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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行，没多久就看到了盘龙古道的标牌，标牌之下卧着一条长龙般的道路，蜿蜒曲折，直往山下去。 盘龙古道如其名，是一条沿着险峻山脉开凿出的长路，不知有多少个急弯，每一个急弯都十分凶险，几乎是一百八十度，考验车技也考验内心。 许折白没有减速，驶上盘龙古道的开端。他降下车窗，让清冽的高原风灌入车内：“如果我的车技一般，你怕吗？” 周临风摇头，笑着说：“我不怕，反正我们怎么样都在一起。” 恰好到第一个弯道，许折白放慢车速，拐过了第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车窗外的风景随着蜿蜒的道路不断转向。 周临风举起相机，拍完许折白就拍窗外，一侧是壮阔的昆仑山脉，裸露的岩壁是灰红色的，另一侧则是深渊般的河谷，能看到底下的路。 许折白全神贯注，车内除了快门声，就只有引擎的声响。 每经过一个弯道，他们都下意识松口气，然后下一个惊险弯道接踵而至，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但他们不会再停下，也不会回头，只会稳稳地向前行驶。 不知过了多少个急弯，当最后一个弯道被甩在身后，道路终于变得平直开阔，他们不知不觉已行驶至重点的观景平台。 许折白把车停稳，长长地舒了口气，二人相视一笑，都再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触动。 他们下车，走到观景台边缘，猎猎山峰将所有人紧紧包裹，回头望去，来时的盘龙古道毫无保留地铺在眼前，极度曲折的路径在广袤无垠的昆仑山脉下，渺小却震撼。 一旁的路标上赫然就是盘龙古道的标语： 围脖- 今日走过了所有弯路，从此人生尽是坦途。 许折白看着那副标语，半晌后才开口：“周临风，你看。” “看到了。” 周临风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许折白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宝贝，我们的弯路已经走完了。” 从此，前路皆是坦途。 他们在观景台呆了很久，直到日落西山，夕阳把整片昆仑山脉都染成了属于天空的颜色，才重新上路，驶向山下的小镇。 夜幕降临，小镇灯火零星，格外温暖。他们找到一家干净的民宿，老板是一对热情的塔吉克族夫妇，用蹩脚的普通话热情招待。 这家民宿也有篝火晚会，规模小一些，就在院子里。吃了晚饭，许折白靠着周临风，在火堆旁看其他游客跳舞。 有两位游客跳着跳着缺氧了，头重脚轻地也坐过来，和周临风二人搭话，问他们是哪来的。 周临风就是说杭州。 那两位游客说自己从南京来的，都是江南地区。 然后四个人就着杭州和南京的各种不同聊了起来，还教了对方自己的家乡话，虽然只学了日常打招呼。 天色更晚一些，篝火晚会都结束了，周临风和许折白还坐在外边吹冷风，不太想进屋。 这里的海拔依然很高，离天空很近，感觉伸手就能摸下一颗星星，银河横贯天际，璀璨夺目。 “我明白为什么谢向枫喜欢这样的生活了，”许折白忽然轻声说，“天地这么大，烦恼和情绪，都变得很小很小，在这看星星，都能让人心神宁静，什么事都不愿意想。” 周临风搂紧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嗯，这样下去，我都不想回杭州了，怎么办？” 许折白说：“我们私奔吧，逃到天涯海角，谁都找不到我们。” 周临风说：“那我们就在某个山脚下建一座木屋，养两匹马，平时出门骑马去，下大雪就躲在家里。” 许折白笑出声：“以后回了杭州，我们找时间，每年都要出来玩，抱上许玉树，这样子它也是一只见过世面的小猫了。” 周临风揉了揉许折白的脸蛋，这里海拔高，接吻不方便，只能在许折白额头上轻点一下：“我的假挺多的，都能攒，只是回了杭州要上班，白天一般不在家，偶尔还会出差，不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了。” 许折白坐直：“你别忘了，我可是‘无业游民’，我天天都有假，你出差我可以跟着打飞的过去，刚好可以在新的地方玩……而且，以后开绘画工作室，我可是老板，我想放假就放假。” 周临风笑了。 夜空下，二人的低语被风吹得很远。周临风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张照片，递到许折白面前。 许折白看去，是在盘龙古道的观景台上的他。照片里的许折白微微仰头看着那块写着“从此人生尽是坦途”的路标，侧脸被夕阳余晖笼盖，眼神是释然般的平静。 许折白轻笑：“偷拍我啊？” “嗯，”周临风坦然承认收起手机，重新将人搂紧，“当时看你那个表情，不拍下来就太可惜了。” 许折白没说话，也回抱住他。 银河星空在他们头顶流转，随时间渐渐西沉，这是亿万星辰和广袤高原都见证的相拥。 翌日清晨，他们告别热情的塔吉克族夫妇，再次上路。 车辆终于驶离帕米尔高原地区，他们沿着昆仑山脉而行，也算是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一路到了和田，在和田市简单修整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这回他们大胆开向沙漠公路，塔克拉玛干腹地尽是黄沙一片，望不到天，开到沙漠边缘，就能看到成片的胡杨和梭梭，还有不少人在挖药材，路边的标牌都在宣传三北防护林的生态作用。 