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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主卧,周临风怕许折白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买了一张小床搭旁边,他就睡那上边。白天许折白喜欢窝在沙发,晚上回主卧睡。 可能是有人陪,也可能是按时吃药,许折白的失眠不算太严重,就算梦里出现幻觉,他能隐隐感觉到周临风就在身边,就会安心。 白天上课都是两个人一起去的学校,骑着电动车吹冷风,某天周临风对许折白开玩笑说这电动车买的真值。 许折白就笑,他把周临风搂得紧紧的,轻声附和:“是啊,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还能蹭车。” 热恋中的人都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大心理,总觉得有爱人在身边就能拯救世界的中二感。 周临风也无法免俗,他们像千千万万对情侣一样,觉得相爱抵万难,两个人在一起没什么不能对抗的。 两个人住一起没几天,就已经把以后的日子给想好了。 周临风上课忙,大学没有一个专业不卷,而且他已经大三了,也在跟着老师做项目,他兼顾课程和恋爱,忙得焦头烂额,但还算是得心应手。 只是偶尔会在沙发上对着一堆莫名其妙跑起来的代码挠头,然后去找许折白接吻,又继续写作业。 许折白的病情不算好转,厌食还是很严重,尽管一日三餐都一起吃,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许折白总能把刚吃进去的食物吐出来。 他有点焦虑,但他不知道这股焦虑从何而来。 周五晚上,许折白给邢江发消息,让邢江这次不用送他去找池医生,他自己去。 当然,是周临风说好送他去的,周临风再三保证只把他送到医院门口,不会进去,许折白才答应的。 他不想让周临风知道自己的具体病情,但他想让周临风送他去。 给邢江发完消息,又确认了看医生的时间,许折白就放下手机了。 尽管周临风的大床很舒服,他还是失眠了,吃药会影响他的记忆,从而影响就诊,所以只要第二天去找池林,前一晚他都不会吃药。 许折白不想打扰周临风睡觉,故意放慢呼吸,保持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夜深人静,他都以为周临风睡着了,便慢慢转身,想看周临风的睡颜。 这一转身,就和小床上漆黑的眼睛相撞。床头的小夜灯很暗,刚好够看清周临风的脸。 周临风其实也在偷看许折白,但他这会没有被抓包的躲避,直起身问道:“你躺着很久了,是睡不着吗?” 房间有大半都拢在黑暗中,许折白看得不真切,厚被子摩挲的声音倒是很明显。 许折白还是不习惯把脆弱的情绪分给别人,但又怕没有人能和他一起分担这些乌七八糟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还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有点。” 周临风去客厅端来一杯温水,坐在床沿喂他了:“是和我住一起才这样吗?还是……这样已经很久了?” 许折白忙解释道:“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我明天去复查,不想吃药,就会睡不着。” “吃药?所以你已经失眠很久了,需要靠吃药才能睡着,对吗?” 许折白点头,指尖压着玻璃杯,有些发白。 黑暗里的呼吸声都很明显,周临风把杯子放床头柜上,伸出手指去摸许折白的眼睛,摸他的脸颊:“一般会失眠到几点?” 许折白如实回答:“吃药的话,两点前能睡着,不吃药,可能要到天亮。” 夜晚会放大一切情绪,周临风听着许折白平淡的描述,心都被揪起来了:“除了吃药,有方法缓解吗?” 许折白摇头:“我不知道。”他看着周临风,无声的笑了笑,“不早了,我能习惯,别把你也带偏了。” 他凑过去,主动和周临风接吻。 这次的吻很湿,许折白亲得入神,还带着些安抚,周临风却很不是滋味。 许折白几次催促,他才回到小床上,他看着二人的距离,轻声开口:“你睡过来点。” 许折白移过来了,周临风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周临风的小床略矮,扣在一起的手掌就悬在两张床的缝隙间,贴着大床。 周临风说:“你试试看,这样能不能让你安心一些,如果不喜欢,你随时分开。” 许折白说好,互道晚安。 手掌的温度得以传递,周临风擅长吉他,指尖都是被磨出来的茧。 许折白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摸索那些茧子,这样的触感实在陌生,他没忍住摸了一次又一次。 可能这个动作比较助眠,他摸了四十多分钟,逐渐停止了动作。 周临风也睡不着了,感受到没动作后轻抬头一看,许折白闭着眼睛呼吸匀称,已经睡熟了,在凌晨两点。 第二天许折白和池林聊了很久,许折白坦白自己在尝试同居,把池林惊讶得不轻。 但池林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开导他,和他分析利弊,告诉他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许折白心情好,可能是牵一晚上的手让他心情舒坦,也可能是热恋期的多巴胺是很好的药方。 许折白忍不住问池林:“您觉得,我能和他一直同居下去吗?” 他相信自己,却不相信自己的病。 池林用很轻柔的语气说:“目前趋势来看,同居对你有很大好处。我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你可以试试跟着你无意识的动作走,也可以试试先迈出一步。” “比如,你不是还没有和他坦白吗?