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衍宗身旁的女伴咯咯笑了两声:“保镖先生站着累不累啊,要不要给你们搬把椅子?” “你瞎发哪门子善心?人家是保镖,哪有主人宾客站着,他们坐着的道理。”周衍宗笑了,“走吧,阿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晚上见不着人。” “哎呀人家就是随口一说嘛,你自己说他们杵在那碍眼的嘛。” “我可没说碍眼,有啥碍眼的……” 冯谁对老三说:“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早点回去歇着,你这一连两回,别不当回事折腾出病根。” 冯谁去后厨瞧了瞧,请的是米其林三星主厨,冯谁问了一个相熟的小工。 “克拉弗缇斯没有了,马卡龙要吗?” 冯谁拎着糕点,在花园找到了范家兄弟。 “你喂它。”范天阴把一颗夹覆盆子的马卡龙递给冯谁,“搞好同事关系。” 来顺战战兢兢吃了马卡龙,试探舔冯谁的手指,摇了摇尾巴。 冯谁手指沾了点果酱:“有纸吗?” 范天阴翻了一遍所有的兜:“没。” 范天阳没说话。 冯谁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大厅,演奏换了支曲子,磅礴大气的古典乐,落地窗闪过一道道优雅起舞的身影。 冯谁遏制住想要询问什么的欲望,起身往回走。 穿过一小片林中草地,黑暗中有人出声。 “听说你受伤了。” 周衍宗慢慢走出阴影:“为了救阿与。” 冯谁停了下来,看了眼周衍宗:“周少。”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陆名家那次,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照理来说阿与应该也认得出来,怎么就把你留在了身边,我们几个猜测,还以为阿与开了窍,要教训教训不知好歹的人,却没想到……” 周衍宗长得其实很硬朗,气质也不算凶恶,实在很难将他跟那个仗势欺人的纨绔联系起来。 “阿与为了你跳湖,我们圈子都传开了。”周衍宗倚着树干,点燃了根烟,“陆名倒是不怎么在意,婚前玩玩,婚后收心,大家都是这么干,更何况你只是个保镖。” 周衍宗吐出烟雾:“只是阿与到底受到了非议,玩谁不好,玩自己的保镖,还闹得人尽皆知,丢脸啊!不像话。 “他以前又是一副……纯洁无辜的模样,谁都不敢亵渎,这下好了……” 周衍宗看向冯谁:“你们到哪步了?人前衣冠楚楚的,人后你怎么伺候他的?阿与那样的人,会让你在没人的地方给他口吗……” “周少。”冯谁打断他,眼神冰冷,“你以为你在议论谁?” 周衍宗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夹烟的手都有些不稳:“你这是,狗仗人势啊。” 冯谁没再理他,往前走,周衍宗站直了:“你要什么?钱?房子还是车子?我今天开的车送你怎么样?可以签赠与合同,去公证处公证,那辆西尔贝是限量款,转手卖的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或者你想直接要钱?” 冯谁脚步慢了下来,周衍宗从身后靠近了:“平民就要有身为平民的自觉,尊严,感情,自我,跟毕生难求的利益相比,究竟孰重孰轻,你不要掂量错了。” 周衍宗的话如果放在从前,冯谁会十二分认同,但此时此刻,他没什么感觉的同时,生出了奇怪的疑问…… “周少,好奇怪啊。”冯谁转身,衣摆擦过周衍宗的,“您是有钱人,却似乎对您口中的平民十分了解。” 周衍宗的脸色变了,冯谁退开一步:“我先告退。” 冯谁走到树木遮挡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衍宗在原地站着,昏暗中看不清表情,过了一会儿他往大厅走去,却就在这时,斜刺里窜出一条狗,猛地咬住了他的裤子。 “啊——”周衍宗惊叫出声,声音高而尖利,显见吓得不轻,大厅里传来一阵骚动,不一会儿窗边、阳台上就聚集了一圈围观的人。 来顺撕扯周衍宗的衣裳,周衍宗拼命驱赶:“滚!滚开!啊啊啊啊!” “哗啦——” 西裤被扯开,围观的人一阵哗然。 “各位!”陆名出现在台阶上,清越高昂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钱老刚才跟我说,苏富比新收了一副莫奈的《睡莲》,我想起今天晚上钱老带了它的姊妹作,正准备在接下来的慈善拍卖上让大家一饱眼福。” 来的都是社会名流,很轻易被这个话题吸引了主意,纷纷看向大厅里的老人。 与此同时,两位侍者收到陆名的眼神示意,早已迅速靠近,挡在周衍宗身前,遮住了大部分视线。 陆名进了大厅,回答簇拥上来宾客的问题。 两名侍者无声带着周衍宗从侧边离开。 周衍宗扒下一位侍者的马甲系在腰间,推开两人,直直走向冯谁:“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冯谁忍着脸上的表情,还没开始狡辩,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线:“阿衍。” 陡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冯谁的身体有一瞬僵硬。 赵知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看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你别拦我!”周衍宗气得眼睛发红,“我今天非得……” “阿衍,对不起啊。”赵知与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我没拉住来顺,都怪我。” 