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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阳几乎是瞬间听懂了李凌兰的言外之意,这些话句句指向段承,将两人的关系形容的欲盖弥彰,刻意的想让李肃察觉到什么。 李肃警觉地瞥了眼李朝阳,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他,似乎想要捕捉他脸上的情绪。 “二姐,看来平时不少在我身上下功夫啊。”李朝阳轻轻一笑,“连我身边有哪些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在窥视人这方面你真是乐此不疲……怪不得没做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李凌兰神情一变,那双眼睛简直像把刀子,如果真的是一把刀子,此刻面前的人可能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好了。”老爷子率先开口,“你们姐弟俩一见面就吵,在一家人面前吵一吵也无妨,要是在外面这样,又落人口舌了。” 李凌兰突然变了个样儿,显得格外温顺,“爷爷,这些我们都知道。只是朝阳这么大了,我还害怕他走弯路呢。” 李朝阳现在恨不得拽着李凌兰出去打一架,从小到大,这个姐姐对他印象就格外不好。的确,他们家父权明显,虽说不算重男轻女,但家族事业还是优先培养李朝阳。 李凌兰对此颇有意见,明明她事事做到极致,什么都和李朝阳平起平坐,大多数还会压这人一头,但什么重要项目还是落在李朝阳头上。她不甘心,所以不停追赶。 直到几年前李朝阳拍案叫板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那一天,饭桌前的李凌兰露出二十几年来最真实的笑容,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李凌兰总是觉得李朝阳夺走了她的东西,所以也要加倍夺回来。殊不知,她恶意揣测了那么久的弟弟走得甚至和她不是一条路。
第62章 大年初一 除夕那天,李朝阳是逃出来的。 差点就让他学会飞檐走壁的技能了,主要原因还是李肃没带肖云等人来,毕竟是去齐家做客,带俩保镖是什么意思? 这就给了李朝阳可乘之机。虽然当众丢下齐文珠有点失她的面子,但他已经退了一步了,一退再退,是个人都忍不了了。 李肃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走,只是年过半百的他怎么也赶不上正值壮年的李朝阳,任由这人像缕烟一样飘走。 “李朝阳!你反了天了!”李肃极具震慑力的声音传到李朝阳的脑后,他不顾摆动衣角得骤然的风,依旧加快步子冲出院子。 他的声音也格外飘渺,穿过层层阻碍抵达追逐的人的耳朵里。 “爸!就算是天我也反了!”他顾不得别的了,即便再有顾虑,李朝阳也觉得,自己能保住段承。他还没保呢?怎么就知道保不住了? 钻进车里的一瞬间,李朝阳对着驾驶座的那人说了声,“踩死油门。” 赵明身子一抖,急得差点不知道哪只脚踩得是油门,踩了半天,车子纹丝不动的时候,才知道是刹车。 “我操,再不走一辈子就他妈别想走了!”李朝阳话音刚落,这车突然蹭一下冲出去,赵明不愧算是头脑灵活,今天专门开了辆动力系统最好的车,百公里加速只要两秒多。 车窗还没降下,呜呜的风大幅度地灌进来,吹得李朝阳发丝凌乱,他松了口气盯着外面快速移动的一棵又一棵树。 “李总,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于莽撞了?”赵明百忙中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 李朝阳叼起一根烟,打了半天火才燃上。 他也没抽,只是停在嘴边,像是在发呆。许久说了句,“我不莽撞他更会起疑。再说了,李凌兰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差发现我一直瞒着了。既然迟早要发现,瞒得太久,反而更容易出事儿。” “好的李总。”赵明导航到段承的家,一路车速极快,卡着限速抵达段承家的楼下。 那栋旧楼还孤零零地屹立着,李朝阳眯起眼盯着四楼紧闭着的窗帘。 明明除夕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各处都是灯火通明,但怎么就段承的家一丝光亮也没有。 李朝阳拨通电话,铃声响了几十秒,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屏幕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李朝阳啪一下把屏幕摁灭,他瞥了眼身后瑟瑟发抖的赵明,内心涌上一个奇怪的念头。 一跨三台阶的冲上楼,赵明急匆匆地跟在身后,心里越来越恐慌。这人除夕不会不在家吧?他思绪混乱,一时间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反复确认以免李朝阳跑了个空,但因为一路开着车神经高度紧张,这事儿就抛到了脑后。 李朝阳重重地拍了拍门,手掌震得麻木,整个楼梯道回荡着他的拍门声,连隔壁邻居也惊动了。 正对面的门猛地被推开,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光着膀子。 他警惕地上下打量两人,“你们是干嘛的?” “你管呢,”李朝阳瞥了他一眼,“我这声音有外边放炮声音大吗?” 赵明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挤进两人之间,对着光膀子男人好声好气地说:“大、大哥,不好意思哈,这对面住的人你知道吗?” 男人没好气地说:“找人也不能扰民啊!大过年的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找他干啥呢?” “你、”李朝阳突然转过身,还没开口,赵明冷静地回应,“大哥,这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妥当,我给您道歉!