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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糟邋遢，扫了它。” “对了，”寂静的雨幕中，他语气淡漠的没有一丝感情：“账单寄给鲍太。” 说完，他手臂护着裴锡年，半强制性地将他带离现场，转身走进明亮的大堂。 第113章 幼稚 电梯门缓缓合上。 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机器运行声和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裴映珩扶着裴锡年的手并未立刻松开，他目光紧紧锁在裴锡年的脸上，声音紧绷： “有没有事？” 裴锡年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皱褶的西装袖口，语气平淡： “我能有什么事？” “真的？” 裴映珩眉头蹙起，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在裴锡年看不到的视线里，电梯内早已被疯狂刷屏的弹幕挤得满满当当。 【啊啊啊就是这里！年崽吓到了！】 【过呼吸！要过呼吸了！】 【草，他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差点死掉】 【没人管都死不掉，血条真厚】 【妈的鲍振邦死都不安生】 这些来自弹幕的剧透，像一根根细针扎在裴映珩的神经上，让他无法放松。 “真的没事。”裴锡年抬眼看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反问，“这个时间，你应该在跟集团高层开会，怎么会突然下来？” 裴映珩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口搪塞：“会议室咖啡太难喝，下来透口气。谁知道正巧撞上了，你说巧不巧？” 裴锡年：“......你买杯咖啡走挺远。” 裴映珩：“生命在于运动嘛。” 他总不能说，刚刚开会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一直在他眼前疯狂刷屏吧？ 会被被当成神经病的。 裴映珩不放心的盯着裴锡年看了半晌，忽然凑近了些，试探道：“真没事？有没有觉得喘不过气？需不需要帮忙？” “我说了，没事。” 裴锡年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不小心撞上电梯壁。 海洋绿洲号上，裴映珩也是说帮忙。 然后... 近乎侵略性的吻，强行渡过来的空气，以及混乱中纠缠的肢体触感... 那晚记忆离谱又深刻，以至于裴锡年每次回想，胸腔似乎都泛起一阵陌生的麻痹。 看着裴锡年戒备的神色和微妙的反应，裴映珩只花了零点五秒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心下反而一松。 还能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说明他是真的没被刚才的跳楼事件引发生理应激。 看来，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个世界里两人的命运线？ 那，裴锡年是不是不会自杀了？ 这个认知让裴映珩心头压着的巨石轻了不少，他目光落在裴锡年微微泛红的耳廓上，语带上了一丝戏谑： “你想到什么了？脸色这么精彩。让我猜猜，是不是想起了某艘船上......” 叮—— 电梯门滑开。 安静有序的办公区里，正在忙碌或走动的精英职员们见到他们从电梯里走出，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颔首致意。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裴映珩时，都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怪异的神色。 几个离得近的甚至交换了一个眼神。 内部通讯的某个小群里，消息悄无声息地跳动起来： 【卧槽！裴生脸上……怎么回事？】 【好像有点红？】 【谁活腻了敢打裴生的巴掌？！】 【听说鲍振邦在我们这跳楼了，是不是他老婆来闹事？怎么敢打裴生巴掌的？】 【保安呢？！扣工资啊！】 裴锡年察觉到这些细微的视线和气氛的异样，但他没有解释什么，都裴映珩该的。 裴映珩顶着巴掌印，昂首挺胸的跟在裴锡年身后走进办公室，随后关上门，将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裴锡年走向办公桌的背影，再次开口，“刚才......抱歉。” 裴锡年没理他，只是默默整理着桌面上已经所剩不多的个人物品。 周郑联盟倒台后，永隆又召开了一次股东大会，会上，裴映珩重掌大权，裴锡年首席投资官的职位也回归于身。 就在所有人都鼓掌贺喜时，他却递交了辞呈。也就是说，最多再过一个月，从法律和公司规章层面，裴锡年就不再是永隆的员工。 这个消息被裴映珩强行压了下来。 他不想让刚刚稳定下来的永隆再起任何不必要的波澜，也不想让裴锡年走。 明明前段时间那么困苦，赶都赶不走，非要有难同当。现在好了，可以有福同享了，他却要拍拍屁股走人？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个福，你不享也得享！ 裴映珩又开始找补蹩脚的借口，“你真要走了，永隆那么复杂的账务，我找谁看？你前脚走，永隆后脚就能被我玩破产。” “找财务总监陈知仁，他是自己人。” “那海晴置业呢？”裴映珩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向，“以后海晴缺钱，怎么融资？你不怕我被那些资本家骗？万一操作失误，跟永隆的资产捆绑在一起怎么办？” “具体的融资流程和风险管控细则，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加密邮箱了。”裴锡年头也没抬，“自己看。” 裴映珩还想再找点别的问题，但裴锡年已经预判他的操作，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裴映珩，你很闲吗？” 裴映珩被噎了一下，“没啊，我很忙，管理永隆太复杂了，没你不行的。” “不行就退位让贤。” “那你这段时间不是白费劲了？” “原来你知道啊。” 