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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到小区门口,周临风照例在楼下打包了两份红糖小圆子,刚回到家里,就发现又下雪了。 杭州的雪毫无规律,下得零零碎碎,时间不会持续很久,更冷一些。 周临风把屋内空调打开,和许折白二人窝在阳台矮桌上吃圆子。 热气腾腾的,红糖水熬的恰到好处,圆子大小适中,确实适合驱寒。 许折白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单纯咽不下去,一吃就想吐。 周临风像往常一样,把许折白剩的东西也一并吃掉了。 “周临风。”许折白的眼睛紧盯着窗外的雪花,漫不经心地开口。 “嗯?” “其实,我有……”许折白想坦白病情,却怎么样也无法把“抑郁症”三个字说出口。 之前他试过和几个亲近的朋友坦白,换来的结果要么是同情地拥抱,要么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抑郁症不就是流行病吗,你就是想太多了”,或者是“你要开心点不要想这么多”。 这些话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每次想到,许折白都会有些呼吸困难,他很讨厌类似的话,他害怕周临风也会说出这种语言。 许折白说得艰难,挣扎几分钟,坦白再次宣告失败。 周临风把沙发往许折白方向挪动:“你是想告诉我你的病情吗?我已经知道了,早上我问过池医生了。宝贝你如果想亲口告诉我,随时可以说。” 他凑过去,和许折白额头相抵:“咱们要好好治病。” 许折白感受从额头传来的温度,心如止水。 他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他已经不知道周临风喜欢他的理由了。 周临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把许折白搂过来,两个人贴在一起,周临风才悠悠开口: “最开始是因为你在音乐会上独自画画,我觉得很特别,然后中秋节那天,我觉得你的画也很特别,后面聊天,我觉得你整个人都很特别……怎么说呢,宝贝,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有多漫长?”许折白被新问题吸引过去了。 周临风想不到一个很好的形容:“不知道,也不漫长吧,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加你好友了。” “我好像也是。”许折白小声说。 周临风被逗乐了,他伸手摸了摸许折白的发顶:“好了宝贝,想不想听我唱歌?” “可以吗?” “等我,我去拿吉他。”周临风迅速把矮桌上的垃圾收拾了,去屋里拿了把民谣吉他出来,把变调夹给夹上,就笑眯眯看着许折白:“我们宝贝今天想听什么歌呢?” 许折白说:“都可以。” 周临风点开平板,翻了半天曲谱,选了一首较舒缓的曲目。 弹起来不难,试两下开头就能上手了。 “说好带你流浪,而我却半路返航……” 周临风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仅仅是开头几句,就能安抚许折白躁动的心。 许折白把脑袋轻轻放在周临风的肩膀上,不打扰周临风弹吉他,也能让他感受爱人的体温。 “爱上了你,没什么道理。” “只是刚好,情窦初开遇到你。” “……” 歌词唱得很清楚,许折白也听明白了,间奏部分,周临风弹奏的动作没停,他看着许折白笑,顺便接了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飞雪已停,周临风刚唱完第三首曲子,许折白轻轻蹭着他的脖颈,伸手拿开了吉他不让他再弹,亲昵地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周临风偏头亲他:“因为我喜欢你啊,宝贝。” 许折白轻声笑:“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还你啊?” 周临风说:“那你每天多亲我一下,一下就行,好不好?” 许折白闻言,就往轻轻碰了一下周临风的嘴唇:“好。” 周临风眉眼弯弯,对许折白的这副模样根本无法抵抗,他一下子把人抱着,放怀里揉了好几下,低头接吻,缠绵入骨。 临近元旦,大家都得忙起来,周临风跟着的课题组准备结项,他天天跟着去检查数据,还得拿着文件跑行政中心盖章。 许折白的课也准备结课了,老师们几乎看的是许皖川的面子,平时分都是拉满的。 除了几门理论课需要背书,许折白记忆力不好,需要先花时间去理解文字内容,记得很慢。 好在二人生活在一起,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可以在拥抱下,或者在做爱中被消融,变成这段感情更加坚固的理由之一。 周临风几次不信邪,买了很多低筋面粉和黄油,一有空就钻研怎么做出一份成功的泡芙。 弄了三次,都失败了,浪费了一堆食材。 元旦节当天,周临风回了一趟父母那,家里有聚餐他不得不回去,他本想带上许折白。 许折白坚决不肯,让周临风放心回家。 周临风没办法:“宝贝,我可能要在爸妈家过夜,要不我把你送去你家的房子,或者让你家司机接你?” 许折白皱眉:“你……是不是在赶我走?” 这句话让周临风吓得不轻,他赶紧解释自己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只是担心许折白一个人在家。 许折白说:“我不小了,而且你明天就回来了。”他说了许多,总算是把周临风说走了。 他一个人在这件陌生又熟悉的房子里乱逛,独处时总会胡思乱想。 