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aven说:“他不喜欢男人。” 哦,原来对面是直男。 李拾遗有点同情,说:“……那你还是早点放下吧。” 追求直男能有什么结果。 “我那时候刚转到中国来,中文还不是很好。”Raven淡淡道:”因为家庭原因,我不得不到一所非常偏远的小城市上高中。” “也因此遇到了他,与他在一起了很久……但他毕业了,就把我忘了。” Raven语调听不出喜怒:“后来,还交了女朋友。” 李拾遗有点费解:“……你们在一起过?他不是直男吗?” 不是,都和Raven在一起过了,那还能称作直男吗? 那不是应该叫双性恋吗。 Raven平静说:“我们睡过同一张床。” 在Raven表明态度,知道此事大概率跟自己无关后,李拾遗八卦之心渐长。 李拾遗抱着暖呼呼的热可可喝:“只睡一张床就是在一起了吗?你们还做了什么吧。” 青年皮肤白白的,黑漆漆的眼睛亮亮的。 平日里的李拾遗,总是有点淡淡的厌倦感和迟钝感,除了上学和赚钱,其他事情总是有点慢半拍。 路边的香樟树枝叶浓密,遮蔽了暖色的灯光,显得Raven的眼神格外冷漠,偏偏唇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除了最后一步,我们什么都做了。” “……”李拾遗抓抓脸,其实不太能理解什么都做了是指什么程度,干脆不纠结,好奇问:“哦,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Raven看着李拾遗,语调很缓慢:“他寒假没有回家,我也没有。他住的宿舍朝西,很破旧,冬天,四处漏风,他很怕冷,问我能不能一起睡。” “你同意了?” Raven淡淡:“我拒绝了。” “他求了我很久。” Raven似乎陷入了回忆,说:“每天给我带自己炒的菜,嗯。很难吃。把我的衣服拿走一起洗。说这样可以帮我省点洗衣费。结果,我衣柜里所有的羊毛衬衫都被洗缩水了。羽绒服也洗了,晒了整整三天,没有干。都冻硬了。” 那个冬天,他的羽绒服下面,一摸一把冰碴子。 Raven面无表情说:“我没有衣服穿,在宿舍开着暖气穿背心,很冷。” 李拾遗热可可有点喝不下去了,震惊说:“那太坏了!” Raven:“……” Raven看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李拾遗感觉Raven飘过来的眼神,似乎有点一言难尽。 李拾遗挠挠头,诚恳说:“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洗衣房里洗衣机洗一次,不塞满好不划算的,我自己的洗不完,经常会塞点舍友的衣服进去。” 李拾遗:“你是不是没告诉他那衣服是羊毛的,你跟他说会缩水,他肯定不会塞了。” Raven:“那羽绒服呢。” 李拾遗:“嗐。你不说谁知道那羽绒的,我都穿丝绒的,抗造。现在羽绒服都偷工减料的,没多少真的,我帮舍友洗过好几回,晾久点就干了。而且宿舍都有暖气。吹吹也能干。” 李拾遗:“我觉得你那白月光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毕竟占了人不少便宜,李拾遗还是要尽量多说点对方好话的。 要是Raven突然想开,不准备菀菀类卿了,那他不是要睡大街了。 这不行啊。 Raven紧紧抿着唇,决定放过羽绒服这个问题,说:“……天很晚了,一开门就发现他蹲在门口。说他宿舍暖气坏了,真的很冷。问我冷不冷。” Raven好像想起了那个寒冷的,所有毛衣都被冻得硬邦邦的冬夜。 他冷冰冰说:“我当然也很冷。” “他阴魂不散的。真的很讨厌。” 李拾遗:“……呃。” 李拾遗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不是在说你暗恋的白月光直男吗。” 怎么话题转到讨厌的同学,缩水羊毛衫以及僵尸羽绒服身上了。 raven平静说:“晚上没地方买衣服,又太冷了,宿舍暖气开到一半,管子冻坏了,我只带了一床被子,羽绒服也冻硬了,没办法盖着过夜。” “他问我能不能和他睡一夜。” “我同意了。” 李拾遗努力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然后你们就睡了啊。” 此睡非彼睡。 李拾遗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其实按照李拾遗的视角来说,俩男的一个被窝睡一觉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人人都是宋京川那变苔。 但这样说,要是不小心伤害到Raven脆弱又敏感的心,那就完蛋了。 大概在gay的视角里,呃,他眼中的兄弟睡一觉,类比男女搂搂抱抱亲亲摸摸那种? 李拾遗努力想象了一下,还是感觉有点太抽象了。 对李拾遗这种心大的直男来说,想象对一个男性躯体脸红心跳,确实有点困难。 Raven面无表情说:“他睡觉不穿睡衣……只穿睡裤。” 李拾遗满脸茫然:“……”那咋了? 只穿睡裤还不行吗? raven盯着李拾遗,墨蓝色的眼珠色泽浓稠:“我很难受。” 那其实是一个相当不堪的夜晚。 当然,只有Raven一个人在不堪。 