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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目前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揭发你，你等着坐牢。” “第二...” 裴锡年将那份合同又往前递了递，纸张几乎要贴上杜明轩的鼻尖，“签了他，我保证你能体面地拿到你那份钱，然后...” 话音未落，杜明轩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尖利，充满癫狂的求生欲： “我选二！我选二！” 第10章 趟雷 某日清晨。 太平山，山顶道88号，裴家。 裴建宁难得没有看《信报》，吩咐莲姐把煮好的花胶瑶柱粥端上来。 “现在港城日日四十几度，天气鬼咁热，食碗瑶柱粥啦，清热安神呐。” 裴映珩充耳不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成天喝些涮锅水，就算从白天干到晚上又怎样？一年收益抵不过永隆一天收入。” “要我说，干脆把海晴卖掉，回来我随便给你家公司玩玩，都比你单干有前途。” “我都唔知你在永隆权力这么大？”裴映珩抬眸看他，不咸不淡地说：“看来裴锡年只混个VP，不是不想当老总，是你不给？” “无端端提这个干嘛？”裴建宁被噎了一下，语气有点愠怒：“那是我对他期望高，希望他从一线做起将来好继承永隆啊！” “你都说永隆给他了，还让我回来？”裴映珩嘲讽道：“也对，我都忘了，你就喜欢看人绝望时求你的样子。” 嘭！ 裴建宁猛地一拍桌子，莲姐立刻带着周围佣人退下，偌大的餐厅顿时只剩父子两人。 “我说过，当年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面对儿子直勾勾的眼神逼问，老成持重的裴建宁难得愧疚的移开视线，“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裴映珩嗤笑一声，拿起外套就走。 “等等，下月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裴建宁视线追着裴映珩走，“听说你之前跟耀廷他们去公海玩了几天，送你艘游艇怎么样？” “装模作样。”裴映珩脚步不停，“你要真想送，就送我永隆的股份吧。” “好啊！下周回来签字啊。” 裴建宁干脆的回答让裴映珩脚步一顿，但还是没回头，留下句“再说”，大步离开。 “咳咳...咳...” 裴建宁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听到咳嗽声的秘书立刻冲进餐厅，给他端水送药。 吃完药，裴建宁状态好很多。 “这个衰仔...” “裴生，”秘书忧心忡忡，“上次医生说你情况很不好，要不还是住院吧？” “住什么院？”裴建宁摆摆手，“我五十几岁的人了，这辈子该见过的都见过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是时候去找她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 “对了，他人呢？” “已经去公司了。”秘书汇报：“听莲姐说，锡年少爷这段时间都是六点多出门。” “嗯...”裴建宁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只希望找来的这只鲶鱼能在映珩回公司前尽可能的把暗雷趟完。 不然，直面危险的就是映珩了。 另一边，鲶鱼裴锡年现在的确在永隆投行趟雷，不过雷的威力太小，在被他当球踢。 “孙经理，哦，是keven。”裴锡年钢笔轻敲孙亮递过来的上市文件，“你入行也有十几年了，IPO这行有句老话你知道的。” “临门一脚跳船的人，连暗盘都不配摸。当初离开我不拦，现在回来我也不要。” 裴锡年没有私人办公室，这番话都是在公区讲的，所有人都支着耳朵偷听。 位于众人视线C位的孙亮等人脸色涨红。 拾遗阁的项目即将上市，按照预估，十几亿的盘子，光是承销费分到手都有上百万，更别提业绩和项目经历带来的隐藏红利了。 所以他们厚着脸皮想调回项目组。 只是没想到裴锡年不接受就算了，还这么不给面子，当众讲这么大声，脸都丢完了。 但为了钱途着想，忍了。 想到这，孙亮嘴角扯起一丝笑：“这么大项目，你手上只有一个实习生怎么够用啊？我们对这个项目经验很丰富的，能帮你。” 江卓航忍无可忍，怒怼：“经验这么丰富怎么不见你们之前帮把手？现在看到我们要敲钟就想回来摘桃子？哪有这种好事？” “喂，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啊？” 其他人知道裴锡年有背景，不敢怼他，但是怼这个实习生的勇气是有的。 “再说了，招股书当初是我们花了大精力熬了几个晚上写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啦。” 孙亮也提醒：“闹到上面不好看的。” “倒杯咖啡来。”裴锡年支开江卓航，双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孙亮等人，“你们现在是威胁我？” “怎么会？就事论事而已嘛。” 孙亮几人语气谦逊，但神态倨傲。 虽然裴锡年是裴建宁的儿子，在永隆高层有背景，但这背景能不能起作用还是两说。 毕竟公司一直在传，裴建宁在董事会的权势大不如前，不然也不会连续两个私生子都只能从基层做起，连间办公室都没有了。 