不如先问问自己,愿不愿意告诉他,你也可以看看,他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这个反应能帮你做出决定。” 许折白低着头,半天才说:“我知道了。” 这次的检查结果很理想,池林给他换了一批药,又让他多注意自己的心情。 直到最后,许折白捏着药单,开口问出想了很久的对策:“您能不能,帮我打个掩护?” 只要许皖川知道,和朋友住一起能让他的病情好转,许皖川应该会答应同居的吧? 反正许皖川和邢江都知道此“朋友”并非朋友。 池林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从目前的趋势看来,同居确实对你的病情有好处,我会如实转告你爸爸,并给出相应建议,放心吧。” 许折白松了口气,道谢后拿上新开的药就离开了。 他推开诊室的门,就能看到周临风高挑的身影。 那双眼睛正含着笑意。 许折白感受着熟悉的眼睛越靠越近,最终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周临风自然而然接过取药单,很礼貌的没认真看:“去西药房吗?”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毫无避讳的牵手,许折白面红耳赤点点头。 他问:“不是让你在楼下等吗?你怎么还上来了?” 周临风说:“我有点等不住了,想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你放心,我没有偷听。” 许折白失笑:“没有说你偷听。” 周临风取好药,两个人往电动车方向走,牵在一起的手无意识地甩起来。 他把蓝色头盔给许折白扣好,顺便把卡住的长发给理顺:“好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没有课,我们兜风去吧?” 只是兜风,坐在电动车上,搂着周临风一路玩过去,也不是不行。 许折白说好。 周临风也戴好了头盔,先凑过去把两个头盔碰在一起,发出响声后才把车驶出医院:“下次我把家里的小汽车偷出来,我们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好不好?” 许折白问他:“你有驾照啊?” “有,高考结束就考了。” 许折白的手搂上了他的腰:“如果你想出门,那我们就出去玩。” “出去玩肯定要挑喜欢的地方啊,我们折白最喜欢哪啊?” 许折白认真想了想:“你家阳台,那个小沙发真的很舒服。” 周临风笑了,笑声闷在头盔里,许折白都能听得很真切。 “笑什么?” 周临风说:“猜到了。我们下次出门把那个沙发带着吧,这样你就会哪都喜欢了。” “以后再说吧。”许折白顿了顿,无意识间抓紧周临风的腰带,“周临风。” 风很大,周临风把车速放慢:“怎么了?” 许折白张了张口:“其实,我有……”他想把自己的病情说出来,几个字就卡在喉咙那,临到阵前又退缩了。 “算了,没什么。” 周临风大概知道许折白想说什么了,他单手扶稳车头,用左手轻拍许折白:“没关系,折白,你想什么时候说都行。” 许折白鼓起勇气:“其实,我有……心理疾病,我……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其实类似的问题他在这个周里已经问过好多次了,周临风的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 当天晚上,许折白趁周临风下楼倒垃圾的功夫,再次拨通了许皖川的电话:“爸爸,我想,和我的男朋友同居。”
第24章 精神交流 许皖川还在欣赏妻子的画像,闻言也只是冷笑几声:“同居?是他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你觉得他是你的救世主?” 许折白捏着手机不说话,他不能和许皖川顶嘴。 许皖川又冷笑一声:“我猜,你还没有和他说过你的病吧。你要同居,就得告诉他你有精神病,你敢吗?” 远在大洋彼岸的声音从来都如此,毫不费力就能把许折白的心给打得遍体鳞伤。 可偏偏,许折白又能清楚知道许皖川是在乎他的。 其实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许皖川还不是这样阴郁可怖的。 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是平凡幸福的一对,许皖川爱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每次妻子从外地回来,许皖川总是拿着一大束玫瑰去接机。 许皖川在妻子面前总是会笑,每次许折白下课,都能看到许皖川在花园里为秋千上的妻子画画,或者是两个人一起亲手在花圃里种下种子,期待来年发芽。 一切美好都在许折白十五岁那年戛然而止,那年他的母亲前往旧金山参加活动,遭车祸不幸当场身亡。 许皖川当时还准备买机票也一起去旧金山,给妻子一个惊喜,却在候机室收到了噩耗。 那一次是许皖川唯一一次在大众面前发疯,十几个小时后,他在旧金山拥着妻子冰冷的尸体,什么都没说,躺在旁边,陪着妻子一整晚。 从此许皖川总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他总觉得自己是希斯克利夫,旧金山庄园的坟墓之下,埋葬的是他的妻子凯瑟琳。 再之后就是许皖川越变越诡异,他对许折白的态度也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逐渐变异,平时不闻不问,却又在各个方面进行控制。 妻子有心理疾病,许皖川也有,夫妻二人把这份隐患遗传给了许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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