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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那瓶茅台,酒瓶瓶盖旋开的轻响在寂静的餐厅格外清晰,浓郁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裴锡年垂眸,琥珀色的酒液带着油亮的光泽,无声地倾注入杯,直至盈满杯沿。 在众人或审视、或玩味的目光下,没有一丝犹豫,手腕轻抬,下颌微扬,喉结一动,尽数倾入喉中。 “第一杯。”裴锡年声音沉稳,将杯口翻转朝下,没有一滴酒液落下。 麦锡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没说话,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 裴锡年了然,第二杯入喉。 第三杯... 第四杯... 众人戏谑的眼神逐渐凝重。 那个小杯子,一杯是五十毫升,八杯就是四百毫升,而那瓶茅台的度数是53度。 也就是说,八杯下肚,是170g酒精。 而成年人,150g就大概率致死。 麦锡年跟裴建宁是互为敌对没错,但双方实力其实相差无几,只是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为难对方。 裴建宁想保一个人时,麦锡年是不会随意出手的,就连上个私生子,都是在裴建宁扔出家门后才“意外落水”死的。 而眼前这个... 毫无疑问正处于裴建宁想保的时期。 死在这里,就麻烦了。 麦锡年一个眼神,管家立刻示意,挡住裴锡年要喝下的第五杯。 “这是什么意思?” 麦锡年:“我说过,一杯一千万。” 怕裴锡年听不懂,他又补充道:“你随时可以结束,不用全喝完。” 裴锡年微微颔首:“我知道,但我也会说过,八千万,一分不会少。” 声音依旧平稳,但沉哑许多。 说完,拍开管家的手,第五杯入喉。 酒液滑过舌根,脖颈肌肉瞬间绷紧,尖锐的灼热感如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喉咙,握着空杯的手指也下意识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唉,小鲶鱼真是命大】 【八杯啊,我爷当年只喝了六杯,还只是四十二度的梦之蓝,都没抢救回来】 【前面的,你爷是个人物】 突然浮现在眼前的弹幕让裴映珩微怔。 那只鲶鱼跑出去喝白酒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酒杯,这里什么酒没有?要特意跑出去喝? 他蹙眉,等着弹幕,没有说话。 正和他攀谈的一位商人还以为刚刚哪句话不小心得罪了他,连唤他好几声,没得到回应后,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裴映珩才回过神。 看来这一段情节的弹幕只有这几条。 他找了一圈,终于花园某个角落找到正在跟某个资本新贵谈话的陆宴笙。 “抱歉,失陪下。” 陆宴笙注意到他,连忙告退走过来。 裴映珩开门见山:“他人呢?” “谁?” “你看上的哪个。” “锡年啊,”陆宴笙反应过来,“他说手头还有事要忙,回公司了。怎么了吗?” 两小时不到就喊上锡年了? 看不出来,陆宴笙还有这本事? 不对,重点是回公司能喝酒? 看来那只鲶鱼没交底。 裴映珩眼底莫名的神色一闪而逝,“我找他有事,你不知道就算了。” 他走出花园,下意识打开车门。 突然又反应过来,他跟那只鲶鱼现在可是竞争对手,喝死了不是正好?省得他总被裴建宁用送股票的理由威胁着回家。 如此想着,裴映珩又关上了车门。 他又回了晚宴会场。 只是灯红酒绿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又硬又横的裴少心不在焉。 直到散场,裴映珩终于有理由回家。 裴建宁没跟回来,估计是刚刚跟哪位谈成了合作,在外面陪下半场。 裴映珩在屋里转了一圈,动静不小,管家出门查看,疑惑的问他:“您在找什么?” 他动作一顿,犹豫片刻,问: “裴锡年回来没?” “在楼上休息呢,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你也回去休息吧。”裴映珩莫名松了口气,喝了杯水,上楼准备洗漱睡觉。 裴建宁故意把裴锡年房间放他对门。 他进门前,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鲶鱼房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有个人影躺地上。 裴映珩眉心一跳。 走过去推开房门,发现裴锡年瘫坐卫生间的门口,身子歪歪斜斜的靠着墙壁。 他拍了拍裴锡年的脸,“醒醒。” 裴锡年毫无反应。 但裴映珩发现这人浑身冰冷,胸口也没什么起伏,想到弹幕信息,立刻把人抱起来: “坚持下,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话音刚落,他感觉衣摆被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裴锡年眼神涣散:“不行,我不去医院。放我下来,我没事。” 裴建宁给他安排的身份是虚构的,要是去了家没打过招呼的医院就暴露了。 这事不能让裴映珩知道。 