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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得为赵家的名声考虑。” “那你就不需要了。”赵成胤冷笑,“这是侄子劝谏叔叔,还是未来家主命令我呢?” “二叔,我不在乎那些。”赵知与说,“我只知道您是除了爸爸和爷爷外,我仅剩的亲人。” 赵知与离开,赵成胤愣了一会,瞥了眼冯谁:“伤都没好,这么迫不及待。” 冯谁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赵成胤没有走开的意思,靠着橡木围栏点了根烟:“你知道赵家联姻的标准吗?” 今天晚上,似乎谁都想来提醒一下冯谁注意身份,不要妄想。 “陆名那样的吧。”冯谁说。 “联姻嘛,价值匹配和战略投资,门当户对是必然,如果能兼具青梅竹马的感情,双方长辈更是乐见其成,陆名的确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 他扔了根烟给冯谁,冯谁接了,富春山居,以前李卫中随手给过他两条。 “但你也不是不行。”赵成胤话头一转,“加个牛津文凭,或者搞个什么艺术策展人头衔,运作个几年,让老爷子捏着鼻子承认了,虽然有难度,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牛津文凭啊,冯谁想,那不是天才吗? “成了对他没好处吧?”冯谁捏着烟,强忍冲动,“只是年轻不懂事,何必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赵成胤吸了口烟,摇摇头道,“失不了的。我大嫂,也就是阿与的妈妈,跟你来自一个阶层。” 冯谁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是真的优秀,那个人。”赵成胤慢慢吐出烟雾,仿佛陷入了回忆,“月亮一样耀眼,聪明得叹为观止,人长得——看阿与就知道了——可以称得上绝色,你是比不了了,唯一能比的,大概是阿与跟他爸一样的,一往情深。但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赵成胤掐灭烟:“好好养伤,自己想明白点。” 赵成胤往回走,边走边念叨着什么。 声音落在风中,冯谁听到两句。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冯谁回了房间,家庭医生适时出现,给他换药,换纱布,又留了口服的消炎、镇痛药,叮嘱用量。 冯谁自己擦洗了一遍,出了一脑门的汗,好不容易弄完了,躺到床上,点开手机就看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卡于12日20:45××银行收入5,000,000.00元,备注:奖金。】 冯谁看着那个长得过分的数字,呆愣片刻,数了一遍零的个数。 数完,他又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到了老方的账户。 老方很快来了消息,冯谁编了个惊险但自己毫发无伤的故事,把老方暂且安抚住了,又叮嘱了一些事。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隔壁仍没有动静。 十二点的时候,赵知与回来了,不知道跟谁交谈了几句,模糊的话语传过来时,只听得见其中的疲惫。 赵知与很快洗漱完,隔壁就安静下来。 冯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睡意全无。 他坐起身,抹黑下了床,悄无声息地打开两间房间中间的门。 赵知与躺在床上,被子严实地拉到脖子,雪白的脸在昏暗中仿佛发着光。 冯谁看了好久,目光一寸寸掠过额头、眼睛、鼻子、嘴唇,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他不由生出疑问,他到底喜欢赵知与什么? 过了几天,这一切结束时,他余生能平静地接受这短暂的拥有和永久的失去吗? 冯谁进了赵知与房间,很轻地关上门。 房间里有一股花香,茉莉、桂花和风信子的香味,混在一起过于浓郁了些,像行将糜烂的美好。 冯谁走近了床,掀开赵知与的被子,躺了上去。 赵知与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半睁眼皮看过来,呆愣了至少一分钟。 然后他陡然清醒一样,一下子窜了过来,手脚并用地扒在了冯谁身上。 他眼神迷乱,喘着气,凑近—— 冯谁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脸。 赵知与灼热的气息喷在他手心,从指缝里看他:“让我亲一下,就亲一下,好哥哥……” 冯谁喉结蠕动两下,开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能亲。” “为什么?!”赵知与又急又气,咬了他手心一口。 冯谁闭了闭眼:“想抱就不许亲。” 赵知与愣住,指缝中的眼睛看了冯谁半天,突然坐起来,背过身去:“那你走吧。” 冯谁看着他的背影,看他脑袋上翘起的呆毛,睡衣顶起的肩胛骨,一耸一耸的肩膀,明显气得不轻。 冯谁的心变得很软,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奉上,只要赵知与不生气。 他坐了起来,靠近赵知与,手搭在他肩膀上。 赵知与怔了一下,一甩肩膀挣开他,脑袋转向另一边。 冯谁从身后慢慢抱住他。 赵知与紧绷的肩颈一下子松弛下来,哼了一声。 “不能亲,是因为你还小。” “我不小了!”赵知与急切地转过头,“我满十八了,是成年人,可以谈恋爱,可以亲嘴,可以做——” 冯谁捂住他的嘴,赵知与唔唔两声,冯谁松开手。 “赵知与,现在的你有很多事都不懂。”冯谁抱紧了些,“如果有天你懂了,会后悔……” “不会!”赵知与斩钉截铁打断他。 冯谁叹了一声:“等你长大些……” “我等不了!”