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剑落下的瞬间,剑身鳞片般的纹路骤然亮起。 剑柄末端的混沌晶石爆发出刺目的毫光。 一股无形的、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顺着剑尖所指,狠狠劈落。 嗤啦——!!! 一声如同滚烫烙铁印在寒冰上的刺耳撕裂声,骤然在狭小的宿舍内炸响。 没有物理碰撞的火花,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有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扭曲感。 陈屿手腕上那道疯狂闪烁的墨线符文,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 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符文本身剧烈地扭曲、波动,发出无声的哀鸣。 那股狂暴的吸力和凶戾气息如同被斩断了源头,骤然一滞。 昏迷中的陈屿身体猛地一松,急促的呼吸瞬间平复了不少,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楚河保持着挥剑斩落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水涔涔而下。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几乎抽空了他小半的精神力。 握着暗金短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剑身上的光芒迅速敛去,恢复成古朴暗沉的模样,只有剑柄末端的混沌晶石还在微微闪烁着余晖。 有效!但只是暂时压制! 他能感觉到,那道墨线符文虽然黯淡、波动,却并未消失。 它如同蛰伏在伤口深处的毒蛇,只是被斩断了伸出的獠牙,其凶戾贪婪的本源,依旧顽固地烙印在陈屿的血肉之中,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纠缠在一起。 “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干涩痛苦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楚河猛地转头。 床上,陈屿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深井般的眼眸,露了出来。 眼底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布满了血丝,带着一种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的、沉重的疲惫和……一种仿佛被整个世界挤压过的、几乎碎裂的茫然。 他的目光先是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似乎无法聚焦。 几秒钟后,才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一点点转动。 最终,落在了站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柄暗金短剑、浑身散发着冰冷锐利气息的楚河身上。 楚河的眼神锐利、警惕、充满了探究和未散的惊悸。 陈屿的眼神疲惫、茫然,深处却沉淀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疏离。 宿舍里只剩下台灯橘黄色的光晕,和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空气。
第8章 你是不是对我家屿宝图谋不轨? 宿舍里死寂的空气,被那声微弱咳嗽撕开一道口子,又被两道无声交汇的视线重新冻结。 楚河握着暗金短剑的手纹丝未动,剑柄末端混沌晶石的微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台灯暖黄的光晕,锁在陈屿布满血丝、疲惫茫然的眼底。 那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疏离,像无形的冰针,刺得他心头警铃大作。 陈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干裂的唇瓣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就在这紧绷到极限的时刻——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宿舍那扇贴着褪色动漫海报的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其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海报上的美少女战士被震得飘落在地。 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 来人个子不算高,顶着一头如同被雷劈过般桀骜不驯、染成夸张亮紫色的短发,几缕挑染的银白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穿着一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破了好几个洞的黑色T恤,外面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两颗,露出小片蜜色的紧实胸膛和一条狰狞的过肩龙纹身(仔细看,那龙爪里还抓着一桶泡面)。 下身的破洞牛仔裤沾着不明污渍,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带着点娃娃气的脸,此刻却挂满了极其浮夸的、如同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惊恐表情。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脱框而出,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就精准地聚焦在靠在楚河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的陈屿身上。 “卧槽槽槽槽槽——!!!屿宝!!我的屿宝啊!!!”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嚎叫瞬间炸裂,分贝之高足以震碎玻璃杯。 来人完全无视了房间里剑拔弩张、手里还握着凶器的楚河,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炮弹的目标只有一个——床上的陈屿。 他一个饿虎扑食(或者说饿狗扑食更贴切),带着一股浓烈的廉价发胶混合着汗味和炸鸡排的气息,猛地扑到床边。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差点把楚河撞了个趔趄。 “屿宝!我的心肝!我的命根子!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把你搞成这样了?!!” 自称“宝贝”的室友双手颤抖着(表演痕迹明显),想去捧陈屿的脸,又似乎怕碰碎了。 