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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羽跟在那道清瘦的背影后方,双手插兜,不说话,两人周围的气压都很低,错过一切的方赫年缩缩脖子,小声问:“哥,你们吵架了?” 方槐摇头,而孔令羽的脸色更沉了。 孔令羽在生气,生气那个男人的颐指气使,用那种语气跟方槐说话,还气方槐那么听话,如果不是他将手机抢过来,方槐肯定会答应。 气到最后,气自己不争气,现在才来找他,气自己又把方槐惹生气了。 他没立场,没资格去插手方槐的事情,朋友两个字单薄得一吹就散,隔天就可能忘记,一想到这里孔令羽的心脏就抽痛。 一个黑暗的想法在脑海中响起:把他关起来,养着他,让迈迈永远只看他,只记得他。 方槐和方赫年在前面走着,见孔令羽一直没跟上,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原地,看不清神色,方槐叹了一口气。 遇到孔令羽这几天,他叹气比以往都多,他朝孔令羽的方向喊:“不走吗?” 方槐的呼唤将孔令羽拉回现实,那个邪恶的念头也被压下,他快步走到方槐旁边,望着方槐白皙的脸庞,欲言又止。 方赫年知道他们有话要聊,识趣地去开车了。 “我错了。”孔令羽低头道歉。他错的是惹方槐生气,并不是向那个傲慢的男人道歉。 方槐一贯吃软不吃硬,最怕遇到孔令羽这种人,但又没有任何办法,他态度也软下来,“你猜到了吧,或者你原本就知道。” “他叫黎悬,是我的恋人,并不是简单的朋友。”方槐将关系挑明,坚定地说。 方槐知道孔令羽是好意,但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再好的朋友也不适合插手。 他没将恋情公之于众,是因为顾虑,方槐承认有自己的私心。 公之于众意味着他跟黎悬的名字会永远捆绑在一起,黎悬的名字后面永远跟着方槐,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还意味着两人可能组建家庭,可他现在还不清楚“家”到底是什么?是责任还是爱?他有了家庭,他会是一个称职的家庭成员吗? 方槐不知道,现在还不能。 “你一直是我的朋友,但这件事情请不要再管了。”方槐说,等孔令羽答应,在他的目光下。 孔令羽收起脸上的笑意,垂在身侧手缓缓收紧,酸涩嫉妒还有心疼。在提到家这个概念,方槐表情迷茫,让他止不住地心疼。 他艰难地点头,哑声道:“好,我听你的。” 他与方槐并肩走着,故意落后方槐几步,伸开手,掌心印着一个个沁血的甲痕,“朋友吗?” 孔令羽喃喃:“迈迈,我很贪心的,朋友,不够的。” 想起那个傲慢的男人,孔令羽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屑地说:“这么多年连安全感都给不了他,没用的东西。”
第8章 理想恋人 方槐和孔令羽的性格是两个极端。 方槐不擅长适应所有环境,而孔令羽却能如鱼得水地适应所有环境,包括这个方槐花了十多年也无法融入的家。 方槐坐在位置上,默默看着孔令羽跟家人聊天,时不时回应一下孔令羽给他递的话。乍眼一看,方槐倒向捧哏的,他也意识到了,孔令羽再递话,方槐装作没听见,埋头吃饭。 “这孩子。”何丽君嗔怪说:“方槐平时不爱说话 ,小孔你别在意。” 她起身给方槐夹菜,刻意避开桌上那道虾,轻声说:“这次的不是虾。” 方槐端碗,抬头看了一眼养母,不知所措。何丽君目光灼灼,示意他快吃。 孔令羽看到母子俩的动作,也笑着起身给方槐夹菜,殷勤地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还有叔叔阿姨,你们快吃。” 还不忘给两位长辈夹菜,方赫年护住自己的碗,说什么都不敢让自己的上司夹菜,两人互不相让,餐桌上的气氛反倒热闹起来了。 何丽君的注意力也转移了,方槐紧绷的肩膀也放松,在他低头吃饭的空隙,孔令羽又夹了很多菜放到他碗里,得意地说:“你很喜欢这道菜,迈迈快吃。” 碗里的菜堆尖,方槐哭笑不得,他的确喜欢吃这道菜,但也不需要这么多啊。 孔令羽看出他的难处,凑过来:“吃不完,待会我吃。” “孔令羽!”方槐低声警告这家伙别太过分,孔令羽迅速认错,趁其他人不注意,将方槐碗里过多的菜夹到自己碗里。 方槐心虚地环视四周,确定没被家人注意后,忍不住给了孔令羽一肘子。 孔令羽被打了,也不恼,右手握拳抵住上扬的嘴角。 吃完饭,方槐主动洗碗,孔令羽也跟着要洗碗,方槐原本想让他休息,毕竟让客人洗碗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但这家伙立马搬出方槐肯定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故意疏远他。 方槐说不过他,只好让这家伙如愿。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窄小的盥洗池面前,免不了手臂碰撞,动作伸展不开。 方槐郁闷地想把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请出去,但对上孔令羽殷勤的眼神,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能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洗碗,并将干净的碗碟递给孔令羽,让他放到收纳筐。 不过几个碗碟,倒让方槐出了一身汗。 孔令羽没事做,抱手靠着门框,仔细打量方槐,狭长的眼里全是化开的温柔。 