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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的，我跟迈迈之间还没生分到这地步。” 有力的大手推开阳台门，在方槐警惕的眼神下凑近手机，炫耀道：“小时候的迈迈很可爱，现在也可爱，当年在福利院，他特别喜欢黏着我。” 黎悬那边停顿片刻，轻笑一声，“我知道，方槐跟我说过。” 不甘示弱道：“毕竟，他现在最黏我。”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方槐赶紧打断两人的对话，匆匆跟孔令羽说：“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房门隔绝孔令羽的视线，孔令羽站在阳台一阵冷风吹过，将他额前的短发吹乱，露出凌厉张扬的，眼底的嫉妒和不敢喷薄而出，手扶上冰冷的栏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方槐来到房间，电话没挂，黎悬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最终方槐败下阵来，“你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一。” 方槐： “哦。” 空气再次沉默。 黎悬开口了，“小槐，你的那个朋友很不对劲，我希望你……”黎悬的话还没说完，方槐叫住了他。 “黎悬，我不喜欢。”他不喜欢黎悬使用委婉又强硬的祈使句，指导他去做任何事，“我和他只是朋友，如果你不喜欢他，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俩交流了，我们就当上次说的话，是个玩笑可以吗？” 黎悬沉默了一会儿，方槐的手抓着床单，听道：“嗯，晚安。” 黎悬挂了电话，方槐将自己摔在床上，他知道黎悬想说什么，但今晚的他不想听。 无非是孔令羽不对劲，希望他远离孔令羽，最好不再联系。 在两人恋爱后，这一幕不止重演过一次，他将自己身边的好友介绍给黎悬，黎悬也说过这种话。 什么叫不对劲？那什么是对劲？ 方槐也不愿意再想，黎悬是他的恋人，只是他的恋人。 孔令羽是他的朋友，久别重逢的朋友。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孔令羽的特殊。 方槐忽然觉得好累，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福利院的场景：温柔的女人说着方言，将洗干净的小熊玩偶递给他，严肃地让他藏在墙角 ，叮嘱他不要动，等之后爸爸来找他。 妈妈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缩在墙角，不远处的老槐树簌簌往下掉槐花，饿了就吃地上的白花，渴了就从小熊玩偶兜里掏出小水杯喝水。他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来找他。 孔令羽从天而降，跟着香甜的白花掉在他面前，将他牵进福利院，孔令羽是第一个接纳方槐的人。 也是在他父母在出租屋殉情照片流出，警察找到福利院，第一个跳出来将他护在身后的人。 方槐思绪混乱，一晚上想了很多，脑中思绪缠作一团，他确实意识到他跟孔令羽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就开始跟人保持距离。 孔令羽坐下，他起身，孔令羽来喝水，他腾位置，总之就是孔令羽去哪，他就离开哪儿。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躲得过，在吃完饭方槐刚想逃时，孔令羽拉住他，语气诚恳：“今天我们一起去福利院好不好？” 方槐想到两人的关系，刚想拒绝，决定自己挑个时间单独去。就听孔令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院长妈妈总跟我念叨你，问你过得好不好，最近在做什么？” 孔令羽露出失望的神情：“是不是你的恋人介意？”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我的气？故意躲我。算了，我问问维修队，我的公寓大理好了没，实在不行，我还是出去住酒店吧。”说完颓丧起身就要去收拾东西。 “没有故意躲你。”方槐心虚地说。 他搞不懂孔令羽的脑回路，什么事情都往这些方向引，明明，明明是因为他意识两人太亲近了，想保持点距离而已。 “那你为什么一早上都在躲我？我不是你的朋友了吗？哪有躲朋友的？”孔令羽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是我的朋友，一起去！”方槐出了名的好脾气，却屡屡在孔令羽面前破功。 看着方槐懊恼纠结，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高兴地说：“那就约好了！” 手伸到方槐面前，扬扬下巴：“要不要拉钩？” 方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幼稚。” 但还是伸手，跟人拉钩。
第10章 回福利院 方槐离开槐花福利院后再没回来过，福利院的大门被刷上红漆，门前的老槐树干褐色的树皮趴在粗壮的树干上。 树下被清扫得很干净。 他站在门前，踌躇不前，提着手上的礼物，给自己打气，孔令羽站在方槐身侧，眼神温柔地等待。 “干什么的，站这干嘛？”穿着保安服的大爷看到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外，隔老远就喊着，放下手里的热茶壶跑出门外。 “周爷爷，不认识我了？”孔令羽站出来，朝大爷笑说。 大爷看清孔令羽的脸，高兴地拍拍孔令羽的肩膀，“好小子我说是来捐款的老板呢。” 大爷看向他身后的方槐，打趣地说：“好小子，眼光不错啊。” 方槐距离他们较远，没听清两人的对话，只看到大爷似乎说了什么，孔令羽笑得肩膀直抖，将装有茶叶的袋子递给大爷，转身看向他，招手：“迈迈，过来。” “这位周大爷。” “他是方槐，也是这个福利院出来的。”孔令羽跟周大爷介绍方槐，说完凑到方槐面前说：“周大爷在你离开一年后才来的。” 方槐礼貌问好：“你好。” “你好你好。”