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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珩被噎了一下,短短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未受挫的他脱口而出: “我是真的喜欢你。” 话一出口,裴映珩就后悔了。 在他的设想中,他跟裴锡年的表白应该是好感度刷满之后的事,而且场景不会比陆宴笙准备的差。 结果... 跟古惑仔待久了,智商都变低了! 服了。 尽管心中懊恼,但事已至此,强行挽尊说什么“刚才是开玩笑的”这种话... 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小丑。 不如听听看裴锡年对他的真实感觉,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谁说告白只能一次的? 一次不成功就两次。 多试几次,总能保底。 裴映珩目光紧盯着裴锡年,心尖狂跳。 “食懵咗啊?(吃傻了?)” 裴锡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的把餐盘里切成小份的牛排往嘴里送。 刀叉碰触瓷盘的声音格外清晰。 但他动作越从容,裴映珩心里越郁结。 当时陆宴笙告白,裴锡年说了一大通拒绝的话他都默默记下,早就在心里想好,以后轮到他时,该怎么一一回应这些话。 结果轮到他就只有四个字? 四个字就算了,但凡裴锡年稍微起身回避一下或者表示出一点困扰他都认了。 可裴锡年怎么说完还在这淡定吃饭? 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啊。 裴映珩心情不爽,无处发泄,又正巧遇上一个不会看脸色的员工前来刷脸... 带着笑来的人,最后苦着脸走。 一时间,不少想过来刷脸的人纷纷偃旗息鼓,裴锡年全当做没看见,安静吃饭。 就在他用完餐准备离席时... “裴生,好耐冇见啊!(好久不见)” 第62章 我们一直是朋友 江母拉着有些局促的江卓航走了过来,热情洋溢的和裴家两兄弟打着招呼。 裴锡年看到是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放下了手中的餐巾:“江太,阿航。旅程还愉快吗?房间住得惯吗?” “愉快!太愉快了!多谢裴生啊,房间好靓,我活大半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江母笑着,用手肘悄悄碰了碰儿子。 “大...” 江卓航本来习惯性想喊大佬,但看到旁边冷面冷脸的裴映珩,改口道:“裴生,多谢你的船票。” “之前你受伤,我们一直很担心,现在看到你完完整整的,放心多了。” 他语气诚恳,带着下属对上司的关心,但也保持着距离。 “劳你们挂心。” 裴锡年点点头,语气平和。 江母立刻接话,絮絮叨叨地说起江卓航工作多努力,多感谢裴锡年的提携。 裴锡年始终耐心听着,偶尔应和两句。 聊着聊着,江母话锋一转,“还有上次多亏你同陆生帮手,我真是....总之多谢你冇同阿航讲...” 她话语含糊,可眼神里的谢意真切,显然指的是垫付灵龛费用并为她保守秘密的事。 江卓航听得有些疑惑,但没插嘴。 江母继续道:“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陆生,有机会我也要当面再多谢他。” 说起来,这件事跟陆宴笙没什么关系。 但江卓航港大金融系毕业,就算以后不在永隆上班,兆丰也是个极好的选择。 身为母亲,她没什么本事,但有机会为儿子攀上点人脉,自然是要尽力而为的。 仿佛是被这句话召唤而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几人身后响起:“江太要多谢我什么?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陆宴笙不知何时走进了餐厅。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正微笑着朝他们走来,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裴锡年身上。 江母一时语塞,“陆生...” 她也没想到正主真的会突然出现。 裴映珩原本一直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观着江母和裴锡年的寒暄。 此刻听到江母那意有所指的话,又看到陆宴笙出现,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 裴锡年和陆宴笙之间这么多秘密? 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微妙感油然而生。 其中还混合些微嫉妒,嫉妒陆宴笙能如此自然的与裴锡年及他身边的人产生联系。 裴映珩暗啧一声,话中带刺,“陆生?我以为你今晚要跟那帮股东聊一晚上的。” 你怎么有时间下来的? 陆宴笙:“今晚主角不在,裴生看起来没什么攀谈的兴致,所以散的早。” 我有时间下来,还不是多亏了你。 一时间,裴映珩和陆宴笙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裴锡年身上,而江家母子一脸茫然的夹在中间... 场面瞬间弥漫开一丝莫名的尴尬。 恰在此时,裴锡年手机铃声响起。 “抱歉,接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手机,对众人略一颔首,便快步朝餐厅外走去。 裴锡年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穿过喧闹的公共区域,寻找僻静的地方。 最终,他来到侧翼的一处露天甲板。 “裴总,真是太感谢您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福生中气仍稍显不足,但充满感激的声音,“不仅让我婆娘来陪我还安排那么好的住宿,这让我怎么报答您好...” “什么报不报答的?你是因为我才受这么重的伤。”裴锡年声音放缓,“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安心养伤就好。” “裴总您千万别这么说!保护您是我的职责!”赵福生急忙道,“我就是....就是怕以后没法再给您开车了...” “放心,你的位置我一直留着。”