他突然觉得这不是他们的家,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房子,让他暂时借住。 周家父母那才是周临风的家,许折白只是一个剥夺了周临风自由的恶魔。 这种想法危险,许折白怕自己再乱想下去会让周临风担心,提前吃了半颗药,就用被子蒙着头,强逼自己睡觉。 睡着了就好了。 元旦有三天假期,周临风还打算开车带许折白出去玩,但许折白最近病情不稳定,晚上失眠白天嗜睡,整个人看着更累了,无法出门。 疾病带来的痛苦是相对的,许折白无法自己承受的部分,就会无意识传输给周临风。 元旦假期结束后又是无止境的期末考,两人压力都大。 有一天许折白突然接到许皖川的消息,说自己明天回杭州,妻子的忌日要到了,许折白要回许宅去待几天。 当天夜里,周临风有点累,他揽着许折白准备睡觉,许折白突然捂住耳朵,无助地问周临风:“周临风,是不是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周临风亲他:“宝贝,没有人敲门。” 许折白第一次躲开,不让他亲,态度很强硬:“你去看看。” 周临风就去了,大门外空无一人。 “真的没人吗?为什么敲门声这么急?”许折白喃喃自语。 周临风叹着气,心疼着揽过他躺下:“宝贝,我们睡觉吧。” 他用掌心盖着许折白的眼睛,慢慢安抚他。 但许折白心里莫名烦躁,不想就这样睡觉,他猛地推开周临风的手,语气不好:“你别碰我。” 看到周临风略带无措的表情,许折白瞬间后悔了,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折白抓着周临风的手腕,凑到周临风身边,去和他接一场并不浪漫的吻,还带着点慌张。 无论怎样都不能推开周临风,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周临风发脾气。 许折白一边告诫自己,一边主动从床头拿了两样东西,趴到周临风身上,低头吻他,把身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们做吧。” 周临风错愕着,什么情况都没弄清就已经赤身裸体了。他一只手掐住了许折白的手腕,翻身换了体位:“折白,你看着我。” 许折白看他。 周临风的吻落下了,是温柔的:“没关系,宝贝,我没有生气。你是真的想现在来吗?不要因为觉得是发脾气了对我愧疚才做。” 许折白眼神迷离:“你来,我想和你做,和你做我很快乐,我是清醒的。” 这都是实话,许折白没撒谎,性,爱确实能让他全然投入,他全身上下都是精神且清醒的。 …… 做完一起洗了澡,许折白就趴在周临风身上,有气无力地玩弄着周临风的睫毛,这个姿势让他很有安全感。 睫毛真密啊,就像远方酥水河畔的芦苇荡,浓密而富有生机。 周临风被摸得有点痒,睫毛像扫帚一样扫过许折白的指尖。 “周临风。” “嗯。” “你的睫毛怎么这么好看?”许折白问他,声音沙哑,“我第一次看见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你的睫毛。” 周临风抱着他:“没有你的眼睛好看,我也是,当时光看你的眼睛了。” 卧室内都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味道,许折白眼睛扑闪几下,类似的赞美他收到过很多。 不止一个人说过他的那双眼睛好看,但他总觉得每个人的眼睛都长得差不多,他的眼睛其实和许皖川长得很像,他不太喜欢。 许折白不想在这种温情时刻还能提到许皖川,便轻吻周临风的脖颈,慢慢用虎牙磨着,留下点点牙印。 “不可以了。”周临风不让他咬,“不可以了,宝贝。” 周临风顺手把被子捞过来,盖住二人:“宝贝,咱们以后在杭州定居吧?我申请本校保研名额,在这继续读研,怎么样?” 许折白的身体肯定无法再深造学业了,他点头说:“好,我们以后就在杭州。” “许折白。”周临风突然叫他全名。 “嗯?”许折白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跳动,他撑起身子,有些紧张 周临风一脸忧心忡忡:“你今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许折白一开始先是摇头:“没有。” 片刻后他觉得不能对周临风撒谎,又补充道:“我妈妈忌日快到了,明天我就要回家了,不知道过几天才回来。” 周临风算是明白了许折白今晚不对劲的原因了,他翻身过去,把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一句话没说。 爱人的拥抱是最好的安抚剂,许折白感受周临风湿热的鼻息,渐渐宁静。
第27章 我有神经病 第二天中午,许折白就准备走了,周临风想送他回家,许折白拒绝了:“邢叔来接我走,你在家等我几天,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周临风拗不过他,在门口接了告别吻后就把人送到小区门口。 邢江已经在等着了,他坐在驾驶位,不动声色把周临风打量一眼。 车子驶入许宅所在的园区,刚进大门,许折白就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同居的日子太舒心,以致于他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了。 许皖川一大早就到了萧山,此时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手里捻着一枚戒指,慢慢晃动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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