最终只能悬在半空,发出夸张的呜咽,“看看这小脸白的!跟被女妖精吸干了精气似的!呜呜呜……宝贝的心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转头,那双瞪得溜圆、还硬是挤出两滴虚假泪花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一旁脸色铁青、握着短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楚河。 那眼神,瞬间从“痛不欲生”切换成了“发现杀父仇人”般的凶狠。 “是你?!”紫毛室友指着楚河,手指头都在哆嗦(气的?还是演的?)。 “是不是你?!穿个蓝马褂(指外卖服)就敢对我家屿宝下手?! 说!你对我家屿宝做了什么惨无人道、令人发指、丧尽天良的坏事?! 是不是想绑架他勒索赎金?! 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除非从宝贝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一边咆哮,一边夸张地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陈屿和楚河之间。 那件破洞T恤下的排骨胸脯挺得老高,试图营造一种“一夫当关”的气势,可惜配上那乱糟糟的紫毛和夸张的表情,效果堪比喜剧小品。 楚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快要爆开了。 这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 他强忍着把这聒噪紫毛一脚踹飞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闭嘴。滚开。我在救他。” “救他?!”紫毛室友的音调拔得更高了,充满了极致的讽刺和不信。 “你拿着把开刃的凶器(指着楚河手里的暗金短剑)! 对着我家屿宝!这叫救?! 我看你是想给他来个透心凉! 你是不是‘磐石’派来的杀手?! 还是哪个系嫉妒我家屿宝神威盖世的杂鱼?!” 他唾沫星子横飞,目光却极其隐晦、如同最狡猾的狐狸般,飞快地扫过陈屿的状态。 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手腕上那道虽然黯淡却依旧存在的墨线符文痕迹(被衣袖遮住大半,但紫毛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一点边缘)。 还有……楚河放在旁边书桌上那个倒空了汤汁、还残留着诡异底子的不锈钢饭盆,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草药和焦糊的怪味。 紫毛室友圆溜溜的瞳孔深处,一抹极其深沉、如同古井寒潭般的锐利金光,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 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浮夸的、愤怒的、护犊子的模样。 “等等!”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猛地扑向书桌。 一把抓起那个不锈钢饭盆,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然后立刻捏住鼻子,做出一个夸张的呕吐表情。 “呕——!这什么鬼东西?! 像馊了八百年的泔水拌了敌敌畏! 你是不是给我家屿宝灌了这玩意儿?! 你这恶毒的凶手! 想毒死我家屿宝继承他的蚂蚁花呗吗?!”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失手”将饭盆“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粘稠的底子溅得到处都是。他“手忙脚乱”地去捡,脚下又“不小心”重重一滑,人字拖精准地踩在盆底残留的污渍上,狠狠碾了几下。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都怪这破地板太滑了!” 紫毛室友“惊慌失措”地道歉,眼神却瞟向楚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确认毁灭证据的得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地重新扑回床边。 一把抓住陈屿冰凉的手(避开了手腕符文的位置),用他那浮夸的哭腔继续嚎: “屿宝!我的宝! 你看看!这世道人心险恶啊! 连送外卖的都对你图谋不轨! 宝贝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呜呜呜……宝贝的心都碎成二维码了!” 陈屿被他这一连串的噪音和晃动折腾得眉头再次蹙紧,眼皮下的眼珠转动得更快,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带着痛苦的呻吟。 楚河握着短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地上被踩得稀烂、彻底无法提取样本的饭盆污渍。 再看看眼前这个演技浮夸、聒噪至极、却偏偏动作快得惊人、心思也细得可怕的紫毛室友,一股强烈的、想要物理超度的冲动直冲头顶。 这疯子……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把他给我。”楚河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短剑微微抬起,指向紫毛室友,“立刻。” 紫毛室友瞬间抱紧了陈屿的胳膊,如同抱着稀世珍宝,梗着脖子,一脸“视死如归”。 “不给!死也不给! 除非你从宝贝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家屿宝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 谁也别想把他从宝贝身边抢走!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瞄着陈屿手腕的位置,看到那道墨线符文在陈屿的痛苦呻吟中似乎又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那圆溜溜的眼睛深处,那抹深藏的金光再次一闪而过,带着一丝凝重和……了然。 宿舍里,楚河冰冷的杀气与紫毛室友浮夸的哭嚎形成了荒诞绝伦的二重奏。 被夹在中间的陈屿,在昏迷与痛苦的边缘挣扎,眉头紧锁,苍白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一叶随时倾覆的扁舟。 紫毛室友突然停止了干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抬起头,看向楚河。 那张娃娃脸上浮夸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大半,只剩下嘴角勾起的一丝痞气十足的弧度,眼神却变得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慢悠悠地开口: “穿蓝马褂的……你这么紧张我家屿宝……该不会……你才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