直活在回忆里。” 沈郁年沉默了。 这个道理他懂,但做不到。妈妈的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光灭了,他就只能活在黑暗里。这些年,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把自己缩在壳里。 “我试过。”沈郁年说,“但每次想起来,还是会很难过。” 江迟野看着怀里的人,突然明白了时逾白说的那句话:抑郁症不是心情不好,而是一种病。沈郁年走不出来,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那就慢慢来。”江迟野说,“一天想少一点,难过少一点。总有一天,想起她的时候,不会只剩下痛苦。” 沈郁年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会。”江迟野很肯定地说。 沈郁年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指尖很凉,碰到皮肤时,江迟野微微颤了一下。 “江迟野。”沈郁年叫他的名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让江迟野沉默了。 为什么? 最开始是责任,是愧疚,是弥补。但现在好像不止这些了。他会担心沈郁年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会在开会的时候想起他,会在深夜回家时轻手轻脚,怕吵醒他。 这些细微的改变,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知道。”江迟野最终说。 沈郁年也没有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又困了。 江迟野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知道他又睡着了。他没动,就这么抱着沈郁年,直到手臂开始发麻,才小心地站起身,把他抱回卧室。 把沈郁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江迟野在床边站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沈郁年苍白的脸上。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睫毛还在轻颤。 江迟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我在这里。” 他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回到书房,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的星辰。江迟野想起沈郁年刚才的样子,想起他满脸泪水的脸,想起他紧紧抱住自己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但有点酸。 他拿出手机,给时逾白发消息:“他做噩梦了,梦到他妈妈。” 时逾白很快回复:“正常反应。这段时间他情绪波动比较大,需要多关注。” “我应该怎么做?” “陪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时逾白顿了顿,补充道,“迟野,你做得很好。” 江迟野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他真的做得好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沈郁年哭着抱住他的时候,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人是需要他的。不是需要他的钱,不是需要他的地位,只是需要他这个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不算坏。 江迟野放下手机,重新回到卧室。沈郁年还在睡,但姿势变了,缩成了一团,像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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