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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凡在原地顿了顿, 直到程延序离他仅几步之遥，才不慌不忙地转身，与一旁的飙哥一同发力狂奔。 “来人！挡住他们！”飙哥仓皇回头，嘶声大喊。 埋伏在暗处的另一波打手顿时涌出，堵死了程延序前方的去路。 李佳凡却在人群后方停住脚步，扭头望了过来。 “哈哈哈哈，卸掉他胳膊！”李佳凡指着程延序的方向癫狂大笑，随即又改了主意，声音猛地拔高，“不！敲碎他脑袋！这小子玩阴的，哈哈哈。” “李佳凡，你他妈抠死算了！”彪哥一边拼了命地往前狂奔，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就派这么几个人，去跟人家那么一大帮人硬碰硬？你他妈拿我开涮呢！” “哈哈哈，失算了失算了，”李佳凡跟没事人似的，轻松地跑在他旁边，甚至还有余裕回头，朝程延序的方向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程总，这边交给我们。” 为首的保镖一手一个，将扑上来的两人掼倒在地。 程延序喘着气摆倒眼前最后一人，回头望去，狭窄的巷弄早已乱成一锅粥，人影晃动，叫骂声不绝于耳，根本分不清敌我。 再转头时，前方只剩下李佳凡和彪哥模糊远去的背影。 原先堵路的杂兵已尽数躺倒。 程延序心头猛地一紧。 他立刻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朝身旁剩余的人低喝一声：“跟我来！” 他带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脚步飞快，此刻他必须尽快找到孟宁书他们。 李佳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事到如今，这条疯狗还把这一切当成一场猫鼠游戏，脸上不见半分慌乱。这反常的轻松只说明一件事，他最初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孟宁书，刚才李佳凡故意挨他那几下，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程延序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李佳凡怕是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动向，他故意让人散播自己被围堵的消息，就是算准了孟宁书听到后会沉不住气，孟宁书对李佳凡恨之入骨，一有机会绝对会冲过来找他算账。 而李佳凡，多半还藏着后手，就等着孟宁书和陈飞洋他们自投罗网。李佳凡唯一没算到的，大概是老爷子还暗中给他派了这一手人马。这也恰好也是程延序保护孟宁书的唯一底牌。 “操！还真让你猜对了。”陈飞洋说。 前方巷口冒出一伙手持棍棒的人，堵住了孟宁书跟陈飞洋的去路。 陈飞洋活动了下手腕，“兄弟，有把握吗？” 孟宁书嗤笑一声：“怕什么。” “那就上！”陈飞洋握紧棍子就要往前冲。 对面那伙人一齐涌了上来。 孟宁书瞄准为首的那个，冲上去箍住对方的腰腹，将其摔倒在地。 陈飞洋同时出手，一手一个掐住两人的脖子，狠狠按在墙上。 另外几人见状，手中的木棍齐齐朝着孟宁书袭来。 他一个侧滑闪避，夺过一人手中的棍棒，反手甩飞出去。 这时，两个提着木棍的人挡在他面前，孟宁书下意识抬手格挡。 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那个令他厌恶到骨子里的怪笑声突兀地响起： “慢着！” 原本涌动的人群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孟宁书抬眼望去。 李佳凡还是那副样子，那张他时时刻刻都想撕碎的面孔。 孟宁书咬紧牙关，狠狠剐向他。 “你搞什么鬼，李佳凡！”他身旁的壮汉怒吼道，“现在就是弄死这小子的最好时机！等他们的人上来了怎么办？” 李佳凡悠悠地将手指抵在唇边：“老飙，收钱办事才是你的风格。你的私人恩怨，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他话音一转，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孟宁书和陈飞洋身上，“现在嘛，我想跟我这两位好兄弟聊聊天。你是要在一旁听着，还是先走一步？” 壮汉瞪着孟宁书，没吭声。 “全都散开！”李佳凡随意地摆了下手，“滚远点。” “你要放他们走？”壮汉一脸不可置信。 “别急呀，”李佳凡笑着说，“我怎么可能只安排这么点人呢？我这俩兄弟可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好戏，还在后头。” 壮汉狐疑地看了看他，最终没再说话。 “走啊。”李佳凡的视线从孟宁书身上移开，扫过人群。 为首的打手一摆手，身后的人立刻收起家伙，迅速散入了巷子深处。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李佳凡慢慢走近，目光黏在孟宁书脸上。 “李佳凡！”陈飞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手中的棍子狠狠砸去。 李佳凡侧身闪开，“飞洋，别急啊。还记得这儿吗？咱们第一次撸串的地方。” 孟宁书后背紧贴墙角，右手正一点点地，不动声色地向身后摸索。 “我说过，我们才是最懂彼此的人。”李佳凡退开几步，视线牢牢锁着孟宁书，“你甩掉你那个相好派来护着你的人，独自到这儿，不就是为了来赴我的约吗？” 赴约？放你妈的屁！ 他不过是不想再把程延序扯进这滩浑水里。 他们三人之间的烂账，迟早得由他们自己了断。 “去死吧！”