何丽君老款的围裙系在方槐腰间,身上的白衬衫紧紧贴着劲瘦的腰肢,黑色西装裤下的腿又长又直,那个青涩的少年长大了,变得强大坚韧,薄冰罩住的内心却柔软细腻,连句硬话都不忍心说。 孔令羽也抓住方槐这点,一步步逼近。 “迈迈,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孔令羽歪头看向方槐。 他轻飘飘的疑问却将狭小的厨房,炸得死寂,方槐板正的背僵硬,动作凝涩,孔令羽的问题突兀又现实。 方槐总觉得“喜欢”这个词放在他身上,过于简单青涩,就像冬天的热姜茶,配料只有红糖、水、姜片,纯粹又过于单薄。他也单薄地说出喜欢的人:“喜欢我的人。” 他喜欢——喜欢自己的人。 他的答案浅显,但又能最大可能地概括所有人。 孔令羽低头闷笑,迎着方槐疑惑的目光缓缓上前,用干燥的毛巾将方槐手上的水渍擦干,神情戏谑,“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方槐下意识往后退几步,背抵住冰冷的洗碗台,强压心中的怪异,抽回手,故作镇定:“我说的就是这个。” 面前高大的男人脸上噙笑,插兜弯腰凑近方槐,淡甜的香水味充斥在方槐鼻尖,孔令羽伸手把方槐揽到一旁,背对着方槐将沾水的水台擦干,话里带笑:“我的意思是:你理想的恋人是什么样的?” 回头盯着方槐,“和电话里的黎教授是不是一模一样。” 方槐蹙眉,退至门口,认真地思索,他没有理想型,只有合不合适。 盯着孔令羽调侃的目光,方槐勾勾唇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黎悬是我的恋人,也是我喜欢的人。” “厨房打扫得差不多了,出来吧。” 孔令羽忽然笑出声,他将方槐的所有小动作收进眼底 。 方槐不明所以,睨孔令羽一眼,他立马收起笑,他似乎看透了方槐的心思,说:“慢慢来。” 慢慢来,没有理想型慢慢塑造,合适之后还有更合适,不急的。 方槐每年的大年初二,都不会跟着方家人回外婆家,方槐不提,养父母也不会问。 孔令羽作为客人,也婉拒了方家人的邀请,一家三口站在车前,方赫年欲言又止,何丽君背过身清点礼品。 原先方赫年打算留下来,陪他哥和老板的,但被方槐劝住了。 老人家最疼的就是他,好不容易盼到过年,他的确该回去看看,方槐将自己包的红包递给方赫年,说:“一个你的,一个外婆的,替我向她拜年。” 何丽君早早坐上车看着两兄弟,在养父的催促下,方赫年扯着嗓子让他们再等三分钟,小声跟方槐说:“哥,当年我太小,你别在意。” “你永远是我的家人,我的哥哥。” 方槐摆摆手,回复:“嗯。” 目送一家三口的离开,孔令羽站在方槐身后,问:“为什么不一起回去?” 方槐跟他擦肩而过,语气轻飘飘的,“一家人团聚,我一个外人去,算什么?” 驶出的车子里,方赫年将外婆那份红包递给老妈,“妈,这是我哥给外婆包的红包。” 何丽君接过红包,攥在手里,胸口梗着一根刺,不上不下,就好像自己被家人排挤在外,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方槐过敏的事情。 之前问过丈夫,丈夫眼神飘忽,吞吞吐吐,只让她回家问她亲妈,她当时愤怒又震惊,一个简单的过敏跟她的母亲有什么关系? 她必须回去。 她想回去问问,为什么她不知道方槐对虾过敏? 还有,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9章 修罗场二 方槐打电话时,刻意避开孔令羽,原因无他,怕他抢电话。 他站在空荡的阳台上,靠着栏杆跟黎悬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并告诉黎悬:“那个梦成真了,福利院的孔令羽来找他了。” 黎悬那边依旧很吵,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再次跟方槐确认:“你说的好朋友——孔令羽?” 他并没有觉得正常,一个十多年没联系的玩伴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而且一切都是那么巧,孔令羽刚好是方槐弟弟的老板,刚好要回北市过年,刚好家里被砸,刚好住在方家。 太顺理成章,巧合得让他怀疑,方槐小时的玩伴别有所图。 那人太不把自己当作外人,随意地打断他跟方槐的谈话,没将自己放在合适的位置。黎悬不喜欢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他了解方槐大部分事情,但依旧对遗漏的那部分耿耿于怀。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是方槐最依赖的,心里独特的存在。他时不时会想起那个男人喊着他从未知道的小名,话里话外的亲昵,一次次地明示自己跟方槐有多亲近。 黎悬不屑这些低劣的手段,但内心还是会在意。 但黎悬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他笑笑,“那我真应该请他吃顿饭。” “感谢他当年那么照顾我的男朋友。” 方槐这边迟迟不应,黎悬略显疑惑地轻唤:“小槐,你在忙吗?” “没事。”方槐立刻回复,语气急促,将注意力收回来。 “怎么在这里吹冷风?”阴魂不散的孔令羽隔着阳台门说。 孔令羽脸上的笑近乎完美,方槐无奈回头看孔令羽,惊叹这人敏锐的听觉,但他没看到孔令羽垂在腿侧上的手,绷起的青筋,快被拧青的大腿,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露出森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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