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谁也困,可脑子里一片混乱,躺了半个小时也没睡着。 他起身,在房间了转了一圈,从床头的小冰柜里拿出瓶冰水,一口气灌了一半。 中间的门打开,露出睡眼惺忪的赵知与。 “我吵到你了吗?”冯谁问。 “是。”赵知与回答。 冯谁怔了怔:“对不起,我声音小点。” 赵知与揉了把头发,没说什么。 门没关,赵知与也没回去,冯谁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赵知与突然问他:“他们在做什么?” “谁……什么?”冯谁一头雾水。 赵知与看着他:“陆名,和那个男的。” 赵知与看到了。 冯谁震惊后,发现不知道怎么跟他说,陆名对于赵知与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不管意味着什么,陆名占了赵知与未婚夫的身份,他做的事情就是背叛了赵知与。 可他要怎么跟赵知与说? 他有什么立场? “玩闹。”冯谁下意识喝了口冰水,“等你……过些年,就会明白的。” 赵知与似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玩闹?” 冯谁已经意识到这个解释有多么撇脚。 赵知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你也愿意脱光了衣服,跟我玩闹吗?” 冯谁握住矿泉水瓶,冰冷的触感像是针扎一样细密,他早习惯了赵知与偶尔的直白,毕竟赵知与跟正常的十八岁男孩不一样,对别人来说是直白露骨,对赵知与来说是正常的表达。 可此时此刻,冯谁还是感觉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他不清楚自己是羞耻,难堪,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赵知与什么都明白。 “我本来是不懂的。”赵知与说,“回来的路上上网了解了一下,他们管这个叫做……” “赵知与!”冯谁厉喝出声。 赵知与没了声音。 冯谁感觉脑门突突直跳:“回来的路上……你在车上,张正司机都在!你看这些?你还看了什么?” 赵知与望了他一会,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视频,你要看吗?” 冯谁没管住手劲,捏扁了塑料瓶。 赵知与在手机上点了一下:“我放了。” “赵知与!”冯谁两步过去,“你他妈……” 视屏里传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是风掠过树梢的响声。 “我的好喝吗?”清润的嗓音,是赵知与的声音,“好喝吗?冯谁哥哥……为什么不说话?” “闭嘴。”这道声音远些,但还辨认得出是冯谁自己的。 赵知与把手机反举,给冯谁看。 视频里是家附近的那条路,画面中央是冯谁的背影,一手插兜,头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是买奶茶那一天。 冯谁怔了怔,他都记不起来,原来那天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那么清脆,阳光斜下来的角度很漂亮,路边的院子里晒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有小孩骑着玩具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视频的最后,镜头转了一下,出现赵知与的脸,他后退着走路,举着奶茶,把冯谁和自己都框了进去。 冯谁脸上的涨红慢慢消退,直到视频放完,屏幕黑掉,他都没抬起头。 “你看的这个?”过了好一阵子,冯谁问了一句,问完又意识到自己明知故问。 “是的。”赵知与很认真地回答,“我看的这个。” 冯谁把手按在门把手上,使力想要关上:“很晚了,睡觉。” 赵知与小孩脾气犯了,拉着另一边的把手,跟冯谁较劲:“你以为我看的什么?” 冯谁好不容易正常的脸又一阵滚烫,他拉着门把手,不说话。 “以为我看的陆名他们那样的吗?”赵知与问他。 冯谁加了点力,赵知与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是吗?”赵知与问他。 冯谁不说话。 “你也看过吗?”赵知与问他,“你也是看的男人和男人吗?”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病,患病的人虽然心脏还在跳动,但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那冯谁肯定得了这种病。 赵知与不放门,冯谁想用力拉上,又想松开手,但怎么做都可能会伤到赵知与。 他收拾了一下表情,抬起头,平静地对赵知与说:“不是,我看的男人和女人的。” 赵知与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 冯谁已经不想跟赵知与对抗,顺从中透着半死不活:“十九岁。” “为什么想看?” 冯谁咬了咬牙:“被刺激到了。” “被什么刺激到?” 冯谁平静地看着他:“赵知与,有人跟你说过这些吗?” “什么?” “随着身体成熟,人产生性.欲是很自然的事情,就像要吃饭喝水一样。”冯谁尽量想象自己有个弟弟,或者儿子,“你想看什么纾解,或者别的方式……都是正常的,但是如果跟爱人、伴侣之外的人说这些,引起对方的不悦,就是非常非常错误的行为,就是性骚扰。” “我没有跟别人说。”赵知与说,“除你之外。我说过我喜欢你。” 冯谁的脑袋轰地烧着了。 赵知与浑然不觉,低头看着他:“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按照你说的,我确实性骚扰你了。” 冯谁感觉到一阵危机,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冯谁哥哥,我做错了吗?”赵知与问,“我性骚扰你了吗?” 没有。 冯谁从来没觉得赵知与是在性骚扰自己。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坑,然后自己跳了进去。 