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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延南掏出手机,连续拨了三次电话都被挂断,最后他发去短信:“我知道你看见了,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片刻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陆延南推门而入。 酒吧里只有他们两人。 裴聿背对着他,正在将清洗好的酒杯挂上杯架:“说吧,五分钟。” “虞氏集团掌握着我们家族企业30%的股份。”陆延南的声音沙哑,“如果联姻失败,他们随时可以让我们破产。” 裴聿挂杯子的动作没有停顿:“所以?” “我父亲心脏病发住院两周了。”陆延南向前一步,“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大哥已经撑不住公司的压力,如果我再...” “所以你是被迫的。”裴聿转过身,眼神平静,“一切都是不得已。” 陆延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我根本不爱虞意,这只是商业交易,我们甚至签了协议,婚后互不干涉...” “那我呢?”裴聿轻声打断,“我在这个不得已的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雨水从陆延南的发梢滴落在吧台上,溅开小小的水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婚前最后一段放纵?”裴聿拿起陆延南常喝的那只威士忌杯,“还是你反抗家族时找的慰藉?” “不是的!”陆延南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裴聿,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裴聿猛地抽回手,杯子掉在地上碎裂开来,玻璃碎片在两人之间飞溅,像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我知道什么?”裴聿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知道你一边计划婚礼一边和我上床?知道你戴着婚戒来喝我调的酒?” 他冷笑一声,“我早该明白的,狗改不了吃屎,一个在情场浪荡多年的浪子怎么可能会收心,专心爱一个人?” 陆延南脸色惨白:“婚戒只是做给媒体看的...我爱的只有你。” “够了!”裴聿打断他,“陆延南,没有什么不得已,只有选择。” 他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回去做你的新郎吧。” 陆延南站在原地没有动:“如果我放弃继承权呢?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了...” “然后呢?”裴聿转身看他,“让你父母眼睁睁看着家族企业破产?让你大哥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陆延南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后退撞到吧台。 “你做不到的,陆延南。”裴聿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嘲讽,“你连对我坦白都做不到,谈什么放弃一切?” 雨水顺着门框飘进来,打湿了裴聿的衬衫,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 “我宁愿你直接告诉我,你选择了家族,选择了虞意。”裴聿轻声说,“而不是用不得已来侮辱我们这段关系。” 陆延南抬起头,雨水和泪水在他脸上混成一片:“裴聿,我...” “走吧。”裴聿打断他,“别让我后悔爱过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让陆延南彻底僵住。 他看着裴聿转身走向吧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越来越远,却发现自己连抬脚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酒吧的门缓缓关上,将雨声隔绝在外。 裴聿站在空荡的酒吧中央,听着门外机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指尖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滴在威士忌渍上,晕开淡淡的粉红色。 窗外,雨越下越大。 裴聿走到留声机前,放下唱针,Cohen苍老的声音在空荡的酒吧里回荡: “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但此刻的裂缝里,只有雨水不停地渗进来。
第61章 安慰 季声赶到“满上”时,酒吧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推门进去,被浓烈的酒气熏得皱眉——不是寻常的醇香,而是各种酒液混合后变质的气味。 裴聿背对着他,正用抹布反复擦拭已经光可鉴人的吧台,台面被擦得几乎要褪色。 “裴聿?”季声轻声唤道。 裴聿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今天不营业。” 季声绕过吧台,才看清好友的样子——眼睛肿得厉害,脸色苍白,但身上那件白衬衫却熨烫得一丝不苟。 这种反常的整洁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惊。 “我听说……”季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改口道,“我带了你爱的生煎。” 裴聿终于停下擦拭的动作,目光却没有焦点:“放冰箱吧,以后当早餐。” 季声注意到酒柜空了三分之一,那些陆延南珍藏的威士忌全都不见了。 留声机上放着的还是那张Cohen的黑胶唱片,但唱针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 “他来找过我了。”裴聿突然说,“下雨天来的,浑身湿透,像条流浪狗。” 