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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助理送来新行程表,其中一项用星号标注:“季声工作室开业酒会邀请函。” “回复档期冲突。”顾行川划掉条目。 但当天下午他改了主意。 让造型师准备高定西装时,突然问:“季声那边谁负责妆造?” “他聘了原DE团队的小张。” 顾行川扣上袖扣的手顿了顿:“告诉人力资源,DE员工接私活按违约处理。” 酒会当晚他没出席,但在私人会所约见了辰星影业最大股东。 威士忌喝到第三杯时,对方手机亮起季声工作室开业的现场照片。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股东笑着举杯,“顾总放手也放得漂亮。” 顾行川看向窗外。 城市灯火中,某栋建筑正亮起新的霓虹招牌。 太远了,看不清字,但猜得到样式。 回公寓时,电梯在31楼停顿片刻。 门开后,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新邻居搬家的纸箱堆在墙角。智能门锁的提示音变得陌生:“欢迎回家。” 没有拖鞋摩擦地板的细响,没有浴室的水声,更没有熬夜对剧本时轻微的翻页声。 顾行川打开酒柜,发现那瓶季声生日时送他的单一麦芽不见了。 连同刻着“杀青快乐”的定制杯一起消失。 他摔碎手中的玻璃杯。 碎片飞溅到墙角,那里曾放过季声养失败的盆栽,现在只剩下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木地板。 手机震动,裴聿发来消息:“他今天很快乐。” 顾行川没有回复。 他走到书房打开监控回放,画面里季声正在杭州片场跳舞——为庆祝某条戏一次通过,裹着戏服转圈的样子,像极了四年前在酒吧戴面具的那个夜晚。 不同的是,这次镜头前没有顾行川。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盖过了视频里的笑声。 顾行川关掉屏幕,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某种庞大的空虚感,正随着雨声漫进每个角落。
第65章 启程 裴聿挂出“店面转让”的牌子时,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木质招牌边缘有些磨损,那是陆延南喝醉后撞到的痕迹。他仔细擦干净铜铃,在门口站了会儿,听风铃发出最后的脆响。 季声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凉风:“真要走?” “嗯。”裴聿把钥匙放进信封,“新房东下周接手。” 吧台上摆着两个行李箱,比想象中少。 季声注意到柜台上那套陆延南专属的酒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打包好的纸箱。 “去哪?” “明港。”裴聿泡茶,水汽氤氲了镜片,“朋友开了家民宿,缺个调酒师。” 季声摩挲着茶杯边缘:“因为陆延南?” “算是吧,不过,哦我也需要换个地方呼吸。”裴聿抬眼,“你呢?撑得住吗?” 窗外有车按喇叭,是来收二手设备的货车。 裴聿指挥工人搬走酒柜时,季声看见他后颈有道新鲜划伤——像拆卸照片墙时被钉子刮的。 清空吧台露出原本的木纹,上面有圈深色印记。 裴聿用抹布用力擦拭:“陆延南第一次来打翻威士忌留下的,怎么都擦不掉。” 季声递过清漆:“覆盖掉就好。” 中午他们坐在光秃秃的吧台吃盒饭,裴聿突然说:“你比我想的坚强。” “装的。”季声掰开一次性筷子,“半夜经常惊醒,怕手机响。” “现在响也没事了。”裴聿指指拆掉的电话线,“自由要付代价,但值得。” 货车装完时下雨了。裴聿把最后箱黑胶唱片递给季声:“Cohen送你,反正新地方用不上唱机。” 箱底有张泛黄票根,是四年前季声首次演出的门票。 背面铅笔字模糊:“裴老板赊账一杯自由古巴。” “还记得这个?”季声笑。 “记得你当时说,总有一天要红到不用赊账。” 雨声渐大,两人站在屋檐下等车。 裴聿突然跑回屋,出来时抱着盆仙人掌:“你工作室刚装修,吸甲醛。” 仙人掌盆底刻着“满上”开业日期。季声接过时手指发颤:“真能重新开始吗?” “不知道。”裴聿望着一地狼藉,“但停在原地会更糟。” 网约车到来前,裴聿塞给季声信封:“新联系方式,急事用。”又指指仙人掌,“别养死,它比我命硬。” 车开动时雨刮器左右摆动,像在告别。季声站在原地,看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手里仙人掌的刺扎进掌心,细微的痛感很真实。 回工作室路上,他拐去旧居民区。裴聿最早酒吧开在这里,后来为陆延南搬到繁华地段。现在墙角还有褪色的涂鸦,画着酒杯和机车。 手机震动,裴聿发来机场照片:“登机了。” 季声回:“一路平安。” 对方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你也一样。” 夜幕降临时,季声把仙人掌放在工作室窗台。 月光照在刺尖上,他打开裴聿留的信封,里面除了电话号码,还有张银行卡和纸条: “当初你存在我这的分红,现在物归原主,别学我,守住底气。” 凌晨他梦见大学时的裴聿,在宿舍用热水壶调酒,说以后要开最好的酒吧。 醒来时晨光熹微,新一天已经开始。 给仙人掌浇水时,他收到裴聿抵达的消息:“云南天很蓝,适合重新做人。” 季声拍下晨光中的仙人掌发过去:“这里也是。” 放下手机,他继续修改新戏台词。 剧本里主角有句台词:“离开不是逃避,是往更开阔处去。” 他用红笔圈住这句话,在旁边画了颗小小的仙人掌。
