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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怎么着?”祁让之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咧嘴一笑,“我祁让之做事全凭心情,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贺凡,贺礼,你们带人先走。”轮椅上的老爷子沉声发话。 “爹……”贺凡似乎还想争辩。 “还不快走!”老爷子厉声打断,“你姐走了,你们还要闹得她不得安息吗!” 贺凡与贺礼在原地僵持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带着身后一众小辈转身离去。 走出十几步远,两人同时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孟宁书和陈飞洋一眼。 想必是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又不敢直接冲着祁让之去,只好把这口气算在他俩头上,瞪几眼权当解恨。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祁让之笑着朝贺家兄弟远去的背影指了指,“你俩这会儿怕是已经投胎一百回了。” 孟宁书本来也憋着火,听到这话,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怕他?!”陈飞洋突然吼了一嗓子。 轮椅上的老爷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惊得上半身一颤。 孟宁书甚至觉得,要是陈飞洋再多吼几嗓子,没准真能创造个什么医学奇迹。 “说吧,”老爷子定了定神,抬眼看向祁让之,“我们贺家是哪里得罪祁总了,值得您挑在今天,在我这故去多年的女儿面前……这般闹腾?” “哎呀,您这话说的,”祁让之语气一转,忽然转身面向贺阿姨的墓碑,做了个拥抱的姿势,“阿姨,我好想您啊!我们就是特地来看看您,怎么还让人误会了呢?” 老爷子眉头紧紧拧起:“祁总莫非……是要替哪位相好来打抱不平不成?” 相好? 呵,迂腐的小老头,你可搞错啦。 程延序的相好,是我,可不是祁让之。 孟宁书哼笑一声。 “我贺家虽比不得祁家势大,”老爷子的目光倏地转向孟宁书,带着明显的威胁,“但教训个把不懂规矩的保镖,还是不在话下的。” 一旁的陈飞洋也跟着嗤笑出声,满是不屑。 “谁说他们是我保镖啦?”祁让之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陈飞洋的胳膊,又戳了戳孟宁书,“就这俩小身板儿?真当保镖怕是被人一拳就揍飞了!他俩都是我哥们儿,刚从国外回来,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您多谅解,多谅解哈!” 孟宁书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好气地扭头瞪了祁让之一眼。 “口口声声说不想扰了女儿清净,”陈飞洋摇了摇头,“可您干的事,哪一件不是往您女儿心口上戳刀子?” “我贺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老爷子猛地指向陈飞洋,气愤过头,声音都劈了叉。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孟宁书适时接过话头,转身对着贺阿姨的墓碑恭敬地拜了拜,“我们跟延序都是过命的兄弟。兄弟的母亲,自然就是我们的干妈,这怎么能算外人呢?” “贺家跟程家早就没有任何瓜葛!”老爷子气得就差没从轮椅上站起来,“我女儿也没有什么儿子!” “您说不是就不是了?”孟宁书忍无可忍,声音也冷了下来,“贺阿姨在世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不认程延序这个儿子,法律上,贺阿姨的儿子就是程延序,这您能否认吗?” “我贺家不认!”老爷子瞪大眼睛,吼了出来。 “贺家不认可以啊,”孟宁书笑了笑,“但贺阿姨早就嫁进程家了,说到底,她是程家的人。他们程家人认就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老爷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更何况,程延序本来也就不姓贺。” “所以程延序想给他母亲送什么花,说什么话,什么时候来祭拜,都该由他自己决定。”孟宁书的声音愈发清晰,“反倒是您,一个当初为了家族利益,亲手断送女儿人生的人,才真正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老爷子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孟宁书,嘴唇哆嗦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哎呀,您瞧瞧您,气性还是这么大。”祁让之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着贺老爷子的后背,语气缓和,像是在打圆场,眼神却冷静得很。 “按理说,我一个后辈的确没资格对您说这些话,”孟宁书目光毫不退让,依旧紧盯着老爷子,“可您实在……没有个做长辈的样子。”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一字一句:“女儿是您同意嫁出去的。出了事,您或许后悔,也的确伤心。” 他今天就是要把程延序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摊开在这墓碑之前。 “但您不敢承认,不敢面对,只能把对自己的怨恨,对程家的不满,统统发泄在一个根本无辜的孩子身上,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孟宁书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份压不住的心疼与愤怒:“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真的心安吗?您当着女儿的面,骂她的小孩,骂她拼了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丢掉她孩子送来的心意,您觉得,她在那边……就能安心了吗?!” 