裴映珩被噎了一下，随口说道：“晚上的餐厅你定的还是陆宴笙定的？望北楼挺多明星喜欢去的，周围狗仔多，隐私不好。” 裴锡年下意识接话：“我知道，他定的不是望北楼，私密性很好。”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裴映珩脸上瞬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原来......是私密性很好的酒店啊。” 他慢悠悠地重复道，眼神亮得惊人。 港城能被陆宴笙看得上，且适合跟裴锡年幽会的酒店没几家。 他早先就通过一点小手段摸清了陆宴笙今晚空出的时间段，再根据这个时间点排查各家高端酒店餐厅的豪华包间预定情况，目标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三四家。 现在，裴锡年亲口证实是“酒店”且“私密性好”，这最后一个关键信息，足以让他精准锁定今晚这两人“幽会”的具体地点了。 裴锡年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一言难尽的吐出两个字：“幼稚。” 裴映珩哼笑了几声，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沿，俯身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你别想太多。我今晚刚好也要去那家酒店谈点事情，碰巧，纯属碰巧。” 第114章 隔音 夜晚。 金钟，奕居酒店。 这座位于太古广场上方的酒店，以极致的私密性和俯瞰维港的无敌景色，成为众多名流显贵偏好的去处。 不同于半岛酒店经典殖民风格的张扬，奕居更偏向现代简约的低调奢华。 通往餐厅的走廊两侧陈列着不起眼的现代艺术品，每一步都踩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某私人包间内。 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维港夜景，与室内昏黄温馨的灯光形成鲜明对比。 陆宴笙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羊绒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更添几分温文尔雅。 菜式是他提前精心安排过的，以清淡精致的粤菜为主，避开了裴锡年的雷区。 席间，他布菜添茶，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显亲近又不至于让人尴尬。 几杯酒过后，气氛渐渐松弛。 陆宴笙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裴锡年，语气带着些许唏嘘： “所以那份鉴定报告是真的？我还以为是梁振生那帮人狗急跳墙，故意伪造出来中伤你的。” 他顿了顿，恍然道，“难怪你从头到尾都不澄清，也难怪你在港城读了三年大学，裴生却直到第四年才‘认回’你。” 裴锡年嗯了一声，“计划已经完成，我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是时候离开了。” 陆宴笙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落在裴锡年脸上，声音放得更轻：“一定要走吗？” 裴锡年点了点头。 “以后有什么打算？回内地？”陆宴笙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杯。 “意大利。” 裴锡年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陆宴笙明显愣了一下：“意大利？” “嗯。”裴锡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解释道，“家里小妹今年高考，成绩一塌糊涂，非要闹着去意大利学设计。家里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正好我现在有时间，去看着她。” 陆宴笙立刻明白他口中的“家里”指的是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说起来我还没正式向伯母道过歉，当年是我太不懂事，口无遮拦了。” 大一那会，他因家中剧变而性情乖戾，正是厌世的时候，大陆来的室友还隔三差五的给家里打电话。 那手机又破，一句说三遍才能传达。 听的他心烦，口无遮拦的嘲讽两句，万万没想到，裴锡年的母亲竟能听懂粤语，还隔着电话向他道了歉。 自那以后，裴锡年再没在寝室接过一个电话，他也再没见过裴锡年与家里联系。 裴锡年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神里没有半分芥蒂：“她是个直性子，你说的话，她大概转头就忘了。没事的。” 说起来，唐玉琴的粤语是为他学的。 当年他虽然被带回武汉，但根本就不会说普通话，也不想说普通话。 张口闭口就是粤语。 爱听不听。 没想到他们为了跟他交流，靠着一本《粤语一月通》磕磕绊绊地自学了几个月，结果还真能勉强能说出几句蹩脚粤语。 明明两人才初中文凭。 读书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吧。 那时候，裴锡年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故意用很快速的粤语跟唐玉琴说话，然后看着她茫然又努力理解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嘲笑她。 唐玉琴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汇，只看得到他终于愿意跟她互动，便会跟着傻笑起来，还以为关系拉近了。 真是个傻女人。 陆宴笙轻声开口：“阿欢，你和伯母的感情很好吧。” 裴锡年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陆宴笙看着他，语气肯定：“你刚才想到她了吧？笑得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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