我们真是找这住户有要事儿,不然也不能这么着急……” 大哥看他态度不错,通红的脸终于恢复本来的颜色,“你说的是段承吧,你们往城中、叫什么来着…” 他没回忆起来,凭着记忆搜了一个地址,递给两人看,“这阵子他都在那儿干活!只是不知道地址变了没……哎!连句谢谢、” 李朝阳瞥了一眼那个地址,快得两人谁也没反应过来,转头就走了。 赵明合上双手道谢,随后冲到楼底下,那人已经坐在驾驶座里了,车窗降了大半露出那人冷峻锋利的脸庞,气压低得比风吹还冷。 “李总,您别太冲动。”赵明支支吾吾说了一句话,“他肯定也是有难言之隐。” 最后赵明说不出什么了,估计这人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叹了口气道:“注意安全!” 李朝阳沉默不语,猛踩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赵明浑身发软,脚底像是踩了棉花,似乎想到今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后麻木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站在风里凌乱。他的上司开着车一副黑白无常讨命的模样。他辈分儿上的弟弟了无音讯。 谁也不好过。 段承此刻正在开车,把拆下来的东西运到废品回收站,趁着回收站老板清点数量,算价钱的闲空儿。他靠在车上,摸了摸裤兜,警觉自己好像没带手机。 又返回车里摸了一遍,借着车内昏黄的顶灯,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也没发现。 老板有零有整地数了几张钱,递给段承。黢黑的手指裂开几个口子,手背皲裂的皮肤翻起几块干皮,几张风一吹不停摆动的现金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攥了很久。 只是段承的手也没好到哪儿去,这几天高强度的干拆除,两只手伤痕累累,缠多少纱布也不顶用了。 “谢谢大爷。”段承道了谢,几滴水落在他脸上,冰凉的、像甩在脸上一样。天空卷起几团乌云,隐约还有雷声。 段承看着刚刚搬下来的木板和废铁,又看了看身材瘦小的大爷,大爷穿了一身厚棉做的绿色军大衣,连帽子也是像七八十年代那种,两边耷拉着防护耳朵的棉层。 不知怎么,段承想起来远在乡下的许爷爷。这顶帽子粗略一看长得也一模一样。 “大爷,我帮你把这东西运棚里吧。”段承说着就上手了。 大爷浑浊不清的眼睛一亮,忙摆手,“不用不用!天不早了,小伙子你尽快回去吧!” 段承沉默了,还是挽起袖子抱着东西往棚子的方向走,“没事,不麻烦。” 李朝阳仰头看着这座空旷的写字楼,皮鞋踩在一块儿厚重的土里,来的路上大雨倾盆,此刻还零星下着小雨,雨水淌在脸上,肆意在身上滑落。 那块土、更准确来说是泥,狗皮膏药似得黏着他的裤腿,李朝阳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抬脚走进这座写字楼。 一层入目便是一片萧条,看起来像是要翻新,所以先拆了一部分。随处可见的墙皮、木柜板子扔了一地,连块下脚地都没有。 “段承!”李朝阳喊了一声,喊出回声也没人回应。 不死心又喊了几声,嗓子要冒烟了。身后突然传出来一个带着询问的男人声音。 李朝阳转过身打量那人几眼,普通长相、普通身材,没什么辨识度,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我来找段承。” 张志平摸了摸后脑勺,看着面前这个淋得落汤鸡没区别的男人,男人身姿高挑,穿着一身西装虽然湿淋淋的,只是光看模样也知道不像是普通人。 “你找他干啥?”张志平疑惑道:“他送东西去了。” “那我等一会儿。”李朝阳找了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废弃桌子,倚在一旁环视这个地方,直到注意到不远处两块平整地摆在地上的板子,神情一变。 板子旁边放了几瓶没剩几口的矿泉水,上面盖了一块薄单子,脑海中滑过无数个猜想后,他不可思议地指着那边道:“那是、” 张志平瞥了一眼,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板子上,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嘟咕嘟地灌了两口,看着那人惊讶的表情说:“哦,我们就住这儿。” 李朝阳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停在半空中僵硬许久,“他干多久了?” 话音刚落,李朝阳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似乎是回忆起段承白天的模样。不知从何时起,那人总是窝在沙发一角睡得不省人事。明明、睡眠那么浅的人,却怎么叫也不醒。 “快一个月了吧。”张志平又喝一口水,他是个自来熟,即便这人看起来不近人情,但还是唠起来,“你和段承啥关系,怎么除夕夜跑来找他?不会是他媳妇儿托你来寻人的吧。” 李朝阳念叨好一会儿,眉头锁紧。什么玩意儿?媳妇儿?妈的,都他妈净往外面说什么了?什么时候背着他又有个不知名媳妇儿了? “他平时就这么说?”李朝阳问。 张志平笑着摆摆手,“虽然还没结婚呢,但都这么叫嘛,八字都有一撇的事儿了。” “结婚?” 这句话后李朝阳什么也想不动了,手指用力地抠着桌沿,等他感觉到疼痛时,指尖已经把木质桌沿抠下一小块木屑。 张志平离得远,没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又说了些话。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进了李朝阳的脑子里,只是以极慢的速度分解着。 “段承这小子不爱说话,只知道闷头干活儿。唯独提到他媳妇儿时,这人才会笑着说两句话,结婚还不是迟早的事儿。这小子重感情、能吃苦,从来不叫累,说是他媳妇儿生日要到了,想送个礼物,让她开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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