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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锡年失笑：“行，餐厅你定。” “呐，你说的，我要狠宰你一笔啦。”江卓航顿时来了劲，“说到早茶，一定要去旺角伦敦大酒楼，六十年老字号...” 两人乘电梯到地下车库，看到裴锡年是自己开车，江卓航打趣道： “TVB拍的也不真啊，我看电视里那些大水喉个个都是二十四小时司机待命的喔。” “我只是打工人。”裴锡年淡淡回应。 上次把那个司机炒掉之后，他是准备继续招一个司机的，反正都是裴建宁出钱。 但这个月他忙到恨不得把一个小时当两个小时用，根本没有时间面试。 从裴家找？ 别到时候又招来盘菜添堵。 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自己开，等这段时间忙完再考虑找司机的事。 “打工人可开不起迈巴赫。”江卓航艳羡道：“港城车税贵到飞起，养车更是离谱，一般人桑塔纳都买不起啦。” “等你出来工作，这些也就两年的事。” “真的？”江卓航眼睛一亮，“我出来上班两年就能买迈巴赫？请司机？” “假的。” 别说司机，就连车都是裴建宁的。 “...我就知道。” “但桑塔纳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伤害我。”江卓航一边吐槽，一边让裴锡年靠边停车，“就是这家了。” 裴锡年停好车，跟着江卓航乘坐电梯来到二楼，喧嚣的市井声浪顿时裹挟着蒸笼的热气扑面而来。 大厅高阔，茶客满座，推车穿梭，点心蒸腾的雾气里，老店的烟火气与虾饺鲜香浓得化不开。 江卓航叫停推车，小点摆满茶桌。 裴锡年失笑，“这就是你说的宰？” 江卓航夹起粒虾饺吞入腹中，叹道：“大佬你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这一餐很贵了，小时候只有考高分，我妈才会带我来吃一顿。” 裴锡年喝了口茶，随口聊道：“你跟你妈关系挺好啊，经常听你提她，你爸呢？” 江卓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关系当然好。我爸嘛....我出生前就车祸死了。” 裴锡年筷子一顿，“抱歉。” 江卓航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什么。我妈跟我爸关系不好，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家连他的牌位都没摆。唉，不说这事了，先吃饭啦。” 第12章 死路一条 裴锡年没想到江卓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家里居然也有本难念的经。 两人都下意识略过家庭话题。 但除此之外，学校、工作以及职业建议什么的，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 江卓航诧异道：“你这么不看好港岛的未来发展，为什么还回来港岛？争家产？” 裴锡年用词含糊：“大概吧。” 听出他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江卓航适时的转移话题：“我是不会离港的，我妈很讨厌大陆啦，别误会，不是废青那种讨厌，就是那种地域歧视那种...也不对...” 眼看越说越黑，江卓航干脆跳过。 “总之，我是会在港城...” “港城什么？”裴锡年问。 好半天没等到下文，他抬头一看，江卓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楼下街景出神。 裴锡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对面街道，青春靓丽的美女搂着二十多岁的男人从宾馆走出，两人动作亲昵的上了一辆宝马。 裴锡年：“认识？” 江卓航喉头滚动了下，“女朋友。” ？？？ 裴锡年错愕：“你就这样看着？” 江卓航苦笑：“不然呢？她家条件比我家好多了，我家住公屋，她家大埔有屋，是我不够优秀，所以她才...” “你不是不够优秀。”裴锡年实在是听不下去他自怨自艾，难得打断他人说话。 “啊？”江卓航茫然地看着他。 “你身材高大，长得又靓，还是港大高材生，大三就有顶级IPO项目经验，你怎么可能不够优秀？你只是不够有钱。” “......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打个赌？” “打什么赌？” “赌她人品咯。”裴锡年把钥匙和一张黑卡放江卓航面前，“你现在开车追上去，告诉她，你前段时间买马中了三千万，看她会怎么回你。” 车是迈巴赫S680，裴建宁配的。 甩那台宝马X6三条街。 卡是运通百夫长黑金卡，也是裴建宁给的副卡，消费记录他那边都看得到，裴锡年从没用过。 但现在用来收买人心还不错。 不是所有人都能执行好他下达的那些任务的，江卓航真的挺优秀，可以重点培养。 江卓航看着钥匙和卡，久久没有动作。 裴锡年舀起一勺艇仔粥，吹散热气，目光落在窗外宝马消失的方向，提醒道：“再不行动，估计连尾气都看不到了。” 闻言，江卓航猛地起身，“多谢。” 说完，他抄起钥匙和卡径直跑出门。 与此同时，伦敦大酒楼，三楼包厢。 足够十人围坐的大圆桌此时却零散落坐着四老一少五个男人，餐间气氛凝重。 裴映珩厉声呵斥：“我说过多少次不准闹事？还以为港岛是三十年前？驻港部队跟你开玩笑的？” 在外界张扬跋扈的港岛、九龙、新界三区坐馆大佬闻言，惶恐的低下头，不敢吱声。 四海会龙头充当和事佬，笑着开口：“阿石也是为了手下兄弟能有口饭吃，才在西贡码头跟振邦重工起冲突的嘛！” 港岛坐馆金牙炳忍不住帮腔，声音带着点不服：“是啊，这件事明明是振邦的人不守规矩非要报警，才害得阿石蹲局子的。