当事人皮肤白白的,腰肢瘦瘦的,在他怀里就穿了个小短裤,抱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唇贴在他胸口,瘦长白皙的腿贴着他的膝,热乎乎睡得很香。 Raven能闻到他脖颈和发丝传来的淡淡香气。腰窝的阴影,陷进一片白嫩的肌肤里。整个人,都仿佛正在盛放的月光。 他一夜都没有睡。 而当事人早上睡醒发现他波奇了,还打着哈欠,说哥们挺精神啊。 少年眯缝着朦胧的眼睛,瞄了一眼,很坏心眼的抓住了。 “哇。”他开着玩笑说:“发育真好。要我帮你吗?” “你是不是脸红了。” 窗帘拉得很紧,晨曦昏暗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少年凑了上来,像是要看清他的脸似的,眼睛睁大了。 他靠得太近,暖融融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 这近乎一个热吻。 “你怎么……” 东西膨胀了,少年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松开手。 但他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往下。 少年有点慌了:“握草,我开玩笑的。我要起来打工去了,谢谢你……啊! Raven胸膛起伏着,喘得有点急促,紧紧抓着少年的手腕,用力到抓出了指痕,贴在他耳边,哑着嗓子:“帮我。” 他的中文还不太好,说起话来有些生硬,口吻近乎命令。 少年眉头蹙起来,还有点抗拒,他说:“你抓疼我了……我不……” “帮了我。” 他盯着他浓密的睫毛,很快打断他,语调有点低哑的寒冷:“每晚都可以来这里睡。” 少年动作犹豫,但显然有点心动了。
第20章 二十块 “宿舍的暖气今晚就可以修好。” 他的视线密密扫过他毛茸茸,黑乎乎的头发,白皙的脸,还有像小鸟一样乌溜溜的眼睛,用着不太熟练的中文,低声说:“一起睡。” “我们两个都不会很冷。” 他沙哑的咬着他的耳朵,笨拙地说:“帮帮我。” 少年想了一会儿。 大概是觉得住一个宿舍,男的之间这事儿也没什么。 就帮他弄了。 粘腻的白色弄了一身,睫毛和嘴唇上都是的。帮人的看起来有点可怜。胡乱擦着,咕哝着说:“好难闻,一身都是的,我要去洗了。” 他走了。 而他独自在床上喘息。 欲壑难填。 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情不自禁浮起少年低头时候沾满白浓的长长睫毛。黑漆漆的头发。还有那近乎可爱的,睁大了就显得有些圆的眼睛。 脏脏的。 很可爱。 他们那时候都是高一。 高中生的寒假不是很长,只有十几天。 满打满算,离开学也只剩下四五天。 因为家庭原因,他那段时间没有回家,独自在教室学习中文,要学到晚上十点多。 而每天晚上,少年都会准时蹲在他宿舍门口,等他从教室回来。 自知厨艺不太好,所以会给他带些淀粉肠、炒面、烤冷面之类的小吃。 校舍没有多少高中生。 月光凉薄的藏在乌云后,校舍楼梯的声控灯泡在寒风中黯淡的摇晃。 他脚步很轻,一圈一圈上楼,在漫长而无尽头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走过陈旧学校阒静无人的长长廊道。 他与这无边的寂静融为一体,犹如一片独行的影,不惊扰灯光,也不惊扰月光。 而他一抬眼。 在校舍潮旧的走廊尽头,看到亮起的一盏昏黄的灯光。 少年抱着一堆小吃,缩在他宿舍门口,膝盖上放着一张卷子,在借着昏黄的声控灯在沙沙地写着选择题,漆黑色的头发绒绒的,带着点暖光。 声控灯熄了,他就拿着书和卷子,还有怀里的一堆小吃站起来,哈着冷气,跺跺脚,原地转几圈,再蹲坐下,倚靠着阴绿掉漆的宿舍门,接着写题。 他穿着一身黑色厚厚羽绒服,头发也是黑的。 还只在晚上出现。 就像一只…… 小乌鸦。 他在莫斯科见过那种小小的乌鸦。 拳头大的一只。 夜深人静,就扑扇着翅膀,用小爪子捡些小垃圾,很聪明,但不害怕被人发现。 它们接近人类,却又离群索居。 偶尔像这样,轻飘飘的落进莫斯科淡金色的路灯光芒中。 黑漆漆的羽毛,也能闪烁出温暖的光。 他的母亲出身高贵,外公是赫赫有名的寡头之一,整日迎来送往。 而他,却是她未婚时和一个中国男人,一时迷情诞下的私生子。 外公被气得暴跳如雷。 他是她见不得光的丑闻。是要追随她一生的阴影。 他更名易性,被年轻貌美的母亲私藏在莫斯科的豪宅中,强行剪除所有社交。 教育则由请来的家庭教师负责。 不休的歌舞中,他拿着精致的松木俄罗斯套娃,透过斑斓漂亮的花窗往外看。 门口是荷枪实弹的守卫。谁进来,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 一只小乌鸦,轻盈地穿过蒙着薄雾的月光与如同锡兵般冰冷的守卫,落在被打理漂亮的一棵松树尖上。 它抖抖翅膀,白色的雪花就簌簌的从它乌黑的羽毛和足爪下落下来。它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羽毛,爪子下的松树簌簌掉着雪屑,在月光下,露出一点绿盈盈的尖尖。 他想跟它说话。 于是曲起手指,敲了敲斑斓的花窗。 试图和它打招呼。 乌鸦一惊,展开羽翼,扑棱棱的,轻易就从雪荫中消失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