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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新戏筹备时条理清晰,提到需要去西北采风两周,态度自然得挑不出毛病。 “采风计划需要安保团队随行。”顾行川打断汇报。 季声抬眼:“剧组有安保配置。” “DE加派一组人。”顾行川翻看日程,“我和你一起去。” 会议室瞬间安静。 几个高管交换眼神,季声面色如常:“好的,我让团队调整住宿安排。” 散会后顾行川留下他:“最近睡不好?” “在调整新戏状态。”季声微笑,“顾总放心,不会影响工作。” 这种滴水不漏的应对,让顾行川想起谈判桌上最难缠的对手。他突然意识到,季声早已不是四年前那个需要他手把手教的新人。 …… 宴后看电影片段时,顾行川无意地提起:“陆延南要结婚了。” 季声盯着屏幕:“听说了。” “你怎么看?” “商业联姻,常见选择。”季声语气平淡,“就像选剧本,总要有所取舍。” 顾行川转动酒杯:“如果是你?” 荧幕光影映在季声侧脸,他唇角微扬:“我运气好,不需要做这种选择。”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顾行川心里。 那晚他梦见了四年前的季声。 醒来时凌晨四点,他收到安全部门警报:季声加密邮箱有新活动,接收方是欧洲某经纪公司。 顾行川走到窗前,城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寂静无声。 他想起自己教季声的第一课:“这个圈子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现在学生终于学会狩猎,而猎物似乎包括老师。 天亮时他给陆延南发了条消息:“婚礼请柬发我。” 对方回复很快:“怎么,想借鉴经验绑住你家那只金丝雀?」 顾行川关掉手机。 玻璃窗映出他冷硬的轮廓,以及身后空荡的卧室。 有些笼子,从里面锁住才最牢固,而钥匙,似乎早已不在他手中。
第63章 搬离 四年前他第一次打开这个衣柜,里面只挂着两件DE标配的西装。 现在它被各种高定服装填满,像具被精致包装的空壳。 他取出最里面的行李箱——四年前带来的那个,轮子有些磨损,拉杆上贴着已经褪色的登机牌。 箱子里还放着当初那套休闲装,叠得整整齐齐。 他留下所有顾行川送的物品:腕表、袖扣、甚至那套昂贵的洗漱用品,只带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几件基础款衣服、积累了四年的表演笔记、母亲留下的旧相册。 书房是最难处理的部分。 抽屉里藏着无数个深夜写下的角色分析,他抽出《荒原之书》的研读笔记,停顿片刻,还是放进了碎纸机,齿轮碾过纸张的声音,像某种告别。 保险箱里除了财务文件,还有个小铁盒。 打开是张泛黄的票根——第一次在“满上”酒吧演出的门票。 他记得那晚跳完舞,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后台等他,递来的名片上印着DE的logo。 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自由价更高。”字迹稚嫩,却刺眼。 最后检查浴室时,他看见镜柜里并排的牙刷。 一支用旧了刷毛卷曲,一支崭新得像装饰品,他取下旧的那支,扔进垃圾桶。 行李箱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比来时重了不少,但拎起来反而觉得轻松。 他环顾这个住了四年的空间:意大利沙发,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他获奖时的照片——每个细节都彰显着某种精心计算的生活品质。 电梯下降时,他看见液晶屏数字跳动:32、31、30……像倒计时的秒表。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他的旧行李箱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声,显得格格不入。 叫的网约车准时到达。 司机下车帮忙放行李时,好奇地看了眼公寓楼:“先生住这里啊?真豪华。” 季声拉开车门:“以前住。” 车辆驶出地库时,晨光正好掠过顾行川专属车位的标识。 季声摇下车窗,让初夏的风灌进来。 空气中带着绿化带新修剪过的青草味,比公寓永远恒温的香氛系统更真实。 手机震动,顾行川发来消息:“下午三点来公司,讨论续约事宜。” 他回复:“好的,准时到。” 没有多余的字,他关掉DE内部通讯软件,卸载了公寓智能管家的APP。 数字断舍离比物理搬家更简单,点击删除即可。 新租的公寓在城东老小区,没有24小时管家,但窗外有棵茂盛的梧桐树。 房东老太太递钥匙时絮叨:“小伙子,这屋隔音不好,晚上能听见邻居练琴声。” 季声微笑:“挺好,有生活气息。” …… 他把表演笔记整齐码在窗台,母亲的照片摆在床头。 最后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个小木盒,里面是裴聿送的酒吧纪念币——正面刻着“满上”,背面是开业日期。 