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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手机被架在桌上。 程东潮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一头短碎发还有些潮湿,身上穿着基础款背心和大裤衩,毫不在意快要露出的大腿根。 他怀里抱了个吉他,抿唇看了眼镜头,眼周和双颊上依旧带着酒后的微红。他轻咳一声,垂头开始低声弹唱。 “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在我左右。每个黄昏心跳的等候,是你无限的温柔……” 音色沙哑,意外的深情。唱得是许巍的《执着》。 “……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对未来的执着。拥抱着你ombb,我看到你在流泪,是否爱我让你伤悲,让你心碎……” 唱到副歌时,稍微升高了音量,他的颈间凸起了一根青筋,微微侧着头,压在吉他上的手臂肌肉鼓起,带着几分性感野性。 黝黑透亮的双眼忽然直视镜头,让柳书避之不及。一颗沉寂的心脏没出息地再次跳动起来,真实的闷痛感却让他有些难受。 柳书盘腿坐在床上,三分多钟的视频在循环播放,他百思不得其解,程东潮这到底什么意思。 过去总强调自己是个直男,也警告他不准勾引,可自己又总是做出一些双标的越界行为。 到底谁在勾引谁啊。 他们直男间很爱玩这么暧昧的把戏嘛? 柳书怀疑自己被程东潮给耍了,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玩他跟玩猴儿一样。 又或者,他喝醉了酒发错了人? 柳书有些悸动,也有些气。弄不清楚对方究竟什么意思,但他已经不想再接招了。 柳书调出和南昭的对话框,往上翻了好久,找到了一张南昭曾经发过的“竖中指”表情包。 保存,调回和程东潮的对话框,发送。然后一秒不停地把对方账号拖进了黑名单。 这还是柳书第一次带着情绪的给别人发如此冒犯的表情包。 接下来的几天,不止陈瑶来问是不是程东潮惹他不开心了,连贺涔都来问能不能把人加回来,程东潮快烦死人了。 柳书没有理,手机上消停后,他的活也逐渐回归正常,开启了漫长的冬季。 宋南昭和贺涔的关系在这冬的严寒中热烈升温,虽然南昭反复强调自己还没和贺涔谈恋爱,但柳书清楚,这只是时间问题。 贺涔像个阴魂不散的男鬼,无时无刻不绕在宋南昭身边,他甚至连柳书的醋都要吃。 “你为什么总给他做饭吃。”贺涔不满很久了,有天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我和小书刚认识那会儿,他很瘦很瘦,你都想象不出来他多瘦。”南昭叹口气,随即又很自豪道:“你现在看到的小书是我一点点喂出来的。” “你拿他当儿子养啊?”贺涔轻易不开口,一开口直接到能噎死人:“他有病?” 南昭知道贺涔想表达的只是字面意思,但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两锤,反驳道:“你才有病。” 那段时间,正是爷爷最坚决反对南昭去考厨师证的时期。老头儿吹胡子瞪眼,说哪有宋家少爷去外面伺候别人吃饭的道理。 南昭不服管,自己从老宅搬了出来,每天情绪都很烦躁,有点小事都能跟别人吵半天。 柳书差不多是同时期搬进景苑的,两人住对门儿,每天在电梯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南昭有次和物业闹了矛盾差点动手打起来,是柳书出面阻拦,冷冷静静几句话就平了事端。 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柳书大概和家里也有矛盾,南昭听到过好几次,有个中年女人总打电话过来说个不停,柳书却像个闷瓜,一声不吭。 那段时间,南昭的独立活过得也不顺遂,爷爷很快停了他全部的卡,手里的现金也快花光了,正心情焦躁不知该怎么办时,是柳书提议他可以通过直播打游戏赚点钱。 他最开始没钱吃饭,柳书接济了一段时间。为了感谢柳书,南昭便经常跑去对方家做饭,一来一去就形成了默契,柳书主动包揽了购买食材,他则变着花样给柳书做各种漂亮饭。 不记得从哪天开始,柳书接到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状态也才慢慢好转。 南昭说到这里,噘噘嘴,冲贺涔不满道:“你道歉!” “嗯,是我有病。”贺涔揉揉南昭的手,放到唇边轻吻。 元旦前夕,魏巍来了趟荣城,没和王奇一起。他这次来是参加一场骨科医疗学术论坛会议。结束后在微信上约了柳书和南昭一起吃饭。 大男孩没怎么变,一笑起来还是那么阳光开朗,让人瞧着就舒心。饭桌上魏巍一直引导着话题,没有冷场时刻,还会时不时关注柳书的喜好。 南昭看出来了魏巍对柳书的心思,他也觉得这个大男孩哪儿哪儿都不错,在回家的路上,还喜滋滋地跟贺涔提了一嘴。 贺涔闻言轻挑眉,等红灯的间隙,默默点开了跟某人的聊天框。 在寒风肆虐的冬季,柳书变成了一只冬眠的熊。他怕冷,不上班时就更不爱出门了,以前可以往南昭家跑,凑在一起打游戏。可现在不行,他实在受不了贺大少频频剜过来的冷漠眼刀。 四人小群里倒是经常相互约着游戏开黑。王奇还提到了今年的同学聚会,柳书很抱歉地告诉对方,自己过年不回桐市。 在年前民政局上班的最后一天。 周巡结婚了。 这位号称是柏拉图恋爱忠实拥护者的周律师,在一周前和连手都没牵过几次的男友首次接吻,没控制住男人本能的两人初尝性/事,干柴烈火,惊天动地,一发不可收拾。 小情侣直接忘本,关系如同坐上了火箭。