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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凡挣扎了两下，目光越过他们，直直地落在孟宁书身上。 他先是低声嗤笑，那笑声渐渐变成了带着痛楚的苦笑，最后，竟毫无征兆地流下了眼泪。 “孟建民的儿子是吧？”一旁的飙哥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朝孟宁书的方向冲去，“弄不死那老东西，弄死他儿子也算够本！” “住手！”祁让之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 为首几人迅速上前，按住了飙哥的肩膀。 祁让之快速扫视现场，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状若疯癫的李佳凡，又看了看控制住他的陈飞洋和程延序，随即快步走到孟宁书身边，扶住了他。 “李佳凡！你安排的另一波人呢！”飙哥被制住，失控地大吼，“让他们出来！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人啊？”李佳凡扭过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眼神望着他，轻飘飘地说，“我放走了啊。” “你他妈疯了？！我们都会被你害死在这的！”飙哥的怒吼中充满了绝望。 “你别天真了，”李佳凡仰头大笑，笑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撞出回音，“你以为喊的人来了，我们就能活吗？傻大个，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啊！” 飙哥脸上血色尽失，彻底绝望地嘶吼：“疯子！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怪不得是婊子养的种！” 李佳凡霎时如发狂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拼命挣扎。 “你他妈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炸开。 孟宁书站了起来，声音不高，却像刀一样劈开了混乱。 巷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祁让之看向程延序，程延序微微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 “我就……”飙哥还想逞强，话刚出口，孟宁书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我……” “啪！” 又是一巴掌，更快更狠，直接把飙哥的话打了回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孟宁书垂眼看着他，眼神冰冷，“也配在这狗叫？” 飙哥被这两巴掌打懵了，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出声。 李佳凡安静了一瞬，低低笑了起来，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看看，都看看……哈哈哈哈！” “都看看！哈哈哈，这是我哥……”李佳凡仰起脸，看着孟宁书的眼神里翻滚着一种烫人的狂热，“哥，我今天就是想来……看看你啊，哈哈哈哈……” 那声“哥”像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孟宁书的神经。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混沌之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他突然间全明白了。 为什么李佳凡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为什么他只对外面的私生子下手却迟迟不动孟建民，为什么在混战中放走了围堵他和陈飞洋的那伙人，又为什么……要不惜一切地伤害他的亲人。 嫉妒，憎恨，这些他都想过。 可此刻浮上心头的，却是另一种他从未敢深想，如今清晰得让他恶心得想吐的真相。 人人都说李佳凡是疯子，他自己也骂过无数次。 李佳凡确实疯了，可这疯病里埋藏最深的根源，竟被他忽略了这么多年，直到此刻才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孟宁书踉跄着朝李佳凡走近几步，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他伸手，一把捏住李佳凡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 “这么多年，”他声音沙哑，“你他妈藏着难受吗？” 李佳凡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大笑，咬着牙不肯回答。 孟宁书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他脸上，“我他妈问你难受吗？！” 李佳凡嘴角渗出血丝，却缓缓抬起眼，目光黏在孟宁书脸上，“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陈飞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李佳凡！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闭嘴！”孟宁书扭头吼了一声。 陈飞洋一哆嗦，还想开口，被程延序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佳凡像是没听见这场骚动，扯着流血的嘴角笑了笑：“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劲儿……这股暴躁的劲儿。” 他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一开始其实挺烦你的……后来被你揍了几次，不对，是看见你为我去揍别人那几次之后……我才发现，我他妈居然喜欢上你了。” “我开始嫉妒所有人，嫉妒每一个能靠近你的人，不管男的还是女的。”李佳凡说着，目光飘向了一旁的陈飞洋，“呵，我连飞洋都嫉妒过。不过后来发现他这人脑子缺根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当个兄弟处着……倒也还行。” 