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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远处城市映来的微弱天光,周叔同和周铭看清了那人的脸—— “大飞?!” 周叔同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刚一回头,就见黑暗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十几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壮汉。 他们一个个眼神凶狠,手里还拎着钢管或棒球棍,堵死了所有退路。 “这么费劲溜过来,就急着走?”大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不用着急我会把两位都送上路的。” 他大手一挥,马仔们一拥而上。 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周叔同和周铭的求饶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海风和击打声中。 片刻之后,两人如同死狗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一直紧攥的行李散落,里面的美钞洒了一地。 “扑街,这都是裴生的钱!” 大飞给小弟使了个眼神,等小弟把散落的钱收好,他才啐了一口。 “这是...我的...”周叔同意识不清,但提到钱,他还是下意识的争辩。 “放屁!周家以后都是裴家的!”大飞一脚踹在周叔同脸上,“所以你拿的就是裴家的钱!” “你....” 周叔同气急,但他连生气的力都没了。 一个马仔踢了踢半天不动弹的周铭,“飞哥,呢两个冚家铲点处理?直接绑石头沉海算啦?(飞哥,这两个混蛋怎么处理?直接绑石头沉海算了?)” “沉你个头啊!”大飞一巴掌拍在那马仔后脑勺上,“而家系法治社会嚟噶!我哋系良好市民,点可以做啲咁违法乱纪嘅事?”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是良好市民,怎么能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他指着地上两人,义正辞严:“佢哋依家系保释期间意图潜逃,罪加一等!我哋而家系协助执法部门,擒获疑犯,明白未?” (他们现在是保释期间意图潜逃,罪加一等!我们现在是协助执法部门,擒获疑犯,明白没?) 一群马仔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 “飞哥高见!” “果然系我哋新龙头,有文化!(果然是我们的新龙头,有文化)” “我就知跟住飞哥揾食,冇错噶!(我就知道跟着飞哥混,不会错的)” 大飞被吹捧得眉开眼笑,“废话!裴少....唔系,裴生睇得起我,叫我睇住四海会,我梗系要带大家行番正行,做正当生意啦!” (裴生看得起我,叫我看着四海会,我当然要带大家走回正行,做正当生意啦!) “手脚都利落点,打包好,直接送去差馆(警局)门口,记得匿名报警。” 马仔们齐声应和,手脚麻利地用麻袋将周叔同和周铭套头捆好,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厢式货车里。 大飞志得意满地带着手下,热热闹闹地离开了荒废码头,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渐渐平息的海浪声。 码头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约莫半小时后,又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下,车上下来两人。 正是鲍康和他的母亲鲍太。 鲍太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但脖子上和手腕上依旧戴着不少金饰。 她拎着名牌手袋,嘴里不停抱怨: “催催催,催命啊!真是前世唔修,嫁咗个冇本事嘅老公,生个仔都靠唔住!连累我几十岁人,还要走难!” (上辈子造孽,嫁了个没本事的老公,生的儿子也靠不住!连累我几十岁的人,还要逃难!) 鲍康心情本就极差,闻言猛地转头,低吼道:“收声啦!成日喺度吵!你身上戴嘅,手袋里装嘅,唔通系天上跌落嚟噶?要不是你整天嫌我爸赚得少,他会....” (闭嘴!整天在这吵!你身上戴的,手袋里装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鲍太捶胸顿足:“你个衰仔!咁同阿妈讲嘢噶?!我咁多年辛苦捱大你,享过你几多福啊?依家仲要怪我?” (你个混蛋!这么跟妈妈说话的?!我这么多年辛苦养大你,享过你多少福啊?现在还要怪我?) “昧良心!”鲍康恨恨地骂了一句,不想再跟她争辩,烦躁地挥挥手,“去船尾吹你的风!冇事唔好出嚟!” (去船尾吹你的风!没事别出来!) 鲍太嘟囔着“生块叉烧好过生你”,扭着腰走向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快艇。 鲍康则沉着脸,钻进了狭小的船舱。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扭曲的脸。新闻APP的头条,赫然是嘴歪眼斜的郑维之在发布会上尿失禁被抬走的凄惨照片。 “裴…锡…年!” 鲍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知道,鲍家破产,父亲走投无路,全都是拜此人所赐! 港城四大家族也都是废物! 居然被一个大陆仔耍的团团转! 他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等着!只要我鲍康今日不死,他日一定翻嚟攞你命!(他日一定回来要你的命!)” 就在他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中时,船舱外突然传来鲍太一声惊恐的尖叫。 鲍康一个激灵,以为是遇到了黑吃黑的海盗,下意识地摸出藏在后腰的一把手枪,猛地冲出船舱:“边个?!