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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阳怔怔地听着,四处静得只有风雨声,所以听得格外清楚。 “好像就是、哎!就是明天!”张志平拔高音量,“大年初一!好日子!” 大年初一。 李朝阳眼前模糊,明明待在楼里,就好像还淋着雨,雨水糊着他的眼睛,眨动都格外困难。这四个字敲打着他的心,很快将它震得麻木不已。 大年初一,是他的生日。
第63章 “李哥,我好想你。” 李朝阳不像段承,他也算是个自来熟,出于想知道段承这阵子都干些什么,所以和张志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听到张志平说出那句,段承说他没上过大学,脑力活找不到,想赚点钱就干些体力活。 李朝阳百感交集,他很想告诉段承,这想法是错的。但现实就是这样,学历越来越重要,就连他的公司招聘首先考虑的也是学历。 如果段承想上大学的话,那也很容易。李朝阳有得是本事让他全国大学随便挑,国内的上不了就送他去国外,只要他想。 张志平又说了很多话,他大大咧咧地坐着,点了一根烟抽起来:“段承这人和我一样,怕老婆!我总是说,还没结婚呢、别胆子这么小,那么高的个子,那么大的块头儿,还能怕老婆?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李朝阳听着有些想笑,虽然他并不想以“媳妇儿”“老婆”的字眼出现,但他还挺乐意承认的。只是,怕这人对段承有偏见,毕竟知道他性取向的人里,百分之九十都对他抱有偏见。 他自己不在乎,但不代表段承需要承受这些。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些刺耳难听的话语击溃不了他一分一毫,可李朝阳并不想让他也听听。 两人说了很久,张志平又掏出手机给他看自己老婆孩子的照片,屏幕壁纸也是她们,小女孩儿长得挺可爱,和张志平很像。 说起她们的时候,张志平笑得皮肉皱在一起,眼底满是爱意:“我呀,这辈子就想给老婆孩子好生活,二十几岁的时候太一意孤行,让她们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想来真的、有点傻。” 张志平一行人眼界太窄,没经过什么系统的学习,连大学也没上过。一伙人凑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腔热血,支撑着他们往下走。不懂市场前景,单纯的随大流,这也是每一个初学者的误区。 李朝阳简单听了几句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不是不够努力,不是不够执着。 只是,普通人想干出一番事业本就不容易,仅仅是前期的筹备时间便足够耗死一个人。 他身上还留着一股劲儿,一股斗志昂扬、不愿服输的劲儿。不知为何,李朝阳脑子里浮现出李肃追着他喊的那句,“你反了天了!” 反了天,在李朝阳这里不算贬义词,褒义词也谈不上。他的确莽撞又固执,憋着一股劲儿觉得自己就是能阻挡万难,迎难直上。 张志平哈哈笑了:“哎呀,我又开始说这些了。之前跟段承讲,现在又跟你讲,怎么说呢。忙忙碌碌十几年,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李朝阳默默地看着他,许久突然从倚着的桌前直起身,三两步走到张志平面前。 他的衣服还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稍微动动四肢就贴得更紧。 张志平抬起头,眼前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上还拿了张名片。还愣神的功夫,那人的声音又萦绕在他的头顶。 “如果你还想闯一闯,可以打这个电话。”李朝阳把选择权交给他:“段承很聪明,他人很好,你开口要他帮忙,他不会拒绝。所以,你也帮帮他。” 段承也是一个固执、执拗的人,尤其是在面对李朝阳对他付出的时候,更是较真儿。 李朝阳知道这根源在哪里,在段承内心的恐惧,他不停地追赶试图尽快抵达自己的脚步,却别扭地不愿意接受一份示好。 不接受就不接受吧。如今,他不想改变段承的想法了。 他想告诉段承,一条路不是非要逆势而上,不是非要逆风而行,有时候也可以顺顺势。 其实逆风的时候蓄蓄力,顺风时走得再快点,也未尝不可。 段承开着车回来时,雨还没停,整个人略显狼狈,帮大爷搬那堆东西的时候,雨就已经下了起来,大得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车子的雨刷器有问题,开着开着卡到一半,不上不下的,不得已段承就只能慢慢地开,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们干活时虽然没有监工的,可是有时间期限,在固定时间内要拆干净,方便后续施工队的工作。段承总是想,这几天干的多点,年后就可以轻松点儿,多和李朝阳待在一起。 踩着湿软的泥土走进写字楼时,沾了水的鞋子啪嗒啪嗒的响,那动静在寂静的楼里显得格外大。 “张哥,路上下雨了…车子的雨刷器坏了,所以我耽误了、”段承话还没说话便止住了。 他停下步子,突然身后刮进来一股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李朝阳倚在办公桌前,抱着臂看着他,那眼神段承琢磨不出来,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生气的,只怕、他连气也不生了。 “李哥。”段承轻喊一声,不知怎么有点局促。 张志平三两步跑来,一把揽住段承湿透了的身体:“淋成什么了,你没有下车修吧?那车子都老古董了,有没有换洗衣服?这样待一夜身体保准出问题!”