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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抱着陈屿,眼泪鼻涕糊了两人一身,那张娃娃脸埋在被泪水浸湿的校服领口,肩膀不住地抖动。 陈屿的气息在他怀里微弱得几乎断绝,手腕上那墨线符文的幽光在昏暗中断续搏动,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牵动着楚河紧绷的神经。 不能再等了! 楚河眼中厉色再现,短剑嗡鸣,混沌光晕再次凝聚。 他必须立刻镇压那该死的符文,哪怕要强行轰开这个碍事的紫毛。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 笃,笃,笃。 三声极有韵律、带着某种慵懒戏谑意味的叩击声,清晰地、突兀地在紧闭的宿舍门外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魔力,瞬间穿透了金宝的抽泣和楚河的杀意,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金宝的哭声猛地一滞,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下意识地抱紧陈屿,警惕地抬头看向门口,沾满泪水的圆眼睛里充满了惊疑。 楚河的动作也瞬间僵住,短剑上的光芒骤然收敛。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极其复杂的、如同见了鬼般的抗拒! 笃,笃,笃。 又是三下。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紧接着,一个柔媚入骨、仿佛掺了蜜糖又裹着冰渣的嗓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穿透了门板: “哟~里面挺热闹啊? 小楚河,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儿跟人打情骂俏、喊打喊杀的,动静不小嘛。 开个门呗?师姐我腿都站酸了。” 楚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门外的声音却不管他,自顾自地继续,那调子拖得又软又长,带着一种蚀骨的慵懒:“哎……这破学院的地气真沉,走两步就乏得慌……小楚河,你再不开门,师姐我可就自己进来了哦?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等人了,等急了脾气不好,容易……拆东西。”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金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又抱紧了陈屿几分,警惕地盯着门板,小声嘀咕:“谁……谁啊?声音这么……骚气?” 楚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那扇门连同门外的人一起劈了的冲动。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等着!” 他几步走到门边,粗暴地拉开插销,猛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的光线涌入昏暗的宿舍。 一个身影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瞬间夺走了门口所有的光线和空气。 那是一个……美得极具侵略性、也妖异得令人窒息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开叉高到大腿根的墨绿色暗花旗袍。 旗袍的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旗袍外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同色系的、镶着银狐毛边的丝绸睡袍,更添几分慵懒颓靡。 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的绣花拖鞋,露出涂着鲜红豆蔻的脚趾。 往上,是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 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五官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工笔画,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晕着一点天然的薄红,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魅惑。 唇色是饱满欲滴的嫣红,唇角天生微微上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乌黑的长发并未仔细打理,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发丝慵懒地垂落在线条优美的颈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根长度约一尺、通体由某种温润黑玉雕琢而成、镶嵌着细碎金丝的细长烟枪。 烟枪的造型古朴雅致,烟锅处正袅袅升起一缕极其清淡、带着奇异甜香的青烟。 他就那么倚着门框,身姿如同无骨的蛇,仿佛站着都嫌累。 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目光像带着钩子,懒洋洋地扫过门内剑拔弩张、一片狼藉的景象——哭得稀里哗啦抱着人的紫毛小子,脸色铁青握着凶器的楚河,还有床上那个气息奄奄、手腕上透着诡异幽光的漂亮学生。 他的目光在陈屿手腕那墨线符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发现稀有猎物般的兴味,随即又被慵懒的笑意取代。 “啧啧啧……” 他红唇轻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枪,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那烟圈奇异地凝而不散,带着甜香飘向楚河,“小楚河啊小楚河,几年不见,出息了嘛。都会玩儿囚禁play了?还弄哭了一个小朋友?” 他下巴朝金宝方向扬了扬,眼神戏谑,“口味挺独特啊?” 楚河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握着短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滚。这里没你的事。” “哎呀呀,脾气还是这么臭。” 美人“师姐”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妖娆,他扭着腰肢,踩着细高跟拖鞋,无视楚河杀人的目光,就这么袅袅娜娜地、带着一身慵懒颓靡的香气,硬是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像没骨头似的,环视了一下狭小的宿舍,目光最终落在金宝那张堆满杂物的书桌旁——那里有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 “累死我了……” 他娇嗔一声,也不管椅子上有没有灰,更不管宿舍里紧张到爆炸的气氛,直接软绵绵地坐了下去,还极其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 开叉极高的旗袍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线条流畅的大腿。