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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想要我的宁书哥……怎么办呢?”李佳凡癫狂地笑着。 孟宁书揪住程延序的后衣领用力向旁边拽,却没能掰动。 程延序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如果我们之中注定有一个要离开……我自私一点,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去你大爷的!”孟宁书怒吼一声,抓起地上的半块砖头,猛地从侧方冲出,狠狠朝李佳凡砸去,“开枪啊!” 程延序被一股力道狠狠撞开。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程延序从心脏到四肢百骸一片冰凉,大脑空白,甚至来不及思考,眼泪已夺眶而出。 他踉跄爬起,几乎是匍匐着向孟宁书的方向挪去。 孟宁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孟宁书!”陈飞洋的嘶吼震耳欲聋。 程延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颤抖着伸出手。 “没……没死。”孟宁书突然大口喘起气来。 几乎同时,“咚”的一声,李佳凡连同他手中的枪一起栽倒在地。 “还怪吓人。”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城墙边蹲着个穿红色棉袄的姑娘,正漫不经心地拍着手上的灰。 “宁书哥,你这手劲可以啊!”陈阳洋远远抬了抬下巴,“一板砖就给撂晕了!” “还是你的棍子管用。”孟宁书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程延序还有点儿发懵:“啊?” 孟宁书扭过头看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放心,屁事没有。” “孟宁书!你怎么样?没事吧?”陈飞洋脚步踉跄地扑过来,直接跪在他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开始嚎,“我的好兄弟啊……你可吓死我了!” “还没死呢,别急着哭丧。”孟宁书抬手,没什么力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你怎么躺着一动不动?”陈飞洋用袖子胡乱抹着脸,“是不是伤哪了?” “哎,”孟宁书长长叹了口气,“就是太累了,脱力了,让我躺会。” “快,把人控制住。”祁让之率先回过神来,立刻吩咐道。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架起仍在昏迷中的李佳凡。 孟宁书闭着眼,在地上静静躺了片刻。 程延序蹲在他身旁,手指轻颤,仔细查看着他身上可能存在的伤口。 “真没事,”孟宁书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依旧闭着眼,声音有些发哑:“他最后没对我开枪……” “我靠!”陈飞洋一拍大腿,冲着陈阳洋嚷嚷,“你可以啊陈阳洋!” “那肯定比你有用点。”陈阳洋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陈飞洋被噎得一时没接上话,挠了挠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哎,你说他有枪,当时为啥不直接开啊?” “他要是提前开了,我早就没命了。”程延序回想起那一幕,后背还有点发凉。 说不定真是老妈在天上保佑他,但凡遇到的不是李佳凡这种疯子,换个脑子正常的,估计在他冲上去挥拳的时候就已经开枪了。 “可能他一开始……并没真想开枪吧,”祁让之压低声音解释,“后来是被你俩刺激到了。那种场面,换谁都得疯,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正常。” 陈飞洋扭头看向瘫在沙发上的孟宁书,嗓门又扬了起来:“你说你,非得刺激他干嘛!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可咋办啊!” 孟宁书仰面躺着,眼皮都懒得抬:“真没想那么多……他那会不也把我刺激够呛。” “你们说他从哪搞来的那玩意啊!”陈飞洋问。 “谁知道呢,纯疯……”孟宁书说。 “你们带的那帮人也不太行啊,”陈飞洋语气不满地打断,“一个个全在旁边看戏,他们难道不该直接上去把李佳凡按住吗?” “巷子里还有一拨人在那儿慢悠悠遛弯呢。”陈阳洋跟着补了一句。 “我们抓他的时候,怎么就没人先把他口袋给搜了?”程延序这才反应过来。 “还让人给忽悠了……”祁让之小声补充。 “那场面太突然,估计都没反应过来吧。”孟宁书试着解释。 “我们是没反应过来,可那帮拿工资的呢?那么多脑袋凑在一起是干嘛用的?”陈飞洋越说越气。 程延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想不通,老爷子怎么就派了这么一群不顶用的人跟着自己。 “唉。”陈飞洋长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半天的紧张都吐了出来。 这一声叹息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屋里剩下的人也都彻底松懈下来。 躺沙发的继续瘫着,靠椅子的往下滑了滑,陈阳洋更是直接“咚”地倒向地毯,四仰八叉地摊开。 程延序扭头看到她的姿势,忍不住轻声提醒:“阳洋,注意点儿形象。” “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陈阳洋揪了揪身上的袄子,“这都穿上了,还要啥形象。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说的对!”窝在懒人沙发里的祁让之瓮声瓮气地附和,抬手拍了两下。 “有道理。”孟宁书闭着眼,懒洋洋地竖了下大拇指。 “对!”另一头的陈飞洋也应和道,他把脚翘到沙发扶手上,脑袋正好和孟宁书抵着。 “阳洋,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那儿?”