这次见面,两人腻歪的程度让柳书无法直视。 结婚登记是柳书给办理的,周巡拿到小红本后恶趣味地说真好,老公和前男友的名字都留在了上面。 柳书对此深感无语,下意识去看另一侧的男人,怕无足轻重的自己影响了人家真实夫夫之间的感情。 男人并未当真,只纵容地将周巡拥进怀里,离开前递给了柳书一盒包装精致的喜糖。 乐观,知足,幸福的人们都获得了圆满。 柳书觉得一切都刚刚好,时间在重新流动,冬季也不再漫长。 年关将至,他依旧是和南昭一起跨年,也一起庆祝大年初一,他的日。 在丰盛菜肴端上桌的时候,手机里也陆续收到了同事的拜年消息,还有周巡的大红包以及提前的日祝福。 有个陌手机号发来了一条短信,柳书以为是哪家电商店铺的新年促销广告,压根儿没有点开看。 电视机播放着无人观看的春晚,柳书和南昭吃饱喝足,在四人群里喊了王奇和魏巍,一起组队开黑打游戏。 贺涔在老宅勉强呆了两个小时,这期间他给南昭发了十几条消息,没收到一条回复。本来就烦,还要忍受某个远在国外的男人电话骚扰。 他干脆起身离开,开车去俱乐部捎上刘姨包好的水饺,一脚油门踩回了新区,赶着零点前到了景苑。 南昭在厨房煮水饺,贺涔去阳台上接了个电话,柳书窝在在沙发里忙着一人操作两台手机上的游戏人物闯关。 “哪天回来?”贺涔问电话那头的人。 “初五回。航班信息过会儿发你,来接我。” 贺涔长长哦了一声,切到视频通话,摄像头对准屋内沙发上乐呵呵打游戏的柳书,恶劣道:“柳书在跟那个追他的小子打游戏,看看多开心。” GameOver。 水饺出锅,柳书退了游戏,看到通知栏又进来一条短信,依旧是同一个陌号码发来的—— 【在干嘛?】 第24章 重逢 荣城今年冬天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雪,窗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白茫寂寥。 今天市民之家五楼的办公室里格外热闹。 新年新气象。柳书穿了件浅亚麻色的高领毛衣,尖尖的下巴埋在衣领里。他低头看着手里刚抽到的红包,唇角勾起,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刘美美凑过来,瞪圆眼睛数了数红包里的红票票,一把高高举起,惊呼道:“是柳哥抽中了最大的红包噢!” 老领导端着杯刚泡好的茶水,看着这帮小年轻儿,哼着小曲儿唱道:“哎呀呀呀呀开门红啊,好兆头啊,小柳同志今年注定要红红火火唷!” 这老头儿的嘴简直开过光,下午刚上班真就给柳书来了个开门红。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来办理离婚登记,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刘美美全程不敢多言,正常走流程,就差双方签字了,其中一位突然自爆自己早在两年前就出了轨,另一位闻言稍愣,反应过来后瞬间一个暴起冲了上去。两人情绪失控地扭打在起来。 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闻声都赶了过来,大家手忙脚乱地上前阻拦。中途却忽见暴怒的男人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折叠刀。 变故总是突然发的。 参与拦架的人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刘美美脑门上被器具砸出个包,他捂着脑袋哭喊自己破相了要辞职不干了。柳书的手臂被折叠刀划破,鲜血浸湿了毛衣袖口。有位保安的嘴角也被一拳捣破,糊了满嘴的血,视觉上甚是可怖。吓得刘美美打个哭嗝,止住了哭声。另一位晕血的同事直接“哐当”一头栽倒了过去,众人瞬间又乱作一团。 大年初七,开工第一天。离婚登记处里闹了个人仰马翻,110和120响着鸣笛声齐上阵。 医院的几栋楼之间人来人往,步履匆匆,这里一年到头都是喧嚣忙碌的节奏。 陶煜的身体复查报告出了结果,张代伟拿去了康复科,要找老同学再给看了一遍。陶煜带着从国外买回来的玩具,去住院部探望陶稳。 程东潮先离开了医院,他去便利店买了包烟,正边撕着塑料封,边往医院的吸烟亭走去。抬头间,寒风凌厉,地面扬起乱飞的雪花,坚硬的雪粒子打在眼眶上,让他不禁眯了眯眼。 急诊大楼门口的隔温帘被掀了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海青色的羽绒服披在孱弱肩头,一只手拢着胸前的领口,挡不住冷风的灌入,里头浅色毛衣的一边袖口高高卷起,风刮起衣角,依稀能见到上面血迹斑斑。 程东潮狠狠蹙起了眉头,收了烟盒,脚下转了方向,大步朝着急诊门口走去。 柳书将刘美美送上出租车,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打算去门诊窗口拿了药后乘地铁回家。 出租车从眼前驶离,他在抬头转身之际,忽得瞥见了从马路对面快步走来的程东潮。 耳边的喧嚣风声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片白茫茫中,断联两个月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好似做梦一般。 柳书怔在了原地。 程东潮今天穿了件暗色的短款厚夹克,搭配深色工装裤,腰带束着紧实腰腹,衬得宽肩腿长,身形挺拔。马丁靴一步一步踏在雪地上,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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