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被掐得喘不过气,只是这句话后,那只手的力道突然松动了。 李朝阳神情有些慌乱,他急忙解释:“……你知道的,我和她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松开手,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思来想去说出一句:“我是同性恋,我不会对她有感觉!” 我是同性恋,李朝阳说过不少次这句话。他的确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不为此有哪怕一点儿狼狈和隐瞒,可这话就像是一块儿裹了苦芯的炮弹。只是说出口也是苦的。 他该受的伤害、该受的非议、该受的不怀好意、没有少一点儿。他错把免疫误认为没什么攻击性,忘记了免疫的前提就是要经受千万遍。 更何况,他不是免疫了,他只是麻木了。 “所以等你结婚那一天,你也会跟我说,你们不会有感情,因为你是同性恋?”段承开口。 “你……”李朝阳哑然,他显然被这句话震住了,震得他四肢麻木,震得他呆滞在原地,好似被风一吹就会直直地跌倒,进而像石头塑成的雕塑,碎成渣。 不是这句话的缘故,而是因为这句话是段承说的。 李朝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可能是有哪里做错了。所以段承对他恶语相向,专找他最脆弱、柔软的地方,攻击的时候也毫不留情。 “我不会结婚。”李朝阳喃喃道,随后他语气急促地说:“你是因为担心这个吗?段承,如果是这个,我可以保证……我能保证绝、” 段承摇摇头,李朝阳的剩下半句话就销声匿迹。 “我不是同性恋。” “你又是在说什么?”李朝阳感觉自己正处在失控边缘,他怀疑是自己幻听了,因为耳鸣不止,所以净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现在是在跟我说,你不是同性恋。”李朝阳低笑一声:“什么情况?对我有反应、吻过我、*过我,然后说自己不是同性恋?” 他们足够了解对方,所以知道刀子往哪儿捅最疼。 这是一把没有刀柄的刀,戳向对方的时候,自己的手早已血肉模糊。 “难不成你也是图个新鲜想换换口味吗?所以你现在腻了,突然大彻大悟发现自己不喜欢男人了,然后要把我甩了?”李朝阳的笑僵硬了,他目光阴沉猛地拽着面前人的胳膊,用了足够的劲儿,硬生生地把他扯到屋子里。 段承任由他拉扯着,头重重磕到门上的时候,也一声不吭。 “好啊,你记住你说过什么。”话落,熟悉的气息便涌了上来,段承由着他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水味儿,和记忆里的重叠。 李朝阳的吻不同往日,更激烈、更执着。像是纪录片里的热带雨林,潮湿、黏腻、哗啦啦的雨滴浸润每一处绿色丛林,渗透每一片大地,和他的吻一样。 那人的舌尖舔弄着他的嘴唇,润湿他干裂的唇,钻进他的口腔,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段承没有回应,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紧身前的人,感受他的体温,摸着他紧实的腰身、流畅有力的肌肉,宽阔脊背,也不再加深这个吻。 他知道,李朝阳吻得毫无感情,疲惫不堪,可他不得不无动于衷。 到了这个地步,段承回不了头。 李朝阳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很快便蹭着段承的腿根,但那人的那里和他的人一样无动于衷。 他探出手,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揉着,嘴唇终于分离,又凑过去贴着段承的耳朵轻声说:“你真的想和我分开吗?和我做不爽吗?段承,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段承脸上没有别的表情,他正欲开口突然被李朝阳空闲的那只手捂住嘴。 “说不出来我想听的就别说了。”李朝阳不再管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段承,像是和那里作对一样。 他太懂男人的身体,知道哪里敏感,知道用什么手法更舒服,他就不信会没有反应。 去他妈的不是同性恋。还不是要在他手里…… 段承沉默许久,抬手握住李朝阳的手腕,打断他的动作:“够了。” 李朝阳抬抬头,停顿片刻像是在和自己较量,随后妥协了。 他突然屈膝跪在地上,手还握着没什么反应的那处,没等面前的人意识,身子往前倾了倾,张开了嘴。 段承睁大眼睛,他喉结一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推开了他。 两人拉开几分距离后,段承拽上裤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直到脊背完全贴着门,再也没有退路。 “你对我没感觉了是吗?”李朝阳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他觉得自己脑抽了,何止是脑抽了,像被夺舍了。 “滚。”李朝阳浑身脱力,他缓缓从地上起来,一时间腿差点没能站稳,手指微微曲起来指了指门口,又道:“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滚远点。” 段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他步子迈得很大,到后来甚至跑了起来,胸腔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压迫挤占着本就不大的空间、掠夺着极少的空气,他呼吸不上来。 “对不起李哥。”段承终于说出口:“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你爱我,可这份爱我接受不了,这份满是疮痍、一块一块粘连起来的爱,像水蛭一样吸食着你,你有多爱我,就有多痛苦。 等他离开,消失在视线里,李朝阳还站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不知道多久,才动了动僵直的腿。 