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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阳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他看向李肃开口:“放了他,我可以和他断了。” 李肃眯起眼睛,眼神满是算计,“朝阳,这就是你的让步吗?” “爸,您总是教我,不要做的太过了。”李朝阳强忍着怒意,手紧紧地握成拳,用力到指尖抖动,“那您也适可而止。” 李肃笑了笑,他看向监控开口:“肖云,开始吧。” 肖云眉骨的疤痕一动,缓缓走向前,拉开不远处的木抽屉,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表面还沾了不少灰尘。 他取出里面的东西,模样是一个黑盒子,看到它的一瞬间,李朝阳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喉结滚动一下,转头看着李肃,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 眼前亮了一下,段承用尽全力抬起头,却在目睹眼前的一幕时,瞬间愣住了。 他突然挣扎起来,手腕被麻绳磨得破皮出血,段承用力地想挣开,把浅棕色的绳子染上深红色,也依旧纹丝不动。 段承又踉跄着往前,但脚链的禁锢加上被绑着,他迈不出一步,最后只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一片血污中。 他不停地摇着头,嘴里振振有词:“不要、不要…” 段承猛地抬头,一张沾满血迹的脸,从眼角滑落的泪混着血,表情有些扭曲。 “让他们出去!”段承刚出口就吐了一口血,他喊得太用力以至于胸腔、器官破裂而抵达嗓子的血跟着涌出。 “让他们出去、我什么都答应、我什么都可以答应。”段承语气带着哀求,“我求你,我消失,我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 他渐渐语无伦次,面前这块几米长的显示屏中央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双臂被绑到椅背,头垂得很低,裸露的上半身布满血痕,白皙的肤色和血液的鲜红交织,像是在他身上披了一件赤色衣服。 那个人是李朝阳。 段承不想让任何人目睹李朝阳的脆弱,他自己不可以,谁也不行。他不想、不能、不接受李朝阳的过往被人当做谈资,这和硬生生撕开他痊愈的疤痕有什么区别? “出去?”一旁显示器的传音箱传出李肃浑厚机械的声音,“几年前,你身旁这两人就亲眼看到过,而这就是他对抗的代价!” 李朝阳看着这一幕,密密麻麻的思绪缠绕上来。他盯着监控屏幕,目光落在跪地哀求的段承身上,又看向那播放着自己遭遇的显示屏。 许久不曾出现的记忆慢慢浮现,它出现的那一刻,李朝阳意识到,原来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 和段承在一起后,他的爱,他为自己做的种种,他努力让自己遗忘那些痛苦,李朝阳沉溺在这份温暖的幻象中。如今,李肃用这种手段,将这份幻象打破了,只留下血淋淋的过往。 段承呜咽起来,李朝阳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模样,不知为何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和他三分相似的段锦的脸。 他当时想,段承不会哭泣,他不向任何人表露自己的脆弱,他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连灵魂也是空洞的。 这一刻,看着段承哭泣的模样,李朝阳的大脑再也无法进行思考,一个念头也油然而生。 或许、我做错了。 李朝阳呆滞在原地,悔恨铺天盖地袭来,像是一颗颗从天而降的钉子,将他从头到脚钉住。这个念头如毒蛇一般游走,缠绕着他的脖颈,李朝阳渐渐有些窒息。 如果那天他没对段承起过心思,如果那天他的心没有不受控制地跳动,如果那天他没有喝得酩酊大醉。 如果……他不是一个同性恋。 李朝阳思绪万千。 “我做错了。”他喃喃道,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李朝阳缓缓移动步子,但僵硬得毫无知觉、没有一丝力气的双腿,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这条崎岖不平的路,这条荆棘丛生的路,这条走不到头的路。 这条路远比他想象得难走,比他想象得长,他走在穷途末路一抬眼什么也没有。 “爸,放了他。”李朝阳垂下头,这次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视那个男人,“放了他,我会变成正常人,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变成你想要培养出的、优秀的儿子。” 之后李肃又说了些什么话,只是李朝阳通通没有听清,他的耳朵止不住的耳鸣,抬眸看着失血过多、筋疲力尽后倒地的段承,张了张嘴。 「段承、恨我吧。」 段承睁开眼睛,被白炽灯照了一下,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耳畔响起不知是谁的呼喊,他的心颤动起来。 “小承、小承!”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彻底清明的一刻,段承缓缓侧过头,目睹面前哭得双眼通红的人。 他想笑一笑,试着安慰她,却没有一丝力气,最后只是眨动了两下眼。 段锦轻轻握着他缠满纱布的手,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听着她的话,段承开始缓慢地思考起来,意识到他的遭遇也早已被掩盖过去,他不禁又开始思考别的。 接下来他该带着段锦她们去哪里?这个偌大的地方从来就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这个涵盖着他无数记忆的地方,也许是时候该离开了。 “小承,这些天有人帮我照顾你,他说是你的工作时认识的大哥。”段锦转过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很快那人便匆匆走进房门。 看到段承的一瞬间,他那张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僵住了。 