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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全城找遍了也没找到李朝阳的身影,倒是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抱着非要问问真假的念头,冲到李朝阳的公司,却在公司看见了李凌兰的身影。 李凌兰还是那样,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转头踩着那双恨天高离开,踏出一声声令人烦躁的动静。 于凝天想去追问,刚跑了两步又撞上一个抱着大箱子往外走的人,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人竟然是赵明。 “于少爷,你回来了。”赵明脸色不太好,本来身型就瘦,此刻像一根竹竿一样,似乎风一吹就会直挺挺地倒下。 “你干什么呢?”于凝天发问,他一时间不知道先问哪个了,急忙指着离开的那道背影,“还有,她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她不是一直在……” 赵明犹豫片刻开口:“李董,开了集团大会,拿公司这半年盈利当幌子,让李总休整一段时间,所以她来接手了。” 于凝天愣在原地,愣了许久突然道:“那明眼人看不出来吗?李朝阳那小子没反驳吗?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李、他姐来接手?” 赵明垂了垂眸,镜片阻挡了他的视线,让人无法看出他眼底的情绪,“李总什么也没说,而且集团里有几个是听他的?” 他想起那天,会议上无数道投过来的目光,当时那些人说的话赵明已经有些记不起来了,李凌兰的高谈论阔也逐渐模糊了。 可他还记得坐在桌前的李朝阳,他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全程没有抬过一次头。 最后走流程征求他的意见,这个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只说了一句话,赵明却记忆犹新。 “刚好,我也有点累了。” “那你、这是做什么?”于凝天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心扑通扑通猛烈跳起来。 “我辞职了。” 于凝天睁大眼睛,他喉结动了动,语气急促,“这到底怎么回事?李朝阳呢?他同意了?他人现在在哪儿?” 赵明跟他说了城东房子的位置,在那人匆匆要离开时,突然叫住于凝天,“于少爷,如果可以,他休整的这阵子,别留他一个人。” 看着赵明离去的背影,于凝天只感觉四肢都僵硬了,脑子一片空白,他试图去理清楚来龙去脉,但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最后跑了起来。 “李朝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于凝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声线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而且我听说你要和齐家那个……”话音还没落,猛地砸过来一个瓶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于凝天的肩头。 “滚!”李朝阳吼了一声。 于凝天吃痛着皱了皱眉,一手揉着肩一边走近那人,抬脚把他四周的瓶子踢开,以防再砸在自己身上。 “李朝阳,赵明辞职了。”于凝天在不远处站定,“你不会不清楚他为什么辞职,肯定是姓李的那个女人一手操作的,你连这也不管不顾吗?” “……”李朝阳抬手想去拿酒,发现桌子上已经空荡荡了,他又转头去摸沙发上的烟,却被眼疾手快的于凝天一把拿走。 李朝阳垂下头,随后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肩膀轻轻发抖,“我能怎么办?于凝天,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你给我一个解决办法,你告诉我答案,告诉我究竟怎么样,我该怎么做他们才不会走!” “逼着我下场、又把我身边所有人都逼走。”李朝阳咬了咬牙,“所有、”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开始喃喃自语,像丧失了语言功能,只能不断重复、重复地念叨着“所有”。 “你是不是怪我没护好他,”于凝天声音低下去,他眼眶一酸,不忍心再多看此刻的李朝阳一眼,“我太没本事了,帮不上你什么忙……李朝阳,我有时候真的很后悔,我总是后悔。” 那人没有回应,他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客厅天花板的灯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开口了。 “我不怪你。”李朝阳声音嘶哑,“我不怪你,没本事的不是你。我知道看守所的地址是你发来的,我知道你这阵子过得不怎么样,这些我都知道。” 他声音带了点哭腔,李朝阳抬手捂着脸,似乎这样泪水就不会从眼眶中滑落,“凝天啊,没本事的人其实是我。” 于凝天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一道雷劈向自己,接着刮来狂风、倾倒无数雨水,尽数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知该跑去哪里,不知该掉转哪一个方向。 抬头去看,乌云密布。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于凝天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他想起来无数个记忆中的李朝阳。 他想回到那个时候,回到高中,他勾着李朝阳的肩往前走,他嘴里说出一些插科打诨的话,身边的人却笑着回应。 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在遇到第一个分叉路口时,李朝阳迎着光看向他说,我走这条路。 而他什么也不用想,紧跟着那人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抱怨着。 “李朝阳,你挑的路可真难走啊。” 「李朝阳,你挑的路可真难走啊」于凝天垂眸看着他,他忘记当初的李朝阳怎么回答的,印象里只记得那人的背影。 