他扶着门缓慢地坐下,曲着腿坐在地板上,直到脖子传来阵阵痒意,李朝阳伸出手抓了抓,好似失去了知觉和痛感,为了消散伤痕愈合带来的痒,他又抓出一道道伤口。 手指染上血迹,从指尖一直到掌心,零零散散的。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伤痕又会变成一道道难以消失的疤,在他反反复复地新伤遮盖旧伤中,愈合、撕裂、再愈合。 李朝阳捂着头,头痛欲裂,用力地闭起眼睛试图减轻一份疼痛。 这些日子里,他的心境的确发生了些变化。从来不信神佛的李朝阳也渐渐觉得,有些东西他一时间真的无法抵抗,耗尽所有精力,辗转反侧也难以抵抗,留下的只有一具筋疲力尽后空洞的躯壳。 他又吃了点药,用来麻痹神经,短暂的逃避一切。怪不得药物会上瘾,因为忘记得实在是太快,无论是记忆还是身心的痛楚,都抛之脑后。 李朝阳一个没拿稳,药瓶掉落在地板上,白色的药片撒落出来,他也懒得去拾,盯着那一小片药丸出神。 他想起了段承曾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记录着他的吃药频率,那纸现在在哪儿来着? 李朝阳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拖着两条沉重的腿翻箱倒柜地找,拉开一个又一个空荡的柜子时,他忽地想起,这里不是他的家。 不是他的庇护所,不是他的栖身之地。全城这么大,他有数不过来的房产,哪里都不是他的家。 唯一感受到温暖和安心的,称得上家的地方是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狭窄的只能一个人通过的楼道、总是忽闪忽灭的声控灯、吱呀作响的铁门、一张翻身会掉下去的床。 李朝阳笑了,他笑了很久。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在一处待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的地方,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像是一只濒危动物最后的栖息地,可消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作者有话说】 这章依旧酸酸的/(ㄒoㄒ)/~~ ps:这个段承不要不知好歹(这件事李哥之后会时不时拿出来翻旧账)
第73章 每一次沉默 段锦从海南回来了,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明明早已准备了厚衣服,但还是被北方凛冽的寒冬冻了一激灵。 她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无比熟悉北方的春夏秋冬,敏锐地感知气温变动。而只不过是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待了一个月,就变得有了些许迟钝。 原来人真的会这么容易受到影响,长久养成的习惯、惯性思维,也会因为接触新事物有了裂痕。 “小承!”段锦大老远看到他,高举着胳膊喊道。 段承个子高,即便人潮涌动,也看得一览无余,他顺着声音找,一眼就看到了拉着橙橙的段锦,和正牵着小喻的姑娘。 这姑娘段承有点印象,之前在李朝阳的公司里和她碰过不少次面,性格活泼好动,像只麻雀,连走路也是一蹦一蹦的。 “小承!等久了吧?”段锦急匆匆走到他身边:“飞机突然晚点了,没耽误你吧?其实你不用来接的,我们自己就能回去。” 孟檬迅速点点头表示赞同:“对呀,李总给了我不少车费钱。”她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你这样我可不好意思花了!” 段承沉默了,没等他出声,小喻忽地一下抱住他的腿,又像个腿部挂件一样。 “舅舅,我好想你呀。”袁喻抬起头,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从围巾里奋力扬起,声音糯糯的。他这一开口,身旁几人都笑了起来。 孟檬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可不是,两个孩子去玩了也惦记你,每天都得问好几遍,‘我舅舅呢、我舅舅呢。’锦姐被问烦了,又怕你工作忙,就天天拿着你的照片给两个孩子看。” “不过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但我们拍了特别多照片和视频,你能看个够了!”孟檬补充道,说着当机立断摸了摸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早没电关机了,又转头看向段锦:“姐,你手机给我用用,我让承哥看个东西。” 段锦笑着递给她:“小檬给我们拍了特别多照片,多亏了她,也多亏了朝阳。” 段承垂下眸,耳朵里充斥着无数的声音,机场本就嘈杂,人来人往,他听什么都要很用力,才能完全捕捉到声音,所以段锦的话格外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李朝阳的名字了,自从那天起,两人再也没有见过一面。段承也没理由去找他,他亲手断了的感情,还藕断丝连着,此刻只是听见那人的名字,段承心里就发堵,连呼吸也困难。 “你看这个。”孟檬打开手机,入目是相册里密密麻麻的照片。 只是半秒,段承不知道有没有半秒,眨眼间的速度,他却从百十张照片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能是这阵子,段承总做梦,他频频梦见李朝阳,于是此刻一眼就认出了那身影是他。 “小喻在沙滩上堆城堡,你瞧、脸像个斑点小狗,还给自己抓了一个葫芦娃发型……堆了半天结果我一个没注意给踩塌了,哄了好久,给他买了两根比我脸还大的棉花糖才原谅我。”孟檬一想起他气鼓鼓地模样就想笑,她把手机递给段承,探着头去看:“你再往后划划,拍了特别多有意思的照片!我和姐商量了一下,打算做一个相簿,把这些全部洗出来留作纪念。”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1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