裴爷不为阿石做主就算了，怎么还责怪...啊——” 裴映珩忍无可忍，一杯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金牙柄脸上，烫的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为了这帮烂命仔可以安稳过活，他费心费力安排他们在码头卸货，代客泊车，甚至每月还补贴一千万资金进去。 可这帮蠢货呢？ 上个月居然在西贡码头公然晒马斗狠。 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要知道，内地扫黑除恶几十年，小偷小摸都销声匿迹，四海会更是短短二十年间，从十八区坐馆锐减到三区坐馆。 这种打击力度，还不明白北边的决心？ 黑涩会？露头一个打一个！ 如果四海会不是他妈留下的东西，他是真的不想再跟这帮蠢货有任何联系了。 金牙炳在地上杀猪般的惨叫，让九龙坐馆鬼手彪和新界坐馆大飞猛地站起身。 裴映珩脸色更冷，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一帮扑街，吃我的、用我的，现在养的一身膘，开始对我龇牙了？” “裴爷误会了，他们是怕金牙柄疼痛难耐不小心冲撞了你。”龙头坚叔急忙强笑着打圆场，厉声呵斥鬼手彪和大飞：“是不是？” 两名坐馆对视一眼，闷声闷气地应道：“是，裴爷。” 裴映珩看出他们眼中的不忿。 但那又如何？ 现在在港城混黑，没有他的补助，三天能饿九顿，死路一条罢了。 裴映珩冷哼，“在我面前，收起你们的弯弯绕绕，我每个月一千万港币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给我惹麻烦的！” 他斜睨着躺地上痛苦哀嚎的金牙柄，“还有你这个蠢货！振邦重工是正经公司，他们跟你黑涩会讲哪门子的规矩？” “这次捞大嘴石他们出来的三百万，从下月金牙柄和鬼手彪的钱里扣，以儆效尤。” 说完，裴映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拍拍坚叔略显佝偻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坚叔，慢慢食，我走先。” 包厢的木门在裴映珩身后缓缓关上。 九龙坐馆鬼手彪连忙扶起狼狈不堪的金牙柄，在坚叔旁边坐下，低声道： “坚叔，他越来越嚣张，我怕...” 啪—— 坚叔反手一巴掌将鬼手彪抽翻在地，恶狠狠道：“收声啊嚟！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视线如鹰隼般环顾几人，警告道：“他是晚晴的仔，更是四海会现在唯一的金主。” “没有他每个月一千万的补贴，你们这帮废柴连泊车的小弟都养不起！” “你们给我记住，就算心里有怨，也给老子憋回去！连念头都不准有！听到没！” 三人被坚叔罕见的暴怒和话语中的寒意震慑，浑身一颤，低下头齐声应道： “听到了，坚叔。” 第13章 不会错过 裴映珩离开包厢，没有走电梯。 大概是港片电影看多了，总觉得跟那帮蠢货见完面后，走电梯会有晦气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一般都走消防通道。 刚走到二楼楼梯拐角，脚步微顿。 透过楼梯间虚掩的门，他意外地瞥见了二楼收银台前一个修长挺拔的侧影。 裴锡年似乎刚结完账，正低头看手机。 头顶不甚明亮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裴映珩看得分明，那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么好心情，一个人吃早茶？ 裴映珩静静看了会，没有上前打招呼。 最近每周回去，的确经常听到裴建宁念叨一个叫拾遗阁的项目进展很顺利，偶有遇见客人到访，也会不遗余力地大肆鼓吹裴锡年多优秀。 声音大到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的确也有一点点危机感。 但每每这感觉刚冒头时，那些弹幕就像疯了一样刷屏： 【小鲶鱼真厉害】 【硬横又开始攀比上了】 【老狐狸计划成功】 ......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老实说，看到这些弹幕，他心里真的什么想法都没了。 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只鲶鱼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里前期就杀青的配角，还会这么拼命吗？ 大概不会吧。 没有人会愿意任人摆布的。 所以当弹幕开始刷屏说【硬横又开车回公司当拼命三郎】时，他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弹幕不再聚焦他了。 裴映珩开着车，远远吊在裴锡年身后，看着他走进街边一家便利店，看着他两手空空的出来，又看着他坐上一辆巴士。 港城的双层巴士，又小又挤。 裴锡年径直走向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葡萄味的珍宝珠棒棒糖，利落地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下一站...”福华街休憩公园 工业糖精的甜味在口腔弥漫，混合着耳畔巴士报站的声音，瞬间把他带回二十年前。 “福华街休憩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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