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烟枪,一手支着下巴,狭长的凤眼饶有兴致地在楚河、金宝和昏迷的陈屿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活像在戏园子里看一场新排的大戏。 “说说呗?” 他红唇微启,声音又软又媚,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地上那滩恶心玩意儿是什么?还有床上那漂亮小哥哥,手腕上那‘小可爱’……挺眼熟啊?是不是静思湖底下那贪吃鬼的味儿?” 又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补充,“哦对了,刚才在楼下,好像还感应到某个‘深瞳’小朋友彻底宕机了呢……动静不小哦?”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楚河紧握的暗金短剑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连‘断妄’都请出来了?小楚河,你这是要跟谁玩命啊?” 金宝已经完全看呆了,抱着陈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画风也太割裂了吧?! 屿宝快死了! 穿蓝马褂的凶神恶煞! 现在又来了个穿旗袍抽烟枪的妖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楚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像是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他 看着那个慵懒坐在椅子上、仿佛在自己家后花园品茶看戏的妖孽,强压着把“断妄”插进对方那张漂亮脸蛋的冲动,声音冷得掉冰渣: “苏、墨、白!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第11章 院长家的小少爷 “苏、墨、白!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楚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冰碴子,每一个字都裹着火星,砸向那个慵懒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的妖孽。 苏墨白——被直呼其名的美人“师兄”,非但没滚,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狭长的凤眼微微弯起,眼尾那抹薄红更显妖异。 他慢悠悠地又吸了一口烟枪,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圆润到近乎完美的烟圈,那带着奇异甜香的青烟袅袅飘向楚河,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又软又媚,却像淬了毒的蜜糖,“小楚河,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敢这么跟师姐说话了?忘了当年是谁一把屎一把尿……” 楚河额头青筋暴跳,握着“断妄”短剑的手猛地抬起,剑尖直指苏墨白那张妖孽脸,混沌光晕吞吐不定,“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让你那张嘴永远闭上!” 剑拔弩张!冰冷的杀气与慵懒的甜腻在狭小的宿舍里激烈碰撞! 就在这火星即将点燃炸药的瞬间—— “哇——!!!” 金宝的哭声如同被掐断的警报,骤然变成了惊恐万分的尖叫! “屿宝!屿宝你怎么了?!别吓宝贝啊!!!”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陈屿,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楚河和苏墨白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昏迷中的陈屿,在金宝的怀里猛地抽搐起来。 不再是之前的颤抖,而是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的鱼,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更是透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嘴唇呈现出骇人的深紫。 更恐怖的是他左手手腕。 衣袖早已在剧烈的抽搐中被挣开,那道墨线饕餮符文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活物,幽暗的光芒疯狂暴涨。 不再是细线,而是化作一团粘稠、蠕动、散发着无尽贪婪与毁灭气息的墨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郁死气的黑灰色气流,正疯狂地从陈屿的身体里被抽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汇入其中。 陈屿的生命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枯萎。 “不——!!!” 金宝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徒劳地用手去捂陈屿的手腕,试图阻止那黑气的流逝。 可那墨色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他的手指刚一靠近,皮肤上就传来一阵被灼烧腐蚀般的剧痛。 他痛呼一声缩回手,指尖已经变得焦黑! “屿宝!坚持住!宝贝在这儿!宝贝……” 金宝彻底慌了神,只剩下绝望的哭嚎,抱着陈屿的手臂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楚河脸色剧变,再顾不上和苏墨白斗气。 他一步抢到床边,手中“断妄”短剑光芒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斩向那吞噬生命的墨色漩涡。 一个慵懒中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刚才那副慵懒颓靡的姿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那双狭长的凤眼此刻精光四射,锐利如刀,牢牢锁定在陈屿手腕那疯狂吞噬生命的墨色漩涡上。 他手中的黑玉烟枪不知何时已经倒转,烟锅朝下,一缕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金色烟雾正从烟嘴处袅袅升起。 “不想他立刻魂飞魄散,就给我退后!小楚河!” 苏墨白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戏谑。 楚河的动作猛地顿住,剑尖距离那墨色漩涡只有寸许。 他能感觉到“断妄”在疯狂示警,那漩涡蕴含的力量极其诡异,贸然斩下,很可能会引发更恐怖的连锁反应,彻底摧毁陈屿脆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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