(谁)” 可他刚踏出舱门,就被前方射来的数道强烈的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整个码头区域竟被几艘不知何时靠近的海警巡逻艇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放下武器!” 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警告。 鲍康心知不妙,刚想有所动作,就听到一个熟悉又令他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海警同志!他就是鲍康!之前就是他给我钱,叫我做掉永隆的裴生的!” 鲍康猛地扭头,只见一艘海警快艇旁,金牙柄正指着自己对着身旁的海警大声指证,脸上还带着一丝谄媚和急于立功的表情。 “你没死?!你含血喷人!”鲍康气得浑身发抖,买凶杀人的明明是他老爸鲍振邦! “裴生说过要给我一条生路的,他向来说到做到。”金牙柄得意洋洋,反问:“你刚刚说我血口喷人?那你说是谁指使的我?” “你...草!” 鲍康低骂了一声,他不能说出来,他现已经逃不掉了,鲍家只能靠他爸在外周旋。 而且裴锡年又没死。 就算他担下教唆鲨人罪名,也是未遂,最多判十几年。只要他爸能翻身,到时候运作一下,说不定几年就能出来。 所以这个罪,必须他来顶! 第109章 选答题 太平山。 裴公馆,地下交易室。 环形屏幕上,天航集团和昌和集团的股价曲线一跌到底,一连几天都再无起伏。 而与它们走势完全相反的,是旁边几个不显眼的离岸账户后台,上面正在疯狂跳动着盈利数字。 江卓航和安德烈的团队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激进的操作,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看着空头头寸在市场的恐慌中自我繁殖,膨胀。 “天航股价较建仓时下跌百分之六十,昌和下跌百分之五十八,相关衍生品杠杆收益已全部落袋为安。” 江卓航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克制,“我们现在正按照计划逐步平仓。” 安德烈吹了个轻快的口哨: “完美收割。Reese,你又一次精准地预判了每一个节点的恐慌情绪。” 裴锡年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屏幕前,并未因巨大的胜利而显露出任何得意。 他转向另一块屏幕。 上面显示着更为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江卓航立刻切换画面,“那几个老古董凑出来的一百亿,按照你的指示,已经全部投入到周家和郑家几只看似超跌反弹潜力巨大的关联债券和垃圾股中。目前....” 他看了眼屏幕,“目前净值已亏损百分之九十四点七,基本宣告清零。” 那几个逆风六分投,顺风抢人头的老东西干的事情,裴锡年一直都没忘。 如今,这一百亿已通过层层复杂的金融管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入了他掌控的海外离岸基金口袋。 整个过程合法合规,任凭谁查,也只能得出一个“投资失败,市场风险”的结论。 同时,另一笔规模惊人的利润被单独剥离出来,通过一系列隐秘的交易和股权置换,悄然注入进兆丰集团旗下某家子公司。 这笔利润巧妙地巩固了陆宴笙在兆丰内部的绝对控股权,价值远超当初陆宴笙暗中相助时提供的资金和支持。 几乎是资金到账的同一时间,裴锡年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宴笙”的名字。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 “怎么不说话?要我先开口?”电话那头响起陆宴笙的声音,“怎么发现的?” “你的手法已经很明显了。” “就知道瞒不过你。”陆宴笙笑了笑,再次沉默,似乎在想合适的措辞:“这回报率也太高了,我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裴锡年说:“其实该我谢你的,要不是你,永隆可能挺不住。” “你真是这么想的?” “......” 其实永隆不可能挺不住。 那群老古董的一百亿,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一直拖着不放,不过就是想尽可能的提高他们的筹码,逼裴锡年主动割肉罢了。 永隆真要崩盘,他们第一个下场。 所以裴锡年这次才这么恨。 长久的沉默似乎让陆宴笙猜出裴锡年的心声,他低笑了几声,“就知道你不会打没准备的仗,恭喜你,又赢了。” “嗯,谢谢。” “对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没给你接风呢。之前一直不敢打扰你。” 陆宴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事情差不多快结束了吧?能不能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裴锡年有些沉默。 他其实觉得两人最好不要再联系,但陆宴笙前脚才帮这么大的忙,后脚他就... 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 而且,听着那几乎不像是陆宴笙会有的语气,他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实在没法说出口。 “不行吗?”陆宴笙主动解围,“其实我最近也挺忙,要是实在没空,那就...” “等你忙完,我请你。” “.......好!”电话那头的陆宴笙一怔,语气立刻轻快明亮起来:“我等你消...不,你等我消息。” 裴映珩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着裴锡年接电话的侧影,心里就涌起一股酸涩和烦闷。 可他能做什么? 这次如果不是裴建宁儿子的身份,如果不是裴锡年带着他,他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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