虽然孙亮几人不知道集团高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裴锡年的靠山自顾不暇，现在只能一步步来。 而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多生事端。 上一个裴锡年就是被他们这样拿捏的。 就在几人畅想着重回调查组，为自己履历再添一笔辉煌战绩时，裴锡年拿起招股书。 “说的好，那我就跟你们就事论事。” “嗯嗯。”孙亮几人眼睛都亮了。 结果裴锡年看都没看，直接把招股书塞进碎纸机，“尽职调查漏掉五间壳公司还敢同对冲基金开暗盘？这份招股书跟你们身上的西装一样...” “剪裁唔够挺，磅数唔够重，就连跌倒底的垃圾债都硬挺过你们这份招股书。” “如果要向上反馈，麻烦带句话。” “跟他们说，”裴锡年抿了口江卓航端来的咖啡，“这单IPO的保荐人一栏，我看到你们的名字都嫌cheap啊！” 整层办公区都鸦雀无声。 训斥声和碎纸机嗡嗡的工作声交织。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出声，办公室里很快就接二连三响起闷笑的声音，下一秒，又被震天响的键盘敲击声盖住。 -这个大陆仔脾气挺大哦。 -你爹要是裴建宁，你脾气比他更大。 -什么大陆仔？你山东爷爷看着呢！ -抱歉抱歉。 -他本事也是有的，拾遗阁很难搞的。 -搞定拾遗阁又如何？还有麦爵士呢。 -管他的，等着看好戏啦。 叮咚！叮咚！叮咚！ 一时间，私信提示音响成一片。 忘关声音的人脸色一变，偷摸瞄了眼脸色阴沉回工位的孙亮几人，见他们没看过来，又松了口气。 第11章 关系不好 江卓航的工作就在裴锡年旁边，他盯着裴锡年的侧脸，好几次欲言又止。 还是裴锡年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的异常。 “你想问什么？” 江卓航一愣，迟疑的问道：“你真不怕孙亮他们向上反馈你贪功？” “贪什么功？”裴锡年头也不抬，“贪他们两年没搞定，我两周搞定的功？” “噗。”江卓航没忍住，笑出声。 “拾遗阁这个项目，除了项目经验，你什么都拿不到，”裴锡年静静的看着他笑：“我要是你，会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确保它九月前上市。” “yes，sir！” “......”裴锡年无声地叹了口气。 孙亮有一点说的没错，拾遗阁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仅凭他和江卓航两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光是和杜明轩股权交易就忙了一周，好在对方还算配合，裴锡年成功用麦锡年的八千万港币买下拾遗阁83%的股份。 他最近更是按照裴锡年的指示，带着狗仔全球到处飞，只为拍下跟各国藏品大师握手的瞬间，用来发布在互联网上炒作。 但这只是第一步。 最棘手的是做空拾遗阁的计划。 裴建宁给的那笔钱不能直接用，也不能转给身边的人来操作，这种浅显的套路会被证监会一眼识破。 他必须捏造一个假身份，再通过十几个海外空壳公司的层层嵌套、间接控股，才能达成目的。 这极其考验假身份的真实性。 “放心吧，Reese。”电话里的声音沉稳又自信，“这人是你们国内的名校硕士，人肉走线到墨西哥才被击毙的，他在你们国内的户口都没销，全部经历真实可查。” “多谢，有空来港城请你吃饭。” “那我可当真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时候少了？”电话那头的男声语气忽然幽怨：“之前你还跟我说...” “行了别说了。有事，下次再聊。” 裴锡年眉心一跳，他只听个开头就知道对面那人接下来要说什么，干脆直接挂断。 从消防通道回到办公区时，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整层楼灯火通明，却只剩寥寥几人还在伏案工作。 江卓航把厚厚一沓招股书放他桌上。 裴锡年微微颔首：“我晚点细看。”见他还坐在工位上，又问：“怎么还不走？” 江卓航抻了个懒腰：“你说的嘛，抓紧一切时间推拾遗阁在九月前上市！反正回去也没事，不如留在这里打打下手。” “也行。”裴锡年拿起招股书，翻看了几页重点内容，吩咐道：“第147页注明部分产品存在仿古工艺特征，与文物真伪无涉。” “正常字体吗？” “最小的七号字就行。” 裴锡年指尖敲着招股书封面，沉吟片刻补充道：“估值报告写上：复制品艺术价值不逊真迹。再引用故宫文创上市案例。” 杜明轩那三板斧，他找几个大学生都能查出来，怎么可能逃过证监会的审查？ 想上市，只能把赝品往文创衍生品靠。 拾遗阁完全能模仿故宫文创上市。 接下来的几周，裴锡年白天忙着与金杜和普华的人对接招股书细节，晚上忙着手把手指导江卓航修改内容，时间在连轴转中飞逝。 又是一个天色微明的清晨。 江卓航灌下一大口咖啡，哈欠连天，“终于搞定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路演了。” 裴锡年揉揉眉心，瞥了眼时间，“都六点多了，还有没有精神？请你喝早茶？” 江卓航闻言，咧嘴一笑：“喂，而家你係我老頂，我要擦你鞋，（你现在是我上司，我要拍你马屁）就要困到下一秒打鼾也要讲有精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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