他走在前面,在碰见路中央的石子时,抬脚踢走。 于凝天默默地站在原地,站得双腿发麻,好似没了知觉。 他想,如果脑子也可以麻木就好了,如果心也可以麻木就好了,这样悲伤和痛苦都不会感觉到。 他慢慢弯下腰和李朝阳一样席地而坐,偏头看着那人闭起的双眼,轻声道:“李朝阳,我真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变。” 我真希望不会有一件事能让你动摇,我真希望你一直往前走,哪怕越来越远也无所谓。 于凝天坐在他身旁坐了许久,等天色完全暗了下去,他凑过去看那人的眉眼,猜测他可能是睡着了。 挣扎着把李朝阳挪到沙发上,于凝天又扯来一条毯子盖在那人的身上,目光在他疲倦的脸上停留。 “李朝阳,你总说你不会后悔,无论结果什么样都全盘接受。所以,你走一条路才不会回头…”于凝天躲藏在深处的回忆突然清晰起来。 “我好像记得你当初说的什么了。” 他抱怨完,身前的人脚步停了一瞬,扭过头的时候背着光,但于凝天还知道这人在笑。 “我挑的路,我无怨无悔。”
第113章 活在过去(二合一) “小承、小承!能看清我是谁不?”不知是谁喊了他的名字,段承奋力地睁开眼,却被头顶明晃晃的灯刺了一下。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段承的大脑缓慢思考着,随后开口:“张哥,是你啊。” 张志平松开紧握他胳膊的手,拉来凳子往一边坐,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抬手把勒脖子的领带扯开扔在桌上,“唉、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啊,好在我们现在也开了个好头,今年苦点累点,说不准明年就顺风顺水了。” 明年。段承在心里默念,他想了想,原来已经有这么久了吗? 「李哥,我们分开的日子已经要比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要长了。」 “你说这谈生意为啥非得喝酒呢,喝了又吐,头晕脑胀的、胃还疼,到底好在哪里呢。”张志平不禁揉了揉肚子,他摸索着一根烟往段承手边递,但那人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今晚估计是不能回家了,我老婆闻闻我身上的味儿都要和我分房睡了。”张志平哈哈笑了起来,他偏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发愣的段承,目光移在他的手上。 无名指那枚戒指在包厢顶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不过我老早就想问了,你这身边也没个人,怎么还戴着戒指呢。”张志平突然想起之前干拆除时的记忆,“对了,我忘记问了,你跟着我来南方,咋没把媳妇儿接过来?” 段承沉默了,他摸了摸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目光落在上面,似乎还能感觉到曾经的余温。 这枚戒指尺寸其实并不是合适的,在李朝阳手里是刚刚好的,放在自己的手上稍微有一点小,戴一阵子就会勒出一小圈红色勒痕。 勒痕。 段承忽然想起李朝阳手指上的那道勒痕,他不懂为什么不合适也要戴着,现在他渐渐有些明白了。 因为不想忘记,因为还保留幻想,因为、只是现在因为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果李朝阳之后还会戴戒指,他希望是合手的。 “我们分手了。”段承低下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笑了一下,“我现在戴着,是有人跟我说,能用这个当借口,挡一挡酒。” 回忆拉回那个深夜,他去参加王泰女儿的生辰宴,喝得烂醉如泥。他靠在李朝阳的肩膀,那人侧头看着他,跟他说了很多推酒的漂亮话。 段承迷迷糊糊地问,“李哥,那你最喜欢用哪种说辞?” 李朝阳握着他的手,缓缓牵起来,吻了吻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嘴唇也跟着擦过他的皮肤,有点痒。 “我?”李朝阳笑了,“我喜欢说,家里有人等、他说我喝太多就不让我进家门。” “用我给你的戒指吗?” 李朝阳又低头吻了他的额头,“之后我也送你一个,有人要你喝酒,你也用这个理由。” 张志平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段承的肩开口,“哥没想着戳你的痛处,没事儿,我遇到你嫂子之前也有过一两段感情。这人啊,一次就遇到真爱的概率本来就小,我们只要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结果如何都是造化嘛!” 他试着安慰段承,抚在那人肩膀上的手抖了抖,这才发觉是他在哭,印象里段承从来没这个样子,一时间张志平也手足无措起来。 他着急道:“哭什么呀,男子汉大丈夫的,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啊!段承、振作点!改天、明天,我就让你嫂子给你打听打听,咱们重头开始嘛!” 段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可能是酒精作用,和李朝阳的点点滴滴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他突然感觉好冷,冷得骨头都要碎了,冷得只想蜷起来,想起当初在那个木屋里。 他对李朝阳说,好冷。 那人将他抱紧怀里,吻着他的唇。段承忽然想起来,那一刻他全身麻木以至于他毫无知觉,落在唇上的吻是冰凉的,此刻他却意识到还有另一个原因。 因为当时李朝阳也很冷。 段承身子颤抖,他想放声大哭,但仅剩的理智还是让他忍了下来。 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楚地认识到,再也不会有人会抱住他,在他流泪时吻上他的眼睛,认真地告诉他,“我想你哭是因为幸福的流泪,否则再也不要流泪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段承也清楚这个道理,可是过去真得太好了,好到他愿意止步不前,愿意原地踏步。 一次遇到真爱的概率真的很小吗?脑海中冒出张志平的这句话,段承不清楚,酒精让他的意识模糊时,心头又涌上一股强烈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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