孟宁书抄起摸到的木棍，朝着李佳凡的头颅横扫过去。 李佳凡侧身一躲，将旁边的壮汉猛地拽到身前当了肉盾。 “我去你大爷！”壮汉肩膀硬生生挨了一棍，痛得大骂，眼见孟宁书冲来，慌忙挥拳砸去。 “李佳凡给老子死！”陈飞洋手腕一翻，第二棒已紧跟着呼啸而出。 孟宁书偏过头，壮汉的拳头擦着他耳边挥空。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顿时惨叫出声，鼻血喷涌而出，他下意识低头去捂，整个面门都暴露在孟宁书眼前。 就是现在！ 孟宁书贴近，手臂从后方死死勒住壮汉脖颈。 这人看似魁梧，实则外强中干，真动起手来连陈飞洋一半都不如。此刻被他锁住喉部，只能徒劳地在他臂弯里挣扎扑腾，脸色迅速涨红。 “宁书哥，”李佳凡一边躲闪陈飞洋的攻击，一边还能笑着扬声说，“可千万别把人弄死了啊……到时候，你就真得跟我作伴了。” 孟宁书眼神一冷，松开壮汉，抄起棒球棍就朝李佳凡冲去。 “哎。”李佳凡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虚伪的惋惜，“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冲动。做事之前，就不能多想想后果么？” “我去你妈的！”孟宁书甩手扔开棍子，猛冲上去，狠狠将李佳凡撞倒在地。 他单膝压住对方胸口，左手死死掐住李佳凡的脖子，右拳照着那张已经肿起泛着淤青的脸又是一记重击。 “孟宁书，”李佳凡的眼神和嗓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去你妈的！”陈飞洋上前一脚踹在李佳凡腹部，“听见没？我去你妈的！” 李佳凡却像完全屏蔽了陈飞洋的存在，充血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孟宁书，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孟宁书……你，再说一遍。” 孟宁书清楚，这句话是李佳凡的逆鳞，尤其是从他口中说出。 因为他是孟建名的儿子，而李佳凡的母亲，正是由于孟建民当年的懦弱和不敢承担责任，才含恨而终。 “你他妈……再说一遍？！”李佳凡被他掐得面色涨红，眼球突起，却仍狰狞地低吼，“我妈是死了，但你妈也被我弄死了！哈哈哈……痛快！你弟也让我给弄……死了。” “我他妈弄死你！”孟宁书暴喝一声，双手死死掐住李佳凡的脖子。 “杀了我，快动手啊，哈哈哈……”李佳凡尽管面色发紫，依然癫狂地笑着，“杀了我，你就得陪着我……一起下地狱！不，杀了我，你这双手也就脏了，你会变得跟我一样，哈哈哈哈……” “疯子！李佳凡你他妈真是个疯子！”陈飞洋一边拼命去掰孟宁书的手，一边怒吼。 李佳凡眯起充血的眼睛，斜睨着陈飞洋：“飞洋啊……我早就疯了……哈哈，疯了好多年了……” 孟宁书已经完全失控，用手肘死死抵住李佳凡的喉管，脑海里只剩下报仇的念头。 “孟宁书，松手！”陈飞洋在他耳边大吼，“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去吃枪子！” “杀了他！给妈妈报仇。” “哥，我好冷啊……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痛苦的哀嚎与复仇的呐喊交织，孟宁书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陈飞洋的呼喊渐渐变得遥远。 “孟宁书！” 一道急切而清晰的呼喊，穿透所有杂音，落在他耳中。 孟宁书下意识扭头，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先松手，别怕别怕，我在，我在。”那温柔而坚定的呼唤一遍遍响起。 孟宁书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陈飞洋趁机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 “别怕别怕，我在，我在。”低沉的嗓音因沙哑而格外真实。 “哥？”孟宁书恍惚地低声问。 “我在，我在。”程延序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 “放……开他！”李佳凡被陈飞洋按着肩膀，仍拼命扭动，眼睛死死盯住程延序触碰孟宁书的手，“拿开你的手……不准碰他！” “李佳凡！你他妈醒醒！”刚才倒在地上的彪哥挣扎着爬起来，啐出一口血沫，“我们是来报仇的！不是来看你争风吃醋的！” 程延序的眉头骤然锁紧。 “你他妈再胡说八道，老子先废了你！”陈飞洋扭头厉声喝道。 “对……对，我是来报仇的，”李佳凡像是被点醒，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语，“报仇，报仇……” 可随即他又猛地摇头，眼神涣散，“不对……我是来解决麻烦的！对！” “啊哈哈哈哈。”他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狂笑，目光像刀子剜过程延序，“你的手……我让你放开他！听见没有！” “你算个什么东西！”程延序将孟宁书往身后护了护。 “我算个什么东西？啊哈哈哈。”李佳凡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飞洋！按住他！”程延序急忙喊道。 陈飞洋用力扣住了李佳凡的一只手腕。 程延序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孟宁书，立刻冲上前去，用力按住了李佳凡的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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