季声默默打开生煎包装盒,油脂的香气在酒臭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说是家族逼的,说他父亲住院了,说这是商业联姻……”裴聿轻笑一声,拿起一只酒杯对着灯光检查,“说得那么不得已,好像全世界都在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问他,那我算什么?”裴聿转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季声,“你猜他怎么回答?” 季声屏住呼吸。 “他说……”裴聿模仿着陆延南的语气,“‘裴聿,你明明知道我对你……’”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酒吧里回荡,比哭还难听。 季声上前想扶住他,却被轻轻推开。 “我没事。”裴聿走到留声机前,终于放下唱针。 Cohen的《Famous Blue Raincoat》响起时,他说,“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注定是留不住的,就像水注定要往低处流。” 季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你会原谅他吗?”他轻声问。 “不重要了。”裴聿关掉留声机,“从他用‘不得已’三个字来解释一切时,我们就完了。” 深夜,季声陪着裴聿清点库存。 记账时发现裴聿把陆延南常喝的酒品全部划掉了。 “你呢?”裴聿突然问,“准备什么时候和顾行川摊牌?” 季声愣住。 “别装傻。”裴聿抬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温度,“你和我,本质上是一类人,都困在黄金笼子里。” 季声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看着裴聿手指上那道新鲜的割伤,想起自己保险箱里那份独立计划书。 确实,他们都在做着同样的挣扎。 “至少你比我清醒。”裴聿把记账本推过来,“你早就开始准备退路了,不是吗?” 季声沉默地翻开账本,看到裴聿在最后一页写的批注:“感情和生意一样,都要设置止损点。” 离开酒吧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裴聿送他到门口,突然说:“季声,如果有一天你要走,记得走干脆点。” “什么意思?” “别像我这样。”裴聿看着空荡的街道,“等到别人替你做了选择。” 回公寓的路上,季声一直在想这句话。 他打开手机,看到顾行川发来的下周行程安排——密密麻麻的通告,每个时间都被精确到分钟。 其中有一条特别标注:“周六晚,家宴,商谈续约事宜。” 季声点开加密相册,最后一张照片是裴聿站在酒吧门口的身影。 孤独,但挺直。 他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提前解约方案做出来了吗?” 对方很快回复:“初步方案已备好,但提醒您,违约金可能是天价。” 季声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裴聿说得对。 有些选择,与其等别人替你作,不如自己先动手。 哪怕代价惨重。 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第62章 担忧 顾行川在私人会所见到陆延南时,几乎没认出这个瘫在沙发里的男人。 领带松垮,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面前摆着三四个空酒瓶。 “虞家的酒会这么快结束?”顾行川示意侍者换新酒杯。 陆延南醉眼朦胧地抬头,扯出个难看的笑:“老顾啊??……你来验收成果?”他晃着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在灯光下刺眼,“如你们所愿,我卖了个好价钱。” 顾行川皱眉:“你喝多了。” “多?”陆延南嗤笑,“这才哪到哪?”他突然凑近,酒气扑面而来,“听说你家那个也不安分?要飞?” 侍者上新酒时,顾行川注意到陆延南手腕有道新鲜划伤。 他想起上周助理汇报裴聿酒吧连续歇业三天的消息,心里莫名烦躁。 “管好你自己。”顾行川推开递来的酒杯。 陆延南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大笑:“老顾,我连承认自己懦弱的勇气都没有。」 玻璃杯在顾行川手中发出轻微脆响。 回程车上,他点开加密监控渠道。 季声公寓的传感器数据显示,最近两周夜间书房亮灯时间平均延长两小时。 浏览器记录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流量监测显示频繁访问律师协会网站。 “顾总,”助理来电汇报,“季先生刚咨询了国际税务问题,用的公共网络。” 顾行川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把他明年Q1的行程压缩到两个月内完成。” 挂电话后,他翻出四年前签季声时的评估报告。 心理分析栏写着:“潜在独立性较强,需持续价值绑定。”当时他不以为意,现在想来竟一语成谶。 深夜回到DE大厦,他调出季声最近半年的通讯分析。 频率最高的联系人除了裴聿,还有个加密号码,技术部追查显示信号源在瑞士。 “瑞士银行?”顾行川问助理。 “季先生三年前开设的账户,近期活动频繁。”助理递上报表,“但具体流水需要更高权限。” 顾行川想起三年前带季声去苏黎世参加电影节时,那孩子对私人银行表现出异常兴趣,原来从那时起,退路就在铺垫。 他打开保险箱,取出季声的合约原件。 七年期限还剩两年多,违约金条款密密麻麻写了三页,但此刻这些文字仿佛都成了废纸——真正困住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合同。 凌晨三点,他鬼使神差开车到季声公寓楼下。 书房灯还亮着,窗帘缝隙里能看到人影在书架前走动,很快灯熄了,五分钟后楼道感应灯亮起,季声穿着运动装出门夜跑。 顾行川坐在车里,看那个身影融入夜色。 季声跑步的路线很固定,但最近增加了反跟踪动作:突然折返、绕道小巷、甚至会在便利店玻璃前停留观察身后。 这种警惕性,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第二天DE开会,季声准时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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