赵知与摸着冯谁的手,往下按。 冯谁像火星子蛰到的飞蛾,整个人从里到外一瞬间烧起来,血液轰隆一声逆流。 赵知与干净的眼睛看着冯谁,握着冯谁的手试探地动了一下。 冯谁猛地收回手,退开。 赵知与失去支撑趔趄了一下,扶着床坐稳了,抿唇盯着冯谁。 冯谁等着那股直冲脑门的血液退下,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能亲,不能做其他事。”冯谁说,“只能牵手和拥抱。” 赵知与看了他一会,一言不发地躺了回去,翻了个身,背对冯谁。 冯谁无声叹了口气,下床准备往回走。 赵知与掀开被子跳起来,从后边一把抱住冯谁,两条手臂差点勒得冯谁透不过气,过了一会儿声音才传过来,带了点哭音:“你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是傻子!你嫌弃我就别说喜欢我啊!去喜欢正常人!正常人初中就长大了,就可以接吻了!陆名小学就跟人亲了!你干嘛不去!谁十八了谈恋爱不给亲嘴的?!你还把我当小孩是吧?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的,我妈妈不是这么对我爸爸的!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你故意玩弄我!” 冯谁听着一声声控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赵知与骂归骂,手却箍得死紧,鼻涕眼泪都糊到了冯谁背上。 “赵知与。”冯谁叫他,“你可以恢复吗?你们家这么有钱,难道没有办法吗?” “关你什么事!”赵知与吸了一下鼻子,“我爸的公司主要业务是做脑机接入的,一直在研究,但技术不成熟,没敢给我用。” “那其他方法呢?药物治疗,心理催眠什么的……”冯谁问。 “你就是嫌弃我!”赵知与大吼一声,在冯谁睡衣上狠狠擦了一把鼻涕,“我好不了了,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你只能跟个傻子过一辈子了!悔断肠了吧你!” 冯谁叹了口气:“你松开我点,勒得慌。” “不松!勒死你!”赵知与说,但还是卸了力气。 冯谁艰难地转过身,一只腿跪在床上,四处瞧了瞧,最后拿睡衣袖口擦赵知与的脸,边擦边说:“赵知与,我怕你后悔。” 他止住赵知与想要说的话:“如果有天你好了,想到和一个身份低贱的保镖做过亲密的事,会一辈子如鲠在喉……先听我说。” 冯谁换了只袖子擦,等赵知与平静了点,从床头抽出纸巾,按在他鼻子上:“擤一下。” 赵知与脸红了,自己接过纸巾背身清理。 “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傻子还是正常人,是豪门少爷还是平民百姓,都喜欢你。” 赵知与转过身,红着眼睛看他。 冯谁理了一下他粘在鬓边的发丝:“但你想跟我交往,就必须遵循我的规则,否则咱们就分手。” 赵知与愣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冯谁狠着心,无动于衷地看他默默哭泣。 好半天,赵知与自己擦了眼泪:“亲脖子,可以吗?” “……”冯谁,“哪儿都不行。” 赵知与幽怨地看着他:“你还亲我手了。” 冯谁后知后觉地脸热:“只能亲手。” 话音未落,赵知与跪着伏下身,嘴唇贴在冯谁按在床单上的手。 冯谁手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瑟缩,赵知与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眼睛上翻,不满看了他一眼。 赵知与在他手背又亲又嘬,又换成手心,发出令人耳热的声音,冯谁目瞪口呆,又羞又气:“你他妈跟谁学的?!” 赵知与模糊说了句什么,又含住了冯谁手指,使力一吸。 冯谁猛地收回手,指节擦过牙齿,皮肤被刮破,另一只手几乎本能地扬起。 赵知与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神色坦荡:“打吧。” 冯谁慢慢放下手,脑门一突一突地跳,气都有些喘不顺。 赵知与神色有些慌了,连忙坐起身给冯谁拍背顺气。 冯谁推开他的手。 冯谁自己慢慢把气喘匀了,眼前一阵接一阵的发黑也缓了过去,他开动自己并不聪明的脑袋,思考怎么跟赵知与说。 “以后不那么亲了。”赵知与先开了口,可怜巴巴的声音,“你别气,对不起。” 冯谁抬眼,赵知与嘴唇湿润红肿,眼睛也是红的。 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他看着赵知与,突然一股悲伤涌上心头,他一把抱住了赵知与,紧紧地搂着。 赵知与想说什么,突然整个人都呆住。 冯谁的眼泪落到了赵知与的颈子里。 那眼泪温热,大颗大颗地,仿佛没有尽头,赵知与慌乱地转头:“你怎么了……” 冯谁按住他的脑袋不让动,喘着气,压抑着嗓子眼里扭曲的哭音。 赵知与怔了片刻,双手抱住了冯谁的肩膀,拍小孩似地拍了起来。 冯谁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他仍抱着赵知与:“我想……以后就算我们……你回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开心和愉悦,会喜欢我。” “我喜欢你的。”赵知与在他耳边说,“全世界最喜欢你。” 冯谁笑了一下:“所以,只牵手和拥抱,亲手只能轻轻地吻一下手背,答应哥哥,好不好?” 赵知与安静了好久,慢慢开口:“在希腊的时候,小岛上有几座中世纪遗留下来的修道院,里边的修士过着禁欲的生活,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会有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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