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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电视剧早就播完了,顾总却突然翻出三年前的旧标准。 深夜加班时,顾行川习惯性点开监控终端。 输入季声公寓门牌号后系统报错:“权限失效”。他怔了怔,才想起安全部已经解除所有关联设备的远程访问。 法务部送来季度合同汇总,他翻到解约文件页时,发现违约金支付记录旁有行小字备注:“乙方已结清全部债务”。那个曾经需要他签章才能调动资金的年轻人,如今独立处理完了九位数的财务清算。 “海外电影节邀请函需要您过目。”秘书递上文件夹,“今年推荐哪位艺人?” 顾行川翻开烫金请柬,红毯顺序表上季声的名字出现在“独立电影人”分类,紧挨着几位国际大导,而DE推荐的新人排在末位。 “把我们的名额撤了。”他合上文件夹,“不凑这种热闹。” 某次商业晚宴,合作方总裁笑着举杯:“顾总眼光毒辣,带出来的人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周围瞬间安静,几个高管低头假装品酒。 顾行川晃着香槟杯:“DE的培训体系确实完善。” 但转身时,他看见季声站在宴会厅另一端。 穿着不合身的租借西装,却从容地与国外制片人交谈。 有人递来名片,他自然地从口袋掏出自己的名片盒——不再是DE统一印制的烫金款式,而是简约的白色卡片。 “需要安排人过去打招呼吗?”助理小声问。 “不必。”顾行川转身走向露台,“无关人员。” 夜风很凉,他想起去年同样的宴会,季声因为感冒缩在休息室喝姜茶。 当时他让厨师特意熬的,现在休息室沙发空着,茶几上摆着别人的香槟塔。 回公司路上,他莫名让司机绕道城东。 车经过某栋老居民楼时减速,三楼窗户亮着灯,阳台晾着几件普通T恤,助理提醒:“顾总,这片区治安好像不太好。” 顾行川升起车窗:“回公司。” 季度财报会议上,财务总监汇报艺人管理收入下滑数据时,顾行川突然问:“独立工作室的抽成比例调整了?” “您是说...季老师那种情况?”总监擦汗,“解约后就不在统计范围了。” 散会后他独自留在会议室。 投影仪忘记关,屏幕上滚动着新人培训计划,其中一页写着“演技提升案例”,配图是季声在《逢春》里的哭戏剧照。 他按下删除键,照片变成空白方格。 那晚他梦回四年前的DE面试间。 季声穿着那件洗过很多次的牛仔裤表演无实物吃面,烫到舌头时眼睛瞪得圆圆的。 醒来时凌晨三点,手机有跨国会议提醒,参会名单里有季声的英文名。 视频会议时,季声的镜头背景是简陋的酒店房间。 他发言条理清晰,说到新戏创意时眼睛发亮,某个欧洲投资人说“季声的提案比DE的更有趣”,全场尴尬沉默。 顾行川关掉麦克风,对助理说:“下次这种会议不必叫我。” 但第二天他让情报部收集了所有季声新戏的报道。 打印件堆在办公桌角落,有次清洁工误当成废纸收走,他发了很大脾气。 后来所有部门都学会绕开那个话题,假装那个名字从未存在过。 但真空地带始终在那里——每个需要季声签字的流程,每个原属于他的资源分配,每个习惯性望向角落的瞬间。
第70章 微光 《逆光》拍摄进行到第三周时,季声在片场遇见了许导。 老导演是来探班剧组美术指导的,灰扑扑的夹克上沾着颜料,手里拎着两袋糖炒栗子。 “凑巧路过。”许导把一袋栗子塞给季声,“尝尝,老东门那家的。” 片场临时搭的休息棚漏风,季声给老人泡了杯速溶咖啡。 许导掰着栗子壳,突然说:“你越来越成熟了。” “……” “我是说演技,眼神比以前合作时稳多了。” 季声有些诧异,许导显然特意看过素材。 “现在会藏了。”许导指着监视器回放,“以前太满,现在懂得留白。”栗子壳在他指尖碎开,“像小时候我师父说的,好演员要学会‘偷气’。” 场务来叫季声补妆时,许导往他口袋里塞了把栗子:“保暖。”走出几步又回头,“王安生找过我,说你这戏接对了。” 那天下午拍雨戏,季声在冷水里泡了三个小时。 收工时场记偷偷告诉他,许导在监视器后看了全程,临走前对导演说:“这孩子能逆风翻盘。” 周末行业论坛的茶歇时间,季声在洗手间遇见梁老师。 这位拿过金梧桐终身成就奖的老戏骨正在洗手,从镜子里看到他,甩了甩水珠:“小季,我看过你的《夜色温柔》,里面医院长廊那场走戏,脚步节奏很好。” 季声愣住。 那是三年前的配角戏,总共不到五分钟镜头。 “每步都踩着心电图机滴答声走。”梁老师抽纸巾擦手,“现在年轻演员肯抠这种细节的不多了。” 论坛开场前,季声收到会务组转交的纸条。 梁老师遒劲的字迹写着:“逆光飞行时,影子越拉越长,说明你在升高。” 最意外的认可是来自群演阿姨。 有场夜市戏需要反复拍摄,后半夜气温骤降。 演煎饼摊主的群演阿姨把暖宝宝塞给季声:“季老师,我闺女是你粉丝。” 阿姨从手机里翻出女儿写的表演分析长文,标题是《论季声肢体语言的层次感》。 