许折白起了兴趣，二人下车和人聊天，才知道这是生长在沙漠里的药材肉苁蓉和红枣，也算是助农项目。 再次驶上沙漠公路，他们已经买了一罐肉苁蓉片和一罐大枣，周临风打算拿给周父周母，信誓旦旦对许折白说，他妈妈一定会喜欢。 当晚就到了火焰山。 此时时间已至七月份，西北大地彻底迎来了它的春天，高山积雪融化了大概，昼夜温差大，但正午阳光毒辣，两个人在火焰山走了片刻就逃离至车上。 许折白说，谢向枫还是太厉害，这样的天气还要骑车到处拍照。 周临风就趁机问候谢向枫，问他现在怎么样了，谢向枫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许折白凑过去一看：“这是……” 谢向枫穿着围裙，身上挂了不少干草，他笑得开朗：“帮牧民清理马粪呢，他们管我一周的饭。” 他们聊了几句，谢向枫还在喀喇昆仑地区，他重新买了辆自行车，给周临风许折白二人炫耀，说新车就是好骑。 周临风问他什么时候结束工作，让谢向枫去杭州了一定要联系。 谢向枫毫不客气：“去杭州了一定联系你们，给你们拍大片。” 扯了一会，谢向枫就继续捡马粪去了，一边捡还一边和马儿对话，看着就十分享受。 挂了电话，许折白感慨道：“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像这样的人，太自在了。” 周临风赞同。 匆匆告别了火焰山，刚好又可以驶回乌鲁木齐，新疆的景区就算是结束了。 回到乌鲁木齐那天是个阴天，周临风带着许折白，又去了南山牧场骑马，牧民对二人有点印象，笑着打招呼：“又来了。” “嗳。”周临风也和牧民聊了会日常，租了两匹马，和许折白在牧场跑了一整个下午。 结果因为骑太久，又没怎么注意坐姿，腰酸背痛，两个人大腿都被磨破了，走路起来都很奇怪。 回到酒店两个人相视大笑，笑对方的狼狈。 因为有伤，两个人在乌鲁木齐休养了五天，五天内都不能做，伤好得差不多那天，他们都火急火燎的，嘴唇亲破了都还没有进入正题。 结果因为做过度，许折白一整天都没理周临风。 算上休养的日子，他们算是在乌鲁木齐呆了整整七天，七天内周临风开了十场视频会议，本来在七月中旬公司有个海外合作项目，因为对方行程原因推迟到八月三号，董事会开了一场又一场。 两个人不是在酒店做就是出门散步，要不就是缩一起说悄悄话，“爱”这个字都说了一堆。 自从喀什那天之后，每晚睡前，周临风都会亲吻许折白的额头，说上一句我爱你，顺带说晚安。 许折白就会往他怀里钻，然后说我也爱你。 “爱”这个字眼最是郑重，他们愿意每天都说。 偶尔赵含青打电话来控诉，说周临风你倒是潇洒了，留一堆事给我。 周临风拉着许折白向他问好，说一定再给他寄些特产，气得赵含青又骂了几句。 在乌鲁木齐呆了十五天，算是短暂在这西北大城市中同居了半个月，终于准备离开了，再不离开，大巴扎的那条小吃街都要被二人吃腻了。 他们沿着来时路一路返程，第一站就直接回到了哈密，在哈密过了一晚，从海西进入青海，直奔可可西里。 这一次，不再是偶然的邂逅与小心翼翼的开始，而是带着一路沉淀下来的的默契，去往他们的起点。 车子行驶在平坦开阔的路上，许折白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一阵恍惚，他仿佛看到了来时风景。 车载音乐刚好播放到婉转抒情的一句：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第49章 故地重游 许折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临风放在档位上的手，周临风与他十指相扣，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嘴角却扬起弧度。 周临风说：“等去完可可西里，咱们再回一趟六盘山，给那家酒店的老板娘送点东西，实在太感谢她了。” 许折白眯起眼：“到时候老板娘一看，老乡怎么变成情侣了，别吓着人家。” 周临风笑着应了，趁在服务区停车的功夫凑过去和许折白接吻。 今天赶不到可可西里，他们选择在德令哈过夜。 上次路程匆忙，两个人也有很多事没有说开，刚好可以再次看一遍这座在雨水中的荒凉城市。 傍晚时分，他们站在这座城市的街头，与上次的匆匆而过和心事重重不同，这回他们牵着手，慢悠悠地沿着巴音河散步。夕阳将云层染成一片渐变粉，倒映在河水里。 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海子诗歌陈列馆，馆内很安静，游客挺多。 墙上刻着《日记》中的诗句——“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许多人在这面墙旁边合影，他们二人也不例外，拜托个游客帮忙拍了。 夜晚回到酒店，房间窗户正对着夜色中的城市，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星光下依稀可见。 许折白靠在床头，翻看相机里今天拍的德令哈夜景。周临风就躺下来，头枕着他的腿，由下至上地看着他，眼神专注。 周临风笑着说：“你知道吗宝贝，我们刚出发那会，我几乎都没怎么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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