祁让之稍稍坐直了些,看向陈阳洋。 “我跟宁书哥提前说好的。”陈阳洋解释道,“其实早些天,宁书哥就觉出不对劲了。” 程延序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孟宁书:“是我刚到镇上的那天?” 孟宁书翻了个身,面朝程延序,点了点头。 程延序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哥哥,你怎么能确定李佳凡一定会出现在那条巷子?”祁让之继续追问。 “猜的。”孟宁书的目光转向天花板,声音有些飘,“他做事从来不讲逻辑,只能靠猜。” 那条巷子,是他第一次带李佳凡来镇上时,三个人偷偷摸摸烧烤的地方。他其实是在赌,赌李佳凡对那段过去还有一丝念想,赌在这座小镇上,除了外婆家,那是李佳凡唯一还算熟悉的地点。 只是没料到李佳凡对他存的是那种心思,现在回想起来,只还是觉得恶心,也幸好李佳凡从未挑明,否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像现在这样,坦然接受程延序的心意。 “万一猜错了呢?”祁让之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那就是命呗。”孟宁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再这样胡来,”程延序皱起眉头,声音沉了几分,“我可真要生气了。” 陈阳洋和祁让之干咳一声,颇为默契地别过脸。 “不是,你们说他羞辱我是什么意思?”陈飞洋突然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震得靠垫都跳了跳,“他一个神经病!居然骂我脑子缺根弦?” 程延序和孟宁书闻言,也同时战术性咳嗽,默默移开了视线。 “你确实是。”陈阳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可能我……”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孟宁书一把捞过手机,看了眼陌生的来电号码,心头已隐约有了预感。 “喂,请问是孟宁书先生吗?”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孟宁书应道。 “我们这边是旬阳县公安局……” 通话结束后,孟宁书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是公安的电话?”程延序最先打破寂静。 孟宁书点了点头。 “还要去做笔录吗?”陈飞洋有些烦躁,“之前不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吗?” 孟宁书摇了摇头,视线最终定格在程延序脸上,声音低沉:“是单独找我。李佳凡指名要见我……说是有好几起案件的关键细节,除非见到我,否则他一个字都不会交代。”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祁让之抱着手臂,幽幽地插了一句。 程延序一个眼刀扫过去,祁让之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你自己想去吗?”程延序转向孟宁书,声音放缓了些。 孟宁书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想去就去。”程延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都在外边陪你。” 孟宁书望着程延序,又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祁让之最先扭过头,还不忘把陈飞洋的脑袋也掰了过去,陈阳洋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 他飞快地凑上前,在程延序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谢谢。” 他原以为程延序多少会有点介意,尤其是单独去见李佳凡,可程延序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最先询问他的意愿。孟宁书知道,如果自己说不去,程延序一定有办法替他回绝。 他执意要去,并非出于任何旧情或不忍,只是想亲耳听听那些被隐藏的真相,再亲眼看看那个疯子落魄的模样。 “我们之间不用总说这个。”程延序笑了笑。 孟宁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哎,行了行了,走吧。”祁让之说着站起身,他身上套着件粉色棉袄,脚上趿拉着一双老布鞋。 “你就穿这身去?”孟宁书看着他这身混搭,忍不住问。 “换什么换,就这样呗。”旁边的陈飞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孟宁书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位也是同款风格,便闭了嘴。 屋外天色是灰蒙蒙的,天气预报念叨了一周的大雪,却连个雨点都没见着,只有干冷的风呼呼地刮。 老太太院里养的鸡鸭前阵子刚孵出一窝小崽,成天叽叽喳喳地叫。 程延序之前还说着天冷了,得空要给它们搭个保温的窝,可这段时间为了李佳凡的事来回奔波,一直没腾出手。 今天这趟,想来该是最后一回了。 “我不想开车。”祁让之把双手往袖筒里一缩,嘟囔着。 “边儿待着去!”陈飞洋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用胳膊肘顶开他。 孟宁书拿起另一把钥匙,叹了口气。 他之前那辆小面包算是彻底报废了,祁让之为此过意不去,大手一挥,给他买了三辆同款同色的小新能源车。 眼下四个人里,除了程延序,都有驾照。 “阳洋,你开车还是?”孟宁书转头问她。 陈阳洋抓起最后一把钥匙,晃了晃:“车都有电吧?” “有,”程延序接过话,“昨天刚都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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