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指着李朝阳道:“他好像是来替你媳妇儿找你的,你也真是的,除夕夜没跟你家那位说清楚,人家着急了怎么办?等会儿赶紧打个电话回去啊。” 段承听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张志平跟李朝阳说了什么,两人又聊了什么,也不知道李朝阳待了多久。 他也淋雨了,西装一直贴在身上,就连额前的碎发也垂下来,唇色发白。 “我、我手机忘带了。”段承这话说出来,更像是给李朝阳说的。 张志平叹了口气:“你赶紧去歇一会儿,我记得车后座好像有毯子,我去看看。” 话落,张志平就冲出大厅。 段承还僵在原地,随后迈着僵硬的步子移到李朝阳面前,犹豫地拽住他的衣袖。 衣袖还湿着,不知道那是他手上的水,还是从面料里浸出来的。 “李哥,你怎么找到这儿了?”段承喉结滚动着,目光停在李朝阳的脸上,看得有些出神。 两人已经有几天没见了,没见的这段日子里,段承时不时就想起,他的确很想,想那人的声音,不管说得是什么话,只要是他说的话,段承就很想听。也想抱住他,感受他身上的体温,他身上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和浅浅的烟草味儿。 如今看到他了,连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 “打听个你的位置还是难事儿了?”李朝阳原本窝了一肚子火,看到这人的瞬间就消了大半,尤其是知道段承这阵子和张志平为数不多的交流,都是他的时候,心里还莫名有点得意。 “李哥,我好想你。”段承脑子可能是被淋糊涂了,心里念叨好几遍的话突然脱口而出了。 李朝阳明显愣了一下,还没缓过神,面前的人忽地上前一步,双臂已经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下一秒他温热的呼吸便缠绕上来。 随后便是一个吻,两人的唇紧贴在一起,冰凉却柔软。 段承这人学习能力很强,明明不久前还只会傻愣愣地贴上去,现在已经能主动吸吮他的唇,舔舐他的舌头,吻得绵长又深沉。 渐渐的空气有了一丝燥热,李朝阳一动,潮湿的衣服贴得更紧。他任由段承抱着他,双臂像八爪鱼一样越收越紧,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别想靠这个翻篇儿。”李朝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话音刚落,那人的舌头又堵住他的嘴,他怀疑是故意的。 终于,段承松了松胳膊。李朝阳成功从这个像八爪鱼般的禁锢中脱离,他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点,没白锻炼。” 段承又去牵他的手,李朝阳的手也很冰凉,这人体温本就不太高,被雨一淋反而更低了。 他恍惚中想起两人……那时他的身体才会又热又烫,抱起来像块烧红了的铁。 “等了很久吗?”段承说。 李朝阳笑了笑:“很久啊,谁让我这么等过?” 段承又想去吻他,身后传来张志平的喊叫。 “段承!我找到毯子了!你快擦擦!”张志平举着那条毯子像在举旗帜一样,拿在手里乱晃,一路小跑递到段承手里。 段承攥着软绵绵的毯子,即便身上还滴着水却塞到了李朝阳手里:“李哥,你擦一擦。” 张志平笑个不停,打趣起来:“段承不仅疼媳妇儿也这么疼哥哥。” 李朝阳听得很受用,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他接过段承递来的毯子,借着毯子的阻挡紧紧地握着那人的手,语气轻挑:“段承,他说得是真的吗?你疼媳妇儿吗?” 段承手一抖,抬眸对上李朝阳玩味的笑。 张志平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和李朝阳都有一个共同点,可能是年龄大点的都爱逗小孩子,他也想知道段承怎么回答。 段承回握着他的手,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张志平又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段承的后背:“瞧你那没出息样儿!行了,我先去干活了!你赶紧擦擦也过来!”说着就转身走向一边。 段承瞥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李朝阳,那人挑着眉,嘴角还扬着:“嗯是什么意思?是疼还是不疼?” 李朝阳现在心情大好,如果不是有个外人,真想再抱着段承亲两口。 隔了不知道多久,面前耳尖红得要滴血的人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李哥,我疼不疼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第64章 我不离开 李朝阳拿着毯子擦拭衣服的手一顿,像是没料到段承会这么说。 “也没多疼吧。”李朝阳佯装思考,随后歪着头看他:“做那个的时候不挺起劲儿的么。” 段承又支支吾吾一会儿,他也很想解释,但好像他的确做得有点过了,突然眼前一黑,毯子就落在他的头上。 “行了,也没怪你。”李朝阳轻笑着说:“不过你以后再敢瞒着我,你就等着吧。” “只是你说我是媳妇儿我就是了吗?”李朝阳这时候才想起来跟他算这个,虽然他是在下面了两次,但这个词怎么也不能按到他身上,万一哪天传出去了,不被人笑话死才怪了。 “我没这么说,是张哥以为的。”段承试图辩解。 李朝阳听他这么说,突然又不乐意了,拒绝的这么干脆,那平时都把他当什么了? “那我应该是什么?” 段承想了想,他不知道李朝阳想让他说出什么,不过他也由着李朝阳怎么想,他想是什么那就可以是什么,因为就目前而言,他也不知道同性之间应该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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