女孩是表演系大三学生,用毕业论文的规格拆解了他四年来每个角色。 “她说你被资本抛弃后,戏反而更真了。”阿姨不好意思地笑,“小孩子瞎说,您别介意。” 那晚季声收工后,给女孩邮箱发了封感谢信。 附件是《逆光》男主的人物小传,扉页写着:“送给未来的同行,愿我们永远有破土的勇气。” 两周后剧组转场到大学城拍戏,看热闹的学生里有个戴眼镜的男孩突然喊:“季学长!话剧社排了你的《等风来》!” 季声认出那是他七年前在校时写的独幕剧。 课后他去了话剧社,孩子们紧张地给他搬椅子。 社长是个满脸雀斑的女生:“学长,我们分析了您所有戏,发现您演小人物时特别有生命力。” 他们排了段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戏,季声现场示范了如何用方言节奏表现市井智慧,离开时孩子们送他自己印的社团T恤,背后印着台词:“泥泞里也能开花。” 某天深夜,季声收到陌生邮件。 发信人是合作过的老场务,附件是段黑白影像——四年前拍《逢春》时,他在雪地里反复练习摔倒的NG片段。 老场务写道:“我留了所有演员的练习带,你的最厚。” 杀青宴那晚,制片人喝多了拍他肩膀:“说实话,当初投资方都怕你甩DE的少爷脾气,没想到你最配合。” 季声笑笑。 他记得有场工地戏需要真搬水泥,他坚持不用替身,肩膀磨破皮也没吭声,道具组老师后来送了他副护膝,手绣的“戏比天大”。 回程飞机上,他翻看手机里的剧组合影。 照片边缘,许导偷偷比耶的手势被捕捉下来,配文是美术指导的朋友圈:“老许说遇见棵好苗子,开心得像捡了宝。” 降落时安城正在下雨。 季声打开行李箱,发现不知谁塞进去的平安符,刺绣粗糙,但“戏运昌隆”四个字缝得认真。 他给裴聿发消息:“明天到沣林找你喝酒。” 对方秒回:“带点北方的栗子。” 出租车驶过DE大厦时,季声看见新艺人巨幅广告覆盖了曾经属于他的位置,但此刻他握着的手机里,存着场务发来的消息:“下个戏需要客串老师,许导推荐了你。” 雨刮器左右摆动,水幕里的霓虹变得模糊。 季声想起梁老师论坛结束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光从不在高处,在种子破土的时刻。”
第71章 远方的信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俯拍照片:木质吧台映着暖黄灯光,台面摆着排玻璃杯,远处能看见栽满绿植的小院。 “沣林雨季到了。”裴聿写道。 第二张照片是夜市摊,烤豆腐冒着热气,配文:“比安城的烤豆腐辣。”第三张是民宿露台,晾着几件棉麻衬衫,衣角被风吹起。 季声放大照片细看。 吧台角落有本翻旧的《酒水大全》,院墙爬着三角梅,晾衣绳上挂着裴聿常穿的那件灰色T恤。 一切简单,透着安稳。 他回:“看起来不错。” 裴聿发来段语音,背景有隐约的吉他声:“今天帮客人调酒,手没抖。”声音带着笑意,“你剧本顺吗?” 季声拍了下窗外的晚霞发过去,安城正在下雨,玻璃上水痕模糊了远处DE大厦的轮廓。 “下月进新组。”他打字,“小成本。” 裴聿回复很快:“记得吃饭,别又低血糖。” 对话停顿片刻,新消息跳出来:“沣林有家老茶馆,戏台子下午唱傩戏,等你杀青来听。” 季声保存了茶馆地址。 退出聊天界面时,看见裴聿新换的头像——是张晨光中的青石板路,水洼映着天空,不像他以前爱用的机车或酒杯照片。 那晚季声梦见大学时的裴聿。 在宿舍阳台养薄荷,说以后要开家有院子的店,醒来时凌晨四点,手机亮着裴聿刚发的照片:一盆长势喜人的薄荷,配文:“活了。” 新戏开机仪式很简单。 香火缭绕中,季声想起裴聿离开安城前说的话:“换个地方,重新学呼吸。”上香时他许愿:愿戏真,人真。 拍摄间隙,他给裴聿发去片场照。 破旧的城中村天台,晾衣绳挂满衣服,他在阴凉处读剧本,裴聿回:“右边那盆绿萝该浇水了。” 季声放大照片才看见角落的绿植。 …… 月末收到裴聿寄的包裹,沣林特产苦荞茶,还有双手工布鞋,便条上写:“拍夜戏穿,底软。”季声试了试,正好合脚。 他回寄了安城老字号的桃酥。 裴聿拍照发来:茶盘配桃酥,背景是民宿书架,仔细看,书架上有几本是季声推荐的表演理论书。 有天下戏晚,季声累得在车上睡着,醒来看见裴聿消息:“梦到你ng了。”时间是他刚打盹的时候。他回:“乌鸦嘴。”对方发来个傩戏面具表情包。 杀青那天沣林暴雨,裴聿发来视频:雨水从青瓦屋檐成串滴落,廊下吊着风铃,没有配文,但季声听见了宁静。 他回安城高铁上,写下新戏感想。 最后一句是:“有人在前方点灯,赶路的人就不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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