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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风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喜欢自己什么呢?如果周临风知道他真实的病情后,会是什么反应呢?如果…… 许折白一边沉溺于刚进入恋情的甜蜜心情,一边被生病的情绪牵着走,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想这么多,但是每每冷静下来却忍不住。 好在今天约了池医生。 池林能感觉出他今日明显精神了一点,然后许折白说周临风见过他惊恐,他们也谈恋爱了,池林脸上的震惊差点掩不住。 “他给我表白的时候我很激动,也很开心。但是我睡醒了会乱想,这要怎么办?” 池林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在一起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你上次来就诊,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变化了,说明他给你带来的影响是正向的。” “我也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他,也会意识到乱想不好,这很棒。如果你觉得还是控制不住,那不如试着去认真感受,你们现在是热恋期,他见过你惊恐,所以我觉得他和你在一起肯定不是玩玩而已。也了解你,应该也会努力让你开心。” “折白,”池林说,“你可以试着麻烦别人。我不知道你们会走到什么样的结局,恋爱对你来说是双刃剑,但一切才刚开始,是最开心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大胆享受,恋爱时分泌的多巴胺会让你放松,也是很好的调节剂。” “……好,我尽量。”许折白点头。 邢江把人送去学校,上车前许折白给许皖川发了条消息,和许皖川说了这件事。 周临风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许折白刚和邢江道别,就背着画板坐上了周临风的小电动,顺便看了眼许皖川的回复。 其实许折白并不慌,许皖川一般不会管这些小事。 曾经有人想攀许皖川这条高枝,不仅送了一堆东西,还往许折白房间里塞过一男一女。那时许折白正病重,把人都赶出去了。 许折白瞥了眼手机,许皖川就回了两条消息,外加一条转账记录: “过家家的事就不要拿来说了。” “要开房让邢江帮你,别乱搞。” 文字平淡,却让许折白莫名想吐,那种头晕的劲儿又上来了,他觉得该说点什么回怼,但他不能和许皖川争辩,只能回一句“知道了”。 周临风没注意到许折白的情绪变化,车头一拐就往西溪公园而去。 他们昨晚聊天的时候还在讨论今天的安排,周临风知道许折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列了几个地给人挑。 二人一拍即合,还是选择西溪公园。 至少公园很大,随便找找总能找到人少的地儿,周临风让他带上画板,可以一边画画一边聊天,会更放松一些。 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了。 许折白搂住周临风的腰,慢慢看路两旁行色匆匆的人和各种各样的商店招牌,觉得很新奇。 周临风笑道:“你昨晚睡得好吗?我昨晚太激动了,一想到你是我男朋友了,我高兴得差点睡不着。” 许折白也跟着笑,笑声蒙在头盔里。 七拐八拐,他们还是来到了上次的那个僻静的长堤。 周临风殷勤地帮着架好画架,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许大师,你可以开始你的创作了。” 许折白被逗笑了,他慢慢起笔,周临风就在旁边支着脑袋看。 刚起了个型,周临风想起什么似的,让许折白等两分钟,就往远处跑去,没一会拎着几盒水果回来了。 这个季节能买到的水果不多,周临风拆开一盒甜橙,拿叉子喂了一块给许折白。 几盒水果你一口我一口就消灭掉了,沉迷创作的许折白都没注意到自己吃了多少。 最后一笔结束,他偏头就能看到周临风笑眯眯的眼睛。 许折白也眨眼看他。 哦对,他们谈恋爱了,现在是恋人关系。 意识到这点的许折白放下画笔,问周临风:“我画完了,怎么样?” 周临风看着那副纯写生的画,冲着许折白比了个大拇指:“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折白。” 这个称呼第一次听,许折白平静地看他,没说话。 周临风凑近了又夸了几句,他把许折白往怀里搂,昨天都亲过了,今天很多举动都大胆好多。 周临风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许折白的长发:“你当时是为什么想留长头发啊?” 许折白问他:“你不喜欢吗?” 周临风说:“喜欢的,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许折白松了口气,放下了想去剪头发的想法:“一开始是懒得去理发店,后面是不想出门,留着留着就留长了。” 他那几年除了上课,基本上都在画室或者家里呆着,不想洗澡也不想打理自己。 好在家里有保姆,他也有专门的理发师隔天上门给他洗头,不然许折白早就把自己的头发给剪毁了。 周临风轻轻拍了拍许折白,让两个人挨得更紧:“你的疾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这样大大方方,倒是让许折白没那么羞于表达:“应该是……十七岁?