裴锡年语气肯定,“等你康复,随时返岗。” 电话那头的赵福生似乎哽咽了一下,连声道谢,保证一定会尽快康复。 又安抚了几句,裴锡年才挂断电话。 游轮早已驶离维多利亚港,举目望去,是南海一片深邃无垠的墨蓝,只有船体划开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白光。 裴锡年独自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 回港这半年,他一直忙忙碌碌,此时突然闲下来,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漫无目的的翻看着通讯录,指尖在某一个电话上停留了许久,还是没摁下去。 算了。 还是不打扰了。 他收起手机,从内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黑金寿百年,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他片刻沉静的侧脸,随即湮灭,只剩下一点猩红在夜风中明灭。 “原来你会抽烟。” 陆宴笙的声音轻轻传来。 裴锡年循声转头,看到陆宴笙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指间那支烟。 裴锡年抽着烟,静静看着他。 陆宴笙像是豁然想通了什么,唇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自嘲的弧度。 “看来之前,一直是我在多管闲事。” 他想起过去许多场合,只要有人在裴锡年附近抽烟,他总会下意识地出面阻止或请对方离开,只因他从未见裴锡年抽过,便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厌恶烟味。 裴锡年一怔,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愧疚。 他转回头看向大海,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是在美国那几年才开始的。” “这样啊。” 陆宴笙闻言,像是得到某种安慰,脸上的苦涩淡去,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至少,他的关心并非完全多余的笑话。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耳畔只有海浪声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陆宴笙的目光静静停留在裴锡年身上。 他抽烟的姿态并不显沉沦,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忧郁和专注。 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眼睛望着远方,映着船灯和微弱星光,有一种迷人的朦胧感。 陆宴笙几乎移不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话题,试图拉近这突然变得遥远的距离。 “为什么退回来?是不喜欢吗?” 裴锡年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太贵重了。留着不合适。” 那把史特拉底瓦里大提琴,之前他就想退了,只是碍于陆宴笙盛情难却。现在看来,这种行为可能也让陆宴笙产生了错误的理解。 陆宴笙眼神黯淡下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就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它真的只是一份礼物,仅此而已。” 裴锡年沉默着,没有回答。 静静地看着远处海平面那模糊的界线,指尖的烟灰悄然坠落。 陆宴笙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脏微微抽紧,尽量放缓语气。 “我知道,上次是我太唐突,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先回到朋友的位置,好吗?” 至少,不要再像这样躲着我。 裴锡年指间的烟终于燃到尽头,他干脆利落的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的便携烟灰缸里。 “我们一直是朋友。”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开甲板。 陆宴笙独自留在原地,望着裴锡年消失的方向,脸上温柔的面具终于彻底卸下,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怅然。 一直...是朋友? 第63章 镯子 海洋绿洲号在南海航浮沉两日,终于在第三个清晨,缓缓靠向了越南中部的岘港。 城市天际线沿着漫长的海岸线铺开,白色沙滩与蔚蓝海水相接,景色开阔宜人。 游轮只在岘港停留一个白天。 上次在海口靠岸时,他没有下船,结果一连三天不着地,身体有点不适,再加上不太想见到裴映珩和陆宴笙两人,便早早随着人流下船,漫无目的地走入码头。 虽是清晨,但街道早已热闹起来。 小贩们推着琳琅满目的手推车,头戴斗笠的妇女们面前摆着一筐筐新鲜的海产或娇艳的鲜花蹲在路边叫卖。 法式建筑与传统的越南窄屋交错并存,翡翠玉石店面一间接着一间,根本看不完。 这景象让裴锡年想起了养母唐玉琴。 他记得,那是他刚被领养的第一年,唐玉琴过生日,养父难得地送上了一份礼物 ——一只翡翠手镯。 据说是托云南的朋友买的,价格不菲。 那只镯子很特别,底色是清透的白色,如同凝冻的羊脂,其间蜿蜒着几缕深邃的墨绿飘花,像是一幅水墨画。 唐玉琴喜欢得不得了,视若珍宝,天天戴在腕上,做家务时又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生怕有丝毫磕碰。 那时,他天天吵着要回家找爸妈。 唐玉琴被吵得心烦,有时气急了会口不择言,说他“没有家”,说他“没人要”。 他听不得这话,心里又气又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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