周衍宗愣住。 来顺乖顺地趴在赵知与脚边,无辜地汪了一声。 周衍宗的表情变得很怪异,又气又憋屈,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知与看了眼冯谁:“你下去吧,别乱走。” 冯谁顿了下:“是,少爷。” 花园很大,冯谁找了个角落,靠在树干上看海。 一轮明月挂在中天,在漆黑的海面上拉出一条跃动的银练,海水拍击礁石的声音随风传来,像某种低沉的吟唱。 冯谁想吸烟,周衍宗抽的是顶好的烟,光闻了下味,身体对尼古丁的渴望就被一股脑勾了出来。 他眼望大海,数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熬过这阵烦躁饥渴的感觉。 身边响起脚步声,靠近了,冯谁没有转头,仍旧看着海面。 “冯谁哥哥。”赵知与叫了一声。 花园里的秋海棠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有一股水果的甜香。 在花香的浸润下,赵知与的这声呼唤显得柔情缱绻,惹人怜惜,冯谁看了他一眼,没动,也没说话。 赵知与走了过来,离冯谁一臂的距离停下:“怎么下来了?身上还疼吗?” 冯谁看了他半晌,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猛地带进了怀里。 赵知与栽进冯谁怀里,趔趄了一下又马上站好,乖乖任他抱着。 冯谁单手搂着他,赵知与身上的香味很淡,但存在鲜明,身体温热紧实,两人紧贴的地方仿佛起了小小的火焰,赵知与湿润的呼吸抚着冯谁耳廓,像是一把小刷子来回刷着。 “刚在大厅里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说什么?” 赵知与伸出双手,抱住了冯谁的腰,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什么男人?” “三十来岁,戴金丝眼镜,领带是波点的。”冯谁说。 赵知与安静了一会才说:“他是盛高银行的经理。” “嗯。”冯谁说。 “表面上我只是请教他几个问题,其实是他在帮我投资,他们银行私人财富管理部门设了“白金通道”,专门干这个的,我们看中了一家有潜力的初创公司,我攒的零用钱可以投一点进去,但是我不想让人知道。” 冯谁听着他认真地解释,心里那股郁气慢慢消散,“嗯”了一声。 赵知与手臂收紧了点,下身又隔着点距离,不敢碰到冯谁腿部的伤口:“你跟周衍宗较什么劲?要是咬伤了他就麻烦了。” 冯谁的手猛地收紧,赵知与没出声,仍就乖乖任他抱着。 “他喜欢你。”冯谁说。 “谁?”赵知与抬起头。 “周衍宗。”冯谁说,“陆名也是。” 赵知与低垂着眼睫看冯谁,突然笑了一下,丰润的嘴唇拉出优美的弧度,黑暗中的眼睛像是洒了月光的海面,好看得不得了,冯谁一下子就被迷得无法思考。 “那你猜我喜欢哪个?”赵知与问。 “陆名和周衍宗吗?”冯谁愣了一下,“怎么也是陆名吧……” “我喜欢你啊。”赵知与微凉的鼻尖碰了碰冯谁的,“笨蛋,怎么比我还笨。” 冯谁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喉咙发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赵知与。 赵知与拨开他额角垂下的碎发:“我喜欢冯谁小笨蛋。” 月光落在赵知与的脸上,照得他瞳仁乌黑,肤色奶白,嘴唇红艳艳的,像什么精怪幻化的人形。 冯谁难耐地伸出一只手,抓住赵知与的手腕,凑近自己了嘴唇,在他手背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赵知与脸上的笑意消失,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冯谁,莫名添了一丝陌生的危险气息。 赵知与突然靠近。 冯谁条件反射地伸手抵住他下巴,把人的脸往旁边扳开。 赵知与又呆滞又不解地瞥过来,眼珠子快斜到了眼角:“现在亲你,又不是不尊重,又不是骚扰,为什么不让亲?!”
第39章 冯谁叹了口气,正想着怎么跟赵知与解释,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立马放下手,挪开了距离:“有人。” 脚步声靠近,赵知与也听到了,却没有理会,仍直直看着冯谁的眼睛,表情难得地严肃:“你把我当什么了?” 冯谁愣了一下,看向脚步声方向,低声着急地提醒赵知与:“少爷,有人来了。” 赵知与充耳不闻:“回答。” 冯谁呆愣片刻,认命般放弃,脸色慢慢变得不自然:“男……” 他深吸一口气,豁了出去:“男朋友。” 说完,他别开视线,不敢看赵知与的反应。 赵知与身上无形的气场随着这三个字一收,过了几秒钟,声音柔和下来,似乎还带着点羞赧:“……嗯。” 脚步声很近,大概不足十米,皮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哥哥,你要记住,我已经是你男人了。” 冯谁火烧火燎,大脑一下子宕机。 脚步声停下,传来一声轻嗤:“还男人,你小子毛长齐了吗?” “二叔。”赵知与跟冯谁分开了点,自然地叫了句。 “有人找你。”赵成胤说,“把客人撂给陆名招呼,像什么话。” 赵知与没动,赵成胤挑了挑眉:“放心吧,我不为难冯谁,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不看别的,就看你长子长孙的地位,叔叔也不敢。” 赵知与这才动了,经过赵成胤时,他停了一下:“蔡小姐不够优雅庄重,二叔还是少带她出席正式场合。” “哦?”赵成胤笑了,“你能玩保镖,我就不能喜欢性感美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