陈飞洋呼哧喘着粗气，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孟宁书盯着李佳凡，一言不发。 “再后来，我明白了，我对你的那种喜欢……早就超过了所有。”李佳凡说着，被制住的手挣扎着想要抬起，试图去碰触孟宁书的脸颊。 程延序手上骤然发力，将他死死按回原地。 “你他妈放开我！”李佳凡扭过头，冲着程延序嘶吼。 “不放。”程延序一字一顿，没有丝毫退让。 “啊！”李佳凡爆发出困兽般的嚎叫，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钉在程延序脸上，“我一定会弄死你！一定！” “很抱歉，”程延序迎着他疯狂的目光，声音冷峻而平稳，“想弄死我的人很多。可惜，至今没有一个成功的，你，也不会例外。” “哥，你先放开他吧。”孟宁书轻声开口。 程延序看向他，孟宁书抬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程延序犹豫一瞬，终究还是松开了钳制。 李佳凡狠狠瞪了程延序一眼，视线转回孟宁书脸上时，变得复杂难辨。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孟宁书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他苦笑一声：“可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了，我喜欢的那个人，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哈哈哈，他生来什么都有，而我，只能活在暗处。” 一滴眼泪从李佳凡眼角滑落：“所以我把对他的爱，全都变成了恨。我发誓要夺走他身边的一切……后来，我确实做到了，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孟宁书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如果非要形容，除了那阵快要冲破头顶的恶心，他找不到别的词。 李佳凡抬手指了指他的腹部：“我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你……可我，可我居然下不了手，是不是很贱？我也觉得。”
第85章 寻常关系 “当初那一刀捅下去之后, 我就后悔了……我开始后悔所有的事。”李佳凡又哭又笑，“我知道我们之间彻底完了……可我又实在受不了你被别人抢走。所以我威胁你，警告你，恐吓你, 不准你离开镇子……但你真不听话, 给我找了这么多麻烦。” 李佳凡无力地向后挪了挪, 背靠住墙角, 朝孟宁书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可那又能怎么办呢？我他妈就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让我去死，我真的想过……可后来一想，死之前为你做点什么补偿你一下，我心里也能好受点。” 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在场的人，“再后面的事，你们都清楚了。孟建民除了你我，没种了, 也没招了。公司？我从来就不稀罕，但我有的是办法逼他交到你手里。” 李佳凡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继续说道：“哥, 仔细想想, 你该感谢我啊……你想做却没法做的事, 我都替你做了，你路上所有的绊脚石, 我都帮你清理干净了啊，哈哈……” “我他妈不需要！”孟宁书腾地站起身，“喜欢我？你也配？真是恶心！” 李佳凡瞬间暴怒，从地上一跃而起。 陈飞洋眼疾手快, 迅速钳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配？他就配吗？！”李佳凡指向程延序，“他凭什么？一个被他爹操控的傀儡，一个连自己都做不了的懦夫！他能为你做什么？！” “再没有人比他更配了！”孟宁书厉声打断他，俯下身，双手轻轻捧起程延序的脸。 “不！不行！啊啊啊！”李佳凡发疯般向前冲。 祁让之冲上前，将李佳凡踹倒在地，反剪双手按住。 陈飞洋用力掰过他的脸，强迫他看向那边。 程延序抬眼，目光沉静地迎上孟宁书。 下一刻，孟宁书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坚定而清晰的吻。 “啊啊啊啊！”李佳凡的嘶吼彻底破碎，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陈飞洋和祁让之两人用尽力气，都快按不住地上疯狂挣扎的李佳凡。 “死！都给我去死！”李佳凡猛地扭过头，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咆哮，“按下开关！现在就按！” 祁让之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拽住陈飞洋的胳膊，朝程延序和孟宁书失声喊道：“快跑！” 程延序拉起孟宁书的手，转身就要往外冲。 “跑啊！跑一步我就开枪！” 李佳凡掏出口袋里的枪，直指孟宁书的后背。 “保护程总！保护祁总！”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 几名手下立刻持械上前，组成人墙，挡在了程延序和祁让之身前。 “哥，你看见了吗？”李佳凡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到最后……站在你身边的，还是只有我。” 他目光痴迷地锁定孟宁书，“来陪我吧，好不好？” “让开！”程延序厉声吼道。 “对不起程总，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您的安全。”为首的护卫寸步不让。 程延序发狠地想推开面前的人墙，却被几双手死死拽住胳膊，动弹不得。 “松开！”祁让之见状，怒不可遏地吼道。 程延序爆发出全身力气，挣脱钳制，不顾一切地冲向孟宁书。 “哥！你快走！”孟宁书回头朝他大喊，随即又对祁让之下令，“祁让之！带所有人撤！” “孟宁书！我他妈不走！要死一起死！”陈飞洋在另一侧红着眼挣扎咆哮。 程延序冲到孟宁书身前，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护在自己背后。 “好啊，好得很。”李佳凡将枪口缓缓移向挡在前面的程延序，“后面的人谁敢动一步，我立刻让他脑袋开花。” “不是想弄死我吗？”程延序迎着他的枪口，“开枪啊！不是想找人陪葬吗？开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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