手机又震,这次是裴聿:“搬完了?” 他拍了下窗外的梧桐树发过去。 裴聿回了个酒杯表情:“今晚来吧台坐坐。” 黄昏时分,季声步行去“满上”。 路过奢侈品店橱窗时,他看见玻璃映出的自己:简单的白T恤,旧牛仔裤,背上挎着用了多年的帆布包。 像个刚毕业的学生,而不是DE力捧的顶流。 酒吧里灯光温暖,裴聿在调新酒,看见他进来,推过一杯淡金色的液体:“自由古巴,基酒换成了你爱的朗姆。” 季声抿了一口,甜中带苦。 吧台位置没变,但原先陆延南常坐的角落摆了盆绿植。 黑胶唱机放着轻快的爵士乐,吧台照片墙上,他和裴聿的合影还在老位置。 “感觉如何?”裴聿擦着杯子问。 “像卸了妆。”季声转动酒杯,“有点不习惯,但舒服。” 打烊后两人坐在门口台阶上喝啤酒,夜风凉爽,远处写字楼还有零星灯火。 裴聿突然说:“其实我羡慕你。” “羡慕什么?” “至少你主动选了离开。”裴聿望着夜空,“而我,是被迫接受离开。” 季声沉默片刻:“都一样,结果都是一个人。” 那晚他回到新公寓,躺在尚未铺床单的床垫上。 月光透过梧桐枝叶在天花板投下斑驳影子,邻居隐约的钢琴声像催眠曲。 他想起四年前住的地下室,潮湿空气里有霉味,但睡得出奇踏实。 那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站在镜头前,有句台词,现在什么都有了,却要重新学习如何安睡。 没有DE的包装,没有顾行川的安排,只是季声想演的故事。
第64章 解约 季声的解约协议送到顾行川办公桌时,他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 牛皮纸袋很薄,里面只有三页纸——解约申请书、违约金支付凭证、资产清算确认书。干脆得像是处理一份过期合同。 “他人在哪?”顾行川问助理。 “季先生一小时后飞沣林,新戏集训。”助理小心翼翼,“需要安排人...” “不必。”顾行川签字笔尖划破纸页,“按流程办。” 接下来的日程排得很满。 并购案谈判桌上,他精准掐断对手每句试探;董事会上,他驳回所有质疑DE艺人管理体系的提案,效率高得反常,连秘书都不敢送咖啡进去。 傍晚回公寓时,指纹锁提示错误。 第三次尝试才想起季声搬走后,他重置了系统。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过于整洁的鞋柜——季声常穿的那双灰色拖鞋不见了。 浴室镜柜空了一半。 剃须刀、发胶、甚至那瓶雪松味漱口水都消失了,留下孤零零的电动牙刷和古龙水。 顾行川拧开冷水洗脸,水流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刺耳。 厨房冰箱贴着新菜单,营养师调整的独居食谱,但保鲜层再没有季声囤的酸奶和水果,冷冻室也没有他半夜偷吃的冰淇淋。 …… 深夜处理邮件时,书房门被风吹开。 季声常坐的那把扶手椅上,靠垫摆得一丝不苟。 顾行川起身关门,发现地毯有处颜色略浅——是季声放脚凳的位置。 他打电话给物业:“2101需要深度保洁,明天九点。” 保洁团队来得很快。 当经理请示是否要处理衣帽间剩余物品时,顾行川正在看季声新戏的媒体报道,通稿里首次出现“独立艺人季声”的称谓。 “全部清空。”他挂断电话。 衣帽间清理出三箱东西。 大部分是DE配饰,也有几件季声自己买的常服,保洁主管捧着个铁盒请示:“这个要保留吗?” 盒子里是些零碎物件:褪色的戏票、断掉的吉他拨片、还有张巴掌大的简笔画——四年前季声第一次试镜时,在剧本背面画的角色草图。 顾行川接过盒子,画上的少年眼神倔强,和现在媒体通稿里那个得体的明星判若两人。 “扔了。”他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DE季度会议上,市场部汇报艺人商业价值排名。 季声的名字从榜首消失,但备注栏标红:“独立运营后话题度上涨300%”。 “需要采取压制措施吗?”公关总监问。 顾行川翻过一页报表:“DE不做免费宣传。” 散会后他留下法务部:“查清楚季声新戏的投资方背景。” “是王安生导演牵头的独立制片,资金来源干净。” “干净?”顾行川轻笑,“这个圈子哪有干净的钱。” 夜晚应酬时,合作方特意安排新晋小花作陪,女孩眼角有几分像季声,递酒时手指翘起的弧度都相似。 顾行川推开酒杯:“滚开。” 回程车上,他点开加密监控。 季声杭州宿舍的传感器数据正常,但凌晨两点有次异常门锁开启记录——像是有人深夜出门。 他拨通安全团队电话:“沣林那边谁在跟?” “季先生自己聘的保镖,我们的人撤了。” 电话挂断后,顾行川翻出四年前签的合约附件。 第37条明确规定解约后三年内,DE仍享有优先投资权。他给并购组发邮件:“收购辰星影业的方案提前启动。” 辰星是王安生导演的合作方,也是季声新戏的承制公司。 凌晨三点,公寓空调系统提示滤网更换。 顾行川走进设备间,发现季声去年贴的便签还在控制面板上:“每月15日换滤网,他过敏。” 便签纸边缘卷曲,字迹有些模糊。 他撕下便签扔进垃圾桶,却在新滤网包装上看到季声用马克笔写的备注型号。 这种无孔不入的痕迹让人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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