老爷子死死地瞪着他,浑身止不住地发颤,浑浊的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您想过没有,您女儿若是知道这些,该有多伤心?”孟宁书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激烈的质问,而是带着痛意的陈述,“程延序又该有多伤心?” “妈妈走了之后,父亲不像父亲,母亲的亲人把他当作仇人……这么多年,他一个人,该有多难过。”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老爷子,嗓音沙哑:“您说,程延序到底做错了什么?错在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吗?” “试问换做是您,您愿意在这样的期待和憎恨里出生吗?当年的他……又能决定得了什么?” 老爷子没有说话,眼眶布满血丝。 墓园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别过头去,抬手用力在眼角擦了一下。 “呜哇啊啊。” 祁让之突然蹲下身,捂住脸放声干嚎起来。 陈飞洋顿了顿,走到他旁边也蹲了下来,“呜呜呜……序哥……呜呜呜……” 孟宁书没有理会他们,也无心再去留意老爷子的神情。他转过身,走到贺阿姨的墓碑前,将程延序带来的那束花仔细地理好,放在碑前。 “阿姨,对不起,”他轻声说道,嗓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头一回见您就这么失态,还请您别放在心上。” “来得匆忙,也没能给您带什么像样的礼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下次……下次一定好好准备。” 他说完,俯身郑重地磕了几个头。 阿姨,对不起。 是我先喜欢程延序的,是我没他不行。 您若生气,就怪我吧。 千万别生他的气。 他会伤心,会自责……他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程总……”李助理在他面前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话在嘴边绕了又绕,就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 程延序放下手中的文件,再次抬眼看向他,静静等着他主动开口。 这一下午,他自己都是浑浑噩噩的,并不清楚自己具体做了些什么。需要签字就签,有问题就处理,其实也没什么真正棘手的事。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想必都是老爷子亲自在把控大局,如今交到他手上的,不过是些日常流程。 桌上的那份资料被他反复翻看,纸页边缘都快起毛了,一个字也没真正看进去。 盯得久了,白纸黑字仿佛都扭曲变形,化成了“孟宁书”三个字。 孟宁书他们遇上贺家的人了吗? 还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也随即离开了? “程总?”李助理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程延序叹了口气:“直接说。” “那我……就说了?”李助理看着他,似乎还在犹豫。 你倒是快说啊。 程延序按捺住性子,重复道:“说。” “孟,孟少爷,跟祁总,还有一个卷毛的小伙子,”李助理压低了嗓子,语速飞快,“他们把贺老爷子……给骂哭了。” “啥?”程延序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 “孟少爷和祁总,还有那位陈小伙,把贺老爷子骂哭了。”李助理迅速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紧张地看着他。 程延序愣住了。 骂哭了?谁这么厉害,陈飞洋,还是祁让之? 祁让之虽然嘴皮子利索,但很少真正骂人,以前连脏话都很少说,也就是最近跟陈飞洋混在一起,才偶尔蹦出几句。 陈飞洋?吵架就没赢过…… 孟宁书?骂人,还骂哭了?哈,怎么可能,顶多就是提高声音说两句,或者干脆动手比划两下。 “谁主导骂的?”程延序追问。 李助理顿了顿,面露难色:“具体不清楚。祁总那边把消息封得很死。贺家那边,除了老爷子本人,当时在场的其他人都被遣开了,恐怕也没人知道具体过程。” “是祁让之散给你的消息?”程延序确认道。 “是的。”李助理点头。 “哦,没事就下去吧。”程延序摆了摆手。 既然是祁让之散出来的消息,其可信度就得大打折扣了。 那家伙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听个乐子也就罢了。 “程总,还有件事。”李助理的声音沉了下来。 “有事直接说就行。”这话程延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李助理却像自动屏蔽了似的,每回都得先请示这么一句。 偏偏这人又极其靠谱,办事利落,口风还紧,除了他,连老爷子都撬不开他的嘴。 “那边有消息了。”李助理说完,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目前什么情况?”程延序神色一正,立刻问道。 “有点坐不住了。”李助理回应。 “很好,”程延序扯了扯嘴角,“加大力度。” “是。”李助理应道,目光却还停留在他脸上。 “看我干嘛?”程延序没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李助理摇摇头,随即龇着牙笑了笑,“就是看您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程延序下意识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顿了顿,才道:“这种话以后少说,免得让人误会。” “好的,程总。”李助理嘴上答应得爽快,脸上那副龇着牙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程延序低头瞄了眼自己微敞的领口,又瞥见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外套,立刻抓起来迅速穿好,仔细理平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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