可能要晚一些,我记不清了。” 十五岁那年他母亲在美国去世,从此许皖川像变了一个人,许折白已经记不清许皖川上次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了。 周临风偏头亲吻许折白的额头:“是家里的原因吗?” 许折白认真想了想,只能想起一些:“应该是吧。医生说也有一部分来自遗传。” “遗传?”周临风问他,“是你爸爸吗?” 许折白摇摇头:“我不知道。” 周临风不再问下去了,只是慢慢亲着许折白的额头。 这些问题还是杨医生的建议,说最好先知道患者的病因,而且最好由患者亲口说出,但要把握好一个度。 许折白在这安抚中逐渐宁静下来,一直憋在心里的惶恐和恶心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心安。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 作为回应,他主动抬头去亲周临风的下巴:“周临风,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周临风被亲得很舒服,他笑着说:“一开始是觉得你很好看,后面是觉得你好特别,和你一起太舒服了……我说不上来,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许折白也笑了:“好吧,你和我想的一样。” 周临风说:“那说明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拉过许折白的手,十指相扣。这一块行人不多,没人注意他们的动作和亲密。 晚上分开前,周临风特地问了许折白喜欢的菜。 许折白有些厌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如果硬要说出一道,只能是那天和周临风一起吃到的腌笃鲜。 他本来以为周临风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接下来几天内,周临风天天带着保温饭盒来找他,无一例外,都是那家杭帮菜的腌笃鲜。 连吃三天后,许折白再怎么喜欢也吃腻了,他无奈地盯着周临风看,旁敲侧击的控诉道:“我觉得我晚上睡觉,被窝里都是腌笃鲜的味道了。” 周临风说:“看你不喜欢吃东西,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好吧好吧,那我少带点。” 许折白满意地点点头。 画室俨然被他们当成了在学校的小家,谈恋爱后许折白也就晚上回许宅睡个觉,其他时间,哪怕周六周日放假,他们都来画室呆着。 电影院、大商场之类的,许折白不大愿意去,周临风就买了个投影仪装好,有空的时候两个人窝在一起看电影。 要么就骑着电动车四处乱逛,看到喜欢的店会进去看,没有几分钟许折白就想离开了。 腌笃鲜不成,周临风就绞尽脑汁去想带什么比较好。许折白不想出门,他就拎着饭盒去画室,两个人边吃边看电影确实舒坦。 有回周临风心血来潮,在自己家里做了一份煎年糕带去画室,许折白知道后很捧场地吃了好几块,没有恶心也没有反胃。 从此觉醒了周临风的厨师技能,从一开始的去各个食堂打饭,变成了挑时间做饭。 尽管很难吃。 可每次许折白都吃得津津有味。 周一到周五课多,好在周临风大三了,晚上的课只有周二有,其他时间的晚饭他都是骑车回家弄好,再给许折白带过来,中午就随便去食堂找些顺眼的饭菜。 许折白晚上都没课,他之前病情严重到差点要办理休学了,专业领导对他偶尔缺课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了理论课和鉴赏课需要下功夫外,其他杂七杂八的专业课许折白基本不费力,上完课泡画室里就好了。 许皖川不知和邢江说过什么,邢江偶尔会暗示许折白需不需要帮忙找酒店。 许折白对这恶意的揣摩没法,每次都随口拒绝了,然后继续去画室里发呆,等周临风来投喂。 直到许折白再一次惊恐发作。 这一次发作来势汹汹,没有任何导火索,就是在画笔掉到地板上时突然发作的。 依旧是呼吸困难四肢酸痛,许折白甚至连周临风说的话都听不清了,像隔了一层雾。 周临风早备好了劳拉西泮,他还是不知道许折白具体是什么疾病,只知道大概是精神类。 吃了劳拉,许折白第一次没回许宅睡觉,拜托周临风给邢江发消息后,就在画室的沙发上睡着了。这沙发还是他们前几天买的,很软和。 周临风不会离开,画室是特批,可以过夜。周临风锁好画室的门,把空调调到最适温度,在桌子上对付了一晚。 他看着许折白安静的睡颜,手里紧紧捏着劳拉的药瓶,对着窗外的夜色发了十五分钟的呆。 十五分钟后,周临风掏出手机,给杨医生发了条消息: “杨医生,像他这样的病人,建议现在就同居吗?”
第22章 你的家 许折白醒来后并不好受,药物的副作用没过,他做什么都是恹恹的,早餐都吃不下,只有被周临风抱着看电影还好一些。 那是一部节奏很慢的爱情片,配乐柔和恰到好处,许折白难得看完了,看得并不认真。 电影结束后,周临风轻轻搂着他:“折白,还难受吗?” 许折白大概缓过来了,这会他的脑子还是平静而复杂的。 他“嗯”了一声,把脑袋搭在周临风的肩膀上:“好很多了。” 周临风说:“我们中午出门吧,你想去我家看看吗?刚好可给你弄份午饭。” 昨晚杨医生是反对和患者在热恋期同居的,还给他分条罗列了利弊。 周临风听了杨医生给的几条建议,先从带回家做客开始。 许折白对周临风的一切都挺好奇的,尤其是私人领域,他的眼睫轻轻颤动:“你家?” 周临风说:“对,我没和父母住,那是我自己的房子,在西溪天街那边,骑车五分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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