段承张了张口,声音微弱:“张哥。” 张志平强忍着泪花,瞥了眼一旁面露疲态的段锦,她很快反应过来,赶忙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站起身,“小承,我去喊护士,你和张哥说说话。”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段承又转过头,只是除了一些简单的音节,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承,张哥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这阵子你嫂子帮着你姐照顾孩子,你不要担心啊。”张志平拉来凳子坐下,却在看了段承两眼后不再敢看,他瞥过头开口:“段承,等你恢复了,跟着张哥去南方,咱们闯一闯。” 段承不禁勾了勾嘴角,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他偏头看着窗户,盯着落在窗沿上的那只麻雀上,它叽叽喳喳地叫了叫,又一蹦一蹦地跳走,最后飞向天空。 又是一年冬天,只是今年的冬天不冷。 张志平带着他们去了一座南方沿海的城市,这里的冬再也没了那种刺骨的冷,他的腿也很少隐隐作痛了。 创业初期,忙得段承没有空想别的,每天都开着车在城市转,向各个客户推销宣传,他那么不善言辞的人在张志平的带领下,倒也能说会道了。 一次深夜,他陪客户喝得醉醺醺的,司机怕他晕车一早把窗户打开了,迎面吹来一股湿咸的风。 段承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他叫停司机,付钱下了车,漫步在这条滨海大道上,他走得很慢,慢到一旁骑行的人以为他是想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跳海。 因此闹了一场不小的误会。 那人是一个模样秀气的女孩子,戴着一顶头盔遮了半张脸,一路跟着他,可能是他喝得太醉了走得歪歪扭扭,更加深了她的怀疑。 在段承静静地站着时,她看准机会一把将人拉住,因为力气太小,拉了半天纹丝不动。 段承解释,“我只是看看海。” 姑娘快速摇了摇头,“哪个寻死的都这样说!” 段承想了想,说的也有点道理。 他低笑一声,突然扬了扬手,在一旁照明路灯的作用下,手指底部一样东西闪了闪。 “啊?所以是因为失恋了?”姑娘显然没理解他的含义,这个举动更可疑了。 段承开口:“我有念想,所以不会寻死。” 【📢作者有话说】 登上长佩一看,发现我定时定错了,把周四的存稿发出来了T^T 那就算做加更好了!
第112章 所有 搬到南方后,段锦偶尔有问过李朝阳的情况。 她试探地询问出口,却在段承的沉默中匆匆转移话题。 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段承犹豫片刻,最后缓缓道。 “姐、对不起。”段承声音颤抖,但还是说出口,“对不起,我是同性恋。” 段锦突然睁大眼睛,她似乎没能理解这句话,拿在手里的东西也因为手指无力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小承、小承…”段锦有些语无伦次,她一把攥住段承的手不可置信地询问着,“你怎么会、这不可能……” 段承垂下眸,看着那只颤抖不停的手,他轻轻抚上她的手背,将那只手握在手里,“我知道,你一时间理解不了,但我不想瞒你,我喜欢他。” 段锦愣了许久,她看向段承的眼睛,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段锦可以说对他无比熟悉,所以清楚明白地读懂了他眼中的情绪。 “那他……”段锦艰难开口了。 段承想了想,摇摇头,他把自己的离开归为这个原因,这样一来段锦不会再疑惑,也不会再询问。 段锦抿了抿唇,一双布满情绪的眼睛闪出泪光,慢慢攥紧段承的手,轻轻开口,“小承,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作为你的姐姐,应该是我照顾你,是我给你更好的生活,可到头来什么都是你做的。”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其实是我对不起你,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朝阳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喜欢他我可以理解的,你开心、”段锦落下两行泪,“我也开心,真的。” “小承,以后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她缓缓张开胳膊抱住他,像小时候那般将段承护在怀里。 “姐、都会支持你的。” 段承笑了笑,同样抱住面前这个瘦小的女人,视线模糊时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小房子,看见了李朝阳。 他想起没对那人说出口的话,此刻和那道虚幻的身影相望,他张了张嘴。 ——李哥,你看,我说过,姐会理解我们的。 于凝天犹豫片刻,心一横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酒,转头往地上一砸,“别再喝了!别喝那么多,伤胃、” 一旁坐在客厅地板上的人回过神,他仰了仰头盯着破门而入的于凝天许久,久到那人被盯得发毛,不禁搓了搓胳膊。 “这句话…我听着好耳熟,”李朝阳弯了弯腰,环抱着双腿,头轻轻抵着膝盖,侧目看着滚落一地的酒瓶子,“好像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过。” 于凝天不知道他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没一个月也有十几二十天了,前阵子刚刚被于权放出来,转头又把他发配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照顾那人养的两条狗。 直到这两天,于凝天忍不了了,那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时候,躲开那些盯梢的,撇下那两条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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