第66章 冷暖自知 季声正在新租的排练室对镜练习台词,收到了品牌方的通知。 邮件措辞礼貌得体,但核心意思明确:原定下月举办的腕表发布会因“策略调整”无限期推迟。 他放下剧本,看了眼日历。 这是解约后第一个被取消的商业活动,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半小时后,合作两年的造型师来电道歉:“季老师,下期《风尚》封面可能得换人了……主编说需要更稳定的合作伙伴。” 电话背景音里有熟悉的DE公关总监的笑声。 季声平静回应:“理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挂断后他继续练习,但镜子里的人眼神有些涣散。 这条独角戏需要表现科学家发现新元素时的狂喜,可他连牵动嘴角都觉得费力。 中午订餐时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说外送范围调整了。 他看了眼地图,新工作室明明在配送区内,最后吃了便利店饭团。 下午见新戏制片人,对方热情但谨慎。 谈到宣传方案时,制片人委婉提醒:“季老师,现在单打独斗不容易,要不要考虑挂靠个工作室?” 季声微笑:“想先试试自己闯闯。” 制片人点头称是,但临走时塞给他某经纪公司总裁的名片:“有需要随时联系。” 回程地铁上,他看见对面广告屏轮播DE新人的护肤品广告。 那个男孩曾在他的生日宴上恭敬敬酒,现在代言位置已经取而代之。 裴聿来电时,他正盯着地铁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听说《风尚》黄了?”裴聿直接问。 “嗯。” “需要我找媒体朋友聊聊吗?” “不用。”季声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迟早要经历这些。” 新工作室开业一周,预约采访的媒体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原先抢着要独家素材的娱乐记者,现在回复邮件都慢半拍。 只有两家独立媒体坚持做完专访,发稿时还特意标注“独立艺人季声”。 最明显的变化在社交场。 上周慈善晚宴,他按惯例准备捐款,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从主桌调到第三排。 同桌的网红主播不认识他,交换名片时直接跳过他的位置。 晚宴主持人介绍嘉宾时,念到“著名演员季声”明显卡顿,合影环节没人主动招呼他站位,最后是礼仪小姐引他到角落。 “季老师别介意。”某个曾找他牵线的制片人拍拍他肩膀,“这行就这样,等新戏播了就好。” 但连新戏都遇到麻烦。 原定客串的老戏骨突然辞演,剧组传言是“档期冲突”,但季声在洗手间听见场记嘀咕:“DE那边打招呼了。” 最大的打击来自代言。 某国民饮料品牌突然提出重审合同,理由是“艺人形象变动”。法务核查发现,解约前顾行川亲自签的补充条款里藏着陷阱:若艺人解除DE合约,品牌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违约金他们照赔。”律师试图安慰,“但这类案例会影响其他品牌信心。” 季声看着解约时顾行川送的饯别礼——盒雪茄,附卡写着“好聚好散”。现在想来每个字都像嘲讽。 深夜整理通讯录时,他发现十分之一联系人显示“无法接通”。包括那个曾热情邀请他合伙开公司的投资人,以及某位称他“亲弟弟”的电视台总监。 裴聿带威士忌来工作室那晚,季声正对着一堆解约函发呆。 “尝到味道了?”裴聿倒酒。 “比想象中涩。”季声晃着杯子。 “这才刚开始。”裴聿指向窗外,“你看那些亮着的写字楼,每扇窗后都藏着算计。” 那周唯一的好消息来自王安生剧组。 场务偷偷告诉他,导演力排众议坚持用他。 首次剧本围读时,季声提前两小时到现场。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有保洁阿姨在擦桌子,阿姨认出他,递过保温杯:“季老师喝热水,天冷。” 普通人的善意比圈内人的热情更让人鼻酸。 新戏开机发布会,媒体问题集中在“单飞感受”上,有记者直接问:“离开DE是否后悔?” 季声看着镜头:“比起后悔,更多是清醒。” 第二天八卦周刊标题:“季声暗指DE限制发展”。 裴聿气得要发律师函,季声拦住他:“他们需要话题,我需要曝光,各取所需。” 真正让他心寒的是某时尚主编的生日宴。 他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到场,发现邀请函上的座位根本不存在。 最后站在走廊喝完香槟,听见包厢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顾行川正在点评某幅拍卖会上的画作。 侍者过来收杯时小声说:“季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他摇头,从安全通道离开。 消防门合上的瞬间,包厢里爆发出哄笑。 那晚他步行回工作室,路过DE大厦时抬头看顶楼灯光。 顾行川办公室还亮着,落地窗前有人影晃动,很快被窗帘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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