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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下班高峰期，菜市场内人声鼎沸，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嘈杂声震耳欲聋。 一片混乱。 温楠停在菜场门口，身上的警服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整个人都很是挺拔，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周围买菜的人见到他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并且默契地往旁边躲。 每个人在心底都有些惧怕警察，尽管他们并没有犯什么案。 其实温楠也不想进来这里的，只是想到今天是周五，他还是决定给家里正手忙脚乱做饭的某人带点好吃的回去。 “老板，猪头肉怎么卖？”温楠觉得有点热，索性把警服最上边的扣子解开，配上他微挑的眉梢，整个人更显凌厉。 老板吞了口唾沫，剁肉的手都放轻了力道：“30一斤，包拌料。” “成，来一斤。”温楠从兜里摸出手机付款，眼角瞄到挂在一边的营业许可，随口一说，“老板，这营业执照快到期了，记得更换哈。” 老板险些一刀划了自己的手指头：“当然，当然……” 温楠付了钱后也不再开口，只是脑袋不安分地左顾右盼。卤肉店的老板满头冷汗，趁温楠不注意多丢了几块瘦肉进去：惹不起，惹不起啊。 老板把一切处理妥当，将满满一塑料袋的肉递给温楠：“您的肉，拿好嘞！” “谢谢。”温楠接过，却没有要走的趋势。随着店主的心脏高高悬起，温楠微微一笑，指着玻璃柜台里的篮子说，“再给我称一斤鸭舌头。” 送走温楠，店主总算是松了口气，急忙叫自己的老伴出来商量营业许可的事。 顶风作案要不得呦。 …… 温楠一手拎着吃的，单手摸钥匙开门。厨房里抽油烟机‘轰隆隆’作响，卫安听到响动探出一个头，羞涩一笑：“你回来啦。” “嗯。”温楠换好拖鞋，把袖子挽到肘部，“怎么样了，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很快就好。”卫安搓搓手，耳朵却悄悄红了，“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见温楠不动，卫安压下羞耻感，踮起脚尖自己去够。温楠适时地举起手里的盘子，刚好挡住卫安的嘴唇。 “别闹了，当心点锅。”温楠语气平淡，又取了一个盘子就出去了。卫安的眼神饱含幽怨，活像个弃妇。他憋着气炒菜，乒乒乓乓地一阵响，温楠坐在外面，尝了一口买的肉，调料适中，荤素均匀。 真不错，下次还去那家买。 至于还在闹别扭的卫安？ 习惯了。 吃过饭收拾完残局，温楠倚在床头看书。没过一会，他的身边就被压出一个坑。温楠扭头去看，果然看到卫安半/裸着身体跪坐在他的身边，眼睛湿漉漉的瞅他。 要命。 温楠叹气，知道这书是看不了了，只能合上放在一边：“你干嘛？” “温楠，我想要。”卫安举手，表情僵硬地勾引温楠，“我们做吧，好不好？” “不行，我们前天才做过。”温楠推开他，无奈道，“你怎么每天都这么黏人？” “你厌烦我了吗？”卫安委屈，“可是我喜欢你呀。” “我只是觉得你每天都粘着我也太腻歪了，”温楠扶额，“你也不想着和朋友出去玩一玩？” “我没有朋友……”卫安有些苦恼，突然他灵机一动，趁机钻进温楠的怀里乱蹭，“不过我愿意和你出去玩，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逛街。” 温楠又开始头疼：“这样不行，你不能每天都只对着我一个人，卫安，你要交朋友。” “我不要，我就要你。”卫安觉得自己的感情分给除了温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奢侈。 温楠被缠得没办法，干脆冷了脸：“不行，你必须给我出去交朋友，否则以后不许碰我。” 这个惩罚太惨烈，卫安急忙改口：“我有，有朋友的！魏尘嚣……算我的朋友吧？”那个扫黄警察，其实卫安心里还醋着呢。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拉来充数也不错。 “魏尘嚣是我的朋友好吧？”据温楠不完全统计，卫安和魏尘嚣两个人说过话最多不超过十句。 “那……我们可以共享好友嘛。”卫安渴求地看温楠，“好不好？” “不行，从明天起，你要出去多交朋友，多和人交流。”温楠转身躺下，“在你交到朋友前，我不碰你。” “我明天就去，你今晚碰碰我好不好？”卫安戳戳温楠的胳膊，几乎用撒娇的语气哀求。 “不行。”温楠铁面无私，说不碰就不碰。 卫安咬牙，干脆扑进温楠的怀里，强人锁男。 “卫安！喂你……”温楠躲闪不及，命根子被抓了个正着。 大床一阵摇晃后，卫安餍足地趴在温楠怀里，伸长脖子索吻。 温楠满脸的生无可恋，意志极为不坚定地转头，勾住卫安的舌尖纠缠。卫安像是要到糖吃的小孩子，抱着温楠满足地闭上眼睛。 温楠看着怀里睡着的人，无语地抱住自己的头哀嚎：“老天啊……” 第二天卫安被温楠摇醒的时候还满脸迷茫，迷迷瞪瞪地揉眼睛，窗外的阳光刺得他难受，他只想窝回被子里睡觉：“好早啊……” “说好今天出去交朋友，你快点。”温楠把他拉起来推进浴室，两个人一人一个池子洗漱。 卫安含着牙刷，因为刚起床，说话又慢又不清楚：“我不会交朋友。” “首先你要学会微笑。”温楠指导。 