【再次致敬传奇耐杀王】 【纯靠硬挺,真牛】 【真可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再次涌现的弹幕看的裴映珩脸色一黑。 他不是人? 不过弹幕说的信息还没错过,既然这人后续没事,现在又倔,他也懒得自讨没趣。 把人放回床后,裴映珩回了房。 洗完澡,临睡前,他叹了口气,又起身按下内线电话: “隔壁那个喝多了,上来照看下,再把许医生喊来看看,睡了,别打扰我。” 第6章 生意而已 裴锡年躺足三天才下得了床。 八杯白酒,镇住麦锡年,很划算。 这不是他肆意胡来,而是他本就知道,自己解酒的速度异于常人的快。 曾经,他被人骗着喝下过一杯白酒。 不是拇指大的白酒杯,是喝啤酒的一次性塑料杯,那人骗他是雪碧,他知道是酒,但当时寄人篱下,有些事只能装不知道。 结果一杯下肚,当场就昏死过去。 那一年,他八岁。 所以,对于常人来说致死的量... 在他这里,不过是鬼门关走一遭罢了。 醒来时正好是早晨,裴建宁还没出门,看他下楼,示意他坐下一起吃早餐。 “莲姐正好炖了燕窝,暖暖胃。” “谢谢...爸。” 有第三人在,都要喊爸,这是规矩。 裴建宁翻看着《信报》,餐间只剩调羹碰撞瓷碗的声音和纸张翻页的声音。 突然,他漫不经意开口:“永隆融资组的项目有很多,拾遗阁两年换了三个项目组,何必挑它?” “三个项目组两年都搞不定的事,我两个月搞定,不是恰好能证明我的实力。” “这么自信,又为什么找麦锡年?” 裴锡年面不改色:“生意而已。” 他说的不是跟麦锡年谈生意,而是指私生子这件事只是生意,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你倒是会找后路。”裴建宁没抬眼,唤了声私人秘书进来,“怎么说都是我裴建宁的儿子,只帮别人赚钱怎么回事?” 秘书拿出张银行卡放在裴锡年面前。 “我也不为难你,”裴建宁淡淡道,“一笔钱是赚,两笔也是赚,做空它。” “爸...”裴锡年蹙眉,“犯法的。” “在美国能做,”裴建宁视线从报纸转移到裴锡年脸上,语气肯定,“港城也能。” “......”裴锡年抿唇,“知道了。” 他前脚为保命主动接触麦锡年,后脚裴建宁为了敲打他就甩个棘手难题过来。 果然是个不吃亏的主。 裴建宁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笑笑,正要开口,却突然喉头发痒,低头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您怎么了?”裴锡年眼神一凝,看见裴建宁捂嘴的指缝间渗血,连忙起身。 “咳咳...去做你该做的事...咳咳...” 裴建宁眼神凌厉的瞪着他,“除了我的主治医生,这事只有三个人知道,我不希望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 裴锡年看了眼旁边的助理,颔首: “明白了,爸。” 卧床三日,他没放下过该做的事情。 拾遗阁拍卖公司看着每年有几十亿的交易额,但实际都是幕后老板杜明轩间接控股上百家空壳公司互相抬价营造的假象。 左手倒右手的公司,宰起来不用手软。 就是可怜那些跟投的散户了。 吃完早餐,裴锡年来到公司,江卓航看到他眼睛都在放光,“我就知道你没死!” “什么死没死?”裴锡年蹙眉。 “老大,你三天没来,他们说你已经被麦爵士...”江卓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你也信?” 裴锡年目光在办公区兜了一圈,安静的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打电话的打电话,敲键盘的敲键盘。 “我当然不信啊。”江卓航说,“我觉得你最多跑路回大陆,没人敢在那边动手。” “你也没好哪去。”裴锡年把文件夹拍他脑袋上,“让你查的事有结果没?” “有!”江卓航接住文件夹,环顾四周低声道:“但我们不是投行吗?怎么干这种...” 裴锡年手机叮叮叮响不停。 几十条视频传来。 都是这几天他让江卓航收买拾遗阁在元朗仓库的看守工人偷拍的待拍古董。 “你以为投行很高大上?” 裴锡年把视频传给陆宴笙,他们陆家业务涉及文物保险,认识不少鉴定大师。 “难道不是吗?”江卓航反问。 “金融业也只是服务业。” 裴锡年手中工作没停,语气平淡道:“我们跟楼下茶餐厅服务员的区别就是,他们服务我们,我们服务资本,仅此而已。” 金融本质吃的就是人脉资源和信息差,而技术门槛这东西,跟着学段时间足够用了。 所以他才不怕组里的老人全部走光。 江卓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去接触客户?” “那是我要做的事,至于你,”裴锡年抬眸看他,“找一批大学生,去这家公司应聘当卧底。” 江卓航凑过去一看,“兰生文化?” 裴锡年嗯了一声,“一定要是学生。” 拾遗阁除了大件古董的独家拍卖,还有相当多内地的非遗大师独家作品拍卖权。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裴锡年查到有个三年前去世的大师,其作品上个月还在拍卖,可那位大师的授权,在三个月前就结束了。 这还不是孤例。 所以才想找些单纯大学生去探探底。 江卓航神色有点复杂,这跟他想象中的中环精英的工作内容完全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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