长久的寂静后,冯谁轻轻说了一句。 “没有。” 赵知与还要说什么,冯谁一个使力,关上了门。 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确定赵知与没因他关门的动作受伤,重新去浴室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 这回大脑好像懵了,睡意来得格外快。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张正喊他,少爷让他去花园。 大半夜的!冯谁挣扎着坐起,在张正一迭声的催促中勉强穿好了衣服,打开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玻璃门,走进了空中花园。 花园里开着伯爵红茶,清幽的香气浮动,花架下绑了个秋千,落了一秋千的花瓣。 冯谁四处找了找:“少爷?” “这里。”赵知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冰冰冷冷的。 冯谁转过身,赵知与坐在秋千上,不知为何,冯谁感觉那个秋千□□肮脏,赵知与不该坐在那里。 他睁大了眼睛,后退一步。 “冯谁哥哥,你过来。”赵知与神色冰冷,语气却像海妖一样魅惑。 “不。”冯谁摇头,眼睛却无法从那张脸上挪开分毫。 “你想过来的,为什么要离开?”赵知与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 我不想,我不想。冯谁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脚步控制不住地后退。 赵知与仍是面无表情,盯着冯谁:“你说谎。” “我没有!”冯谁生了气,大喊一声睁开了双眼。 满绣花纹的华盖映入视线,房间里的灯竟是开着的,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冯谁慢慢坐起身,平缓着呼吸。 他看向两个房间中间的门。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梦中激荡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冯谁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扯了扯滑落的被子,准备重新睡下。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 冯谁盯着被子,像是要在那上面盯出一个洞。 好半天,他不敢置信地伸进去一只手,然后整个人彻底乱了。 冯谁低着头,重重地闭上眼睛,然后探身关了灯。 他在黑暗中下了床,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 卫生间的灯也没开,花园里的灯光透窗而入,分割出明暗的阴影。 冯谁在晦暗的光线里,打开花洒,调到最低水温。 兜头盖脸浇了好几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身上还穿着衣服。 冯谁脱了衣服,继续站在花洒下。 冷水带去身上的温度,却似乎在关键处于事无补。 冯谁闭上眼,脑海里推出爵士乐的旋律,咬住嘴唇,手往下面伸去。 比莉·荷莉戴,查理·帕克,艾灵顿公爵…… Crazy He Caals me,歌词是什么来着,中学时一字一句背来着…… 赵知与的脸撞了进来。 冯谁猛地睁开眼睛,雪白瓷砖映入视线,哗啦的水声像战鼓震动耳膜。 赵知与的脸仍在脑海里。 冯谁看着自己的手。
第30章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冯谁光脚回了卧室,原地呆立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向中间的门。 手放在把手上,下压,实木门无声打开一条缝隙。 赵知与已经熟睡,胸脯微微起伏着,能听到轻而匀称的呼吸。 卧室昏暗,赵知与雪白的脸如月下的寒潭,甚至能在昏瞑的光线里,看到大卫雕塑一样高挺的鼻梁。 冯谁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没吵到他,却不知不觉看了许久,回过神时,发现刚洗的澡又白费了。 冯谁关上门,重新去浴室,出来后索性坐在了椅子上。 他感到一阵罪恶感。 还有痛苦的,无法抉择的混乱。 他看到自己正在踏入无边的沼泽,明明清楚地知道前方的命运,却像是被女妖诱惑了一样,义无反顾地前往。 黑暗里,他按亮手机,点了两下。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是新的一天了。 距离【空格】还有12天。 第二天一早,赵知与带着保镖团四人去画廊。 上车时,大家似乎默认了张正冯谁跟着赵知与,阿布跟老三自觉地往后车走去。 冯谁抢先上了后面的迈巴赫。 张正睁大了眼睛,看看赵知与,又看看后边。 赵知与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坐上了前边的宾利。 “你昨晚做贼了?”张正忍了半路,到底没忍住,看着冯谁眼下的青黑问。 冯谁“啊”了一声。 沉默一会。 “你跟少爷吵架了?”张正问。 “……”吵了吗?应该不算吧。说起来他一个小小保镖怎么敢跟少爷吵架呢?张正为什么说得这么自然? 冯谁看了眼后视镜里看起来平静,但拼命压制八卦之心的司机,叹了口气:“开什么玩笑。” 张正翻了个白眼,用气声说了句:“装吧你。” 赵知与去的是家私人画廊,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车子只能停在外边大路。 阿布和老三守在门口,张正在每个房间的外边,冯谁跟着赵知与。 外边的小巷逼仄,里面空间却很大,设计很有现代感,整体是干净通透的浅色调。 画廊里没有人,工作人员只在赵知与进门时招呼了一下,接下来便看不见人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