卫安吐掉满嘴的泡沫，拉住自己的脸撕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唉……”温楠撞墙。 温楠的计划是让卫安的性格变得开朗一些，至少不要每天都一副丧尸的模样，看着就没精神。他拉着卫安走出楼道，阳光刺得两人眼睛同时一眯。卫安缩缩脑袋，弱弱地说：“今天好晒，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不行，必须去。”温楠扯着他往外拖，“我警告你啊，别惹我不开心。” 卫安总算是老实了。 其实温楠为卫安准备的‘朋友’，正是他之前看过许多次的心理医生。由于卫安本能地抵触心理疾病，大部分时间都是温楠口述，心理医生做出判断，再由温楠一点一点间接进行治疗，最后还是治标不治本。所以温楠才出此下策，让卫安和心理医生从交朋友做起。 温楠把卫安按在座位上：“你乖乖坐着，我出去等你。” “你去哪？”卫安紧张，拉住温楠就不撒手，“我不想交朋友了。” “你别怕，今天这人我也认识，不是坏人，你可以和他聊聊。”温楠拍拍他的手，以表安慰。 “你之前不是说不共享好友的吗？”卫安控诉，“我答应你了，不和你共享好友了。” 温楠：…… 啧，卫安有时候真的是该死的机灵。 “我不管，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没有反驳的权利，否则我就去睡书房。”温楠威胁，“给我乖乖的啊。” 卫安咬住嘴唇，表情幽怨。 ——书房的床，绝对活不过明天！ 温楠又啰嗦了两句才离开，卫安垂着眼看面前的纸杯出神。奶茶是刚上的，还冒着热气，是温楠喜欢的口味，卫安拿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有人骂过他故作高冷，也有人说他不近人情，甚至有同事劝他去检查面部神经，卫安从来不予理会。唯有温楠，只是见到他，卫安就不自觉松动了神情。任何和温楠有关的东西，卫安都愿意去尝试，去改变，去应和。说他是犯贱也好，舔狗也好，他都不想去反驳。 爱情这东西，谁又能真的说清楚呢？ 面前的光线暗了一下，卫安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立刻收住笑意，恢复了拒人千里的模样。 与此同时，心理医生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卫安，很快他就决定先先入为主——他完全认为卫安能干出和他相顾无言一上午这种事情。 “咳，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温楠介绍给我的朋友。”卫安突然抬起头，弯起一个友好的笑，“可以认识到温楠的朋友，真是太荣幸了。你好，我叫卫安。” “哦哦……”猝不及防被打乱了节奏，心理医生只能顺着往下答应。本来打好的腹稿瞬间作废，只能另起话题，“那个……” “我知道，你今天是来陪我聊天的吧？不用紧张，我们可以随便聊聊，你觉得呢？”卫安的笑意不曾减弱，哪里还有早晨那副僵硬的感觉，倒是显得十分的善解人意。 心理医生一下懵了，怎么什么时候变成顾客反过来安慰医生了？！ “我……” “那我们该从哪里聊起呢？”卫安佯装苦恼，又故作恍然，“啊，不如我们聊聊温楠吧，你是他的朋友，一定很了解他。这样我们能有一个共同的话题，也不会那么尴尬，你说对不对？” 心理医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卫安咧嘴，狡黠一笑：“那我先问啊，你第一次见到温楠的时候……” …… “呀，不知不觉居然都聊到这么晚了。”卫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温楠还在外边等我呢，我好像该给他做饭了，不然把他饿着了我会心疼的。” 卫安不断地重复他和温楠这段时间相处得多么多么融洽，间或从心理医生口中套温楠的往事。心理医生已然麻木，只能点头，干巴巴地回应：“哦。” 在这种诡异的交谈方式中，两个人居然也真的一口气聊到了正午。卫安和心理医生道别的时候，平时伶牙俐齿的医生还处于茫然之中，眼睁睁地看着卫安带着笑意出门，挽住早已守在门口的温楠的手，两个人一同离开。 直到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提示医生该付钱的时候，医生才清醒过来，苦着一张脸给了钱。 他又坐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接着猛地跳起来，倒是吓了旁人一跳。 “我靠！这对无良夫夫……”医生咬牙切齿，“妈的，感情拿我当个工具人呗？陪聊一上午不说，还坑我一杯奶茶钱。” 以他和卫安一上午的接触来看，卫安根本就是一个正常人，那么健谈，言语也风趣幽默，一点都不像是患有心理疾病的模样啊！ ——不，伟大的心理医生工具人同志，其实你还落了一点。 恐怕卫安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啊…… …… “怎么样，我这个朋友相处起来不错吧？”温楠歪着头笑，“和他聊天过后，有没有很放松的感觉？” “嗯，我感觉很好。”卫安紧绷的脊背这时才放松下来，他悄悄在裤子上抹去手上的汗，快走两步牵住温楠的手。刚才真是难受，他故作镇静地和那个总想打乱他思绪牵着他鼻子走的陌生人虚与委蛇，真的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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