周大爷抱着茶叶，笑呵呵回应。 他看着两位年轻人，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两人进去，嘴里念叨着：“院长要是看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 “起初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捐款的老板呢，人老了，老花眼了。” 捐款的老板？难道这段时间有很多人来福利院？方槐一边走，一边思索，想得正深时一道温柔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扰乱。 “回来了？”一个眼角有着明显皱纹的中年女人站在不远处，温柔地看着方槐。 “院长妈妈。” 方槐抬头，跟那双温柔慈祥的眼睛对视上，女人招招手，“迈迈，好久不见啊。” 一瞬间，方槐仿佛回到了刚来福利院时的场景，孔令羽身上挂彩，狼狈地牵着哭花脸的他往福利院里走。 他惴惴不安地抓着小熊玩偶，看着面前温声安抚他的阿姨，在得知他的名字后，温柔地喊着：“迈迈。” “工作忙不忙啊？”院长的询问将方槐从记忆中拉回来。 方槐摇摇头说：“还行，只是年底病人多一些。” 院长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仔细端详面前的两个孩子，感慨道： “当年你们都小小的，手牵着手一个在哭，一个鼻血还没擦干净，我还以为打架了。”她继续说：转眼间，两个小豆丁都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院长的话，让方槐心中一凝，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院长——，我们这么乖怎么可能打架。”孔令羽故作不满地搂住方槐的肩膀，说：“我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打架。” 孔令羽察觉到方槐身体紧绷，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故意插话说：“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好啊。” 院长故作嗔怒地瞪了孔令羽一眼，拉着方槐说：“是啊，以前我总在想你们一群小豆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现在看到你们长大我竟然还回去了，真不应该。” “你们俩从小关系就好，我还记得这家伙小时候总黏着你。你嫌弃他不洗脚，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跟你一起睡觉。” 方槐眸光闪烁，这件事他还记得。他被福利院收留，福利院特地给他安置了属于自己的小床，初来乍到，方槐跟其他小朋友都不认识，总是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呆呆坐在一旁。 而孔令羽简单粗暴将他划入自己的领地，总跟在方槐身后，时不时手欠地摸摸玩偶的爪子。 在方槐还没来福利院之前，这家伙不爱干净，总被盯着洗漱，总是趁院长帮其他小朋友倒水的空隙，敷衍了事。 小时候的方槐别扭又固执，因为孔令羽不爱干净，说什么都不肯这家伙陪他睡，自己又怕黑，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孔令羽蹲在他的小床前默不作声，第二天，他就这个坏习惯改了，把脸和脚洗得干干净净。 院长一边笑一边说：“你们这俩活宝除了这件事，就没其他矛盾了。” 方槐回头，看到孔令羽促狭得朝他眨眨眼，他又心虚地挪开目光。 说完院长拿出一沓汇款单指着上面的汇款人说：“迈迈，这人是你，对吗？” 方槐看到熟悉的署名，刚想否认，但对上院长温柔又严肃的目光，他僵硬地点点头。 “好孩子，你在外面上班辛苦，要留着点以防不时之需。”她说：“福利院的光景比往年好了，被很多好心的社会爱心人士关注，加上政府补贴，孩子们的生活条件远比以前好多了。” “你们出门在外，还是要先顾好自己。”院长还像以前一样，教导两个小辈。方槐听着，起身接过汇款单，拿在手中拍拍，“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你还有数？你们这群孩子，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当初你一声不吭离开福利院差点没把我急死！”说到这里，院长就来气，她拉着方槐说那浑不吝做的事情。 “初中毕业，就跑了。只留下一封狗爬字的信，说什么要去闯社会。” 方槐惊讶地瞪大眼睛，院长立刻明白孔令羽这家伙没告诉方槐，瞪了孔令羽一眼，孔令羽无奈地耸耸肩朝方槐无声说：“等以后告诉你。” 院长跟方槐他们聊了一会儿，周大爷就来把她叫走了。 方槐走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歪头看向孔令羽，孔令羽低笑一声，起身走到他身边。 “你……离开这里去做了什么？”方槐对孔令羽的过往经历一无所知，院长没把话说完就走了，倒像一把钩子，只有开头，没有后续实在磨人。 孔令羽弯腰，眼里带着戏谑的笑：“很好奇？” 方槐不承认，“也不是很好奇。” 孔令羽：“想听吗？” 一阵风吹过，将方槐额前的碎发吹乱，眉头轻拧，语气认真：“你想说吗？” 迟迟不得到孔令羽的回复，方槐扭头看向他，再次问：“你愿意说吗？”
第11章 瘸脚男人 孔令羽愣怔一瞬，无所谓地说：“跟其他孩子一样，我离开福利院就想赚钱，赚大钱。”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经历说出来：心比天高的他出了福利院，因为没成年，没有正规的厂敢收他。 刚开始在一家餐馆当洗碗工，工资比一般人少一半，干了一年工资没拿到，老板还要他付住宿费。他气不过把老板打了一顿，跑了。之后在外面流浪遇到了自己的老师——一个三十多岁的无业游民。老师死后，带着老师的朋友创业，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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