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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轻飘飘的,方槐却觉得他的轻描淡写中包含着太多的艰辛,孔令羽不说,他也没追问。 孔令羽注意力一直放在方槐身上,看到他神情松动,故作可怜地说:“我那些年真的很不容易,吃了很多苦。” 起初方槐还安慰他几句,但这家伙装上/瘾了,索性歇住,看他演。 “刚才周大爷好像说:又有捐款的老板来了,最近来福利院的人很多,你知道吗?”方槐看院长迟迟不回来,打断孔令羽问。 “迈迈——”孔令羽幽怨地看着方槐:“原来你一直没在听我说话,我的悲惨经历不够吸睛吗?” 方槐扭头不看他,心里发虚,有点别扭地说:“那我以后让着你点。” 孔令羽立刻来精神了:“怎么让?” 这家伙上辈子是蛇吧,这么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方槐扫了孔令羽一眼,他没想好。 “还不是因为令羽。”院长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她笑着说:“那些老板都是奔着他来的,话里话外都在跟我套近乎,让我多跟你说说好话。” 方槐明白了,孔令羽现在是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总,那些人想找孔令羽合作,奈何没有渠道,打探到孔令羽跟槐花福利院走得近,就想通过福利院跟孔令羽扯上联系。 “您就别取笑我了。”孔令羽无奈地说。 院长还提起一个奇怪的“老板”,并不像其他人一样着急询问合作的信息或者要孔令羽的联系方式,只是询问孔令羽说什么时候被收养的,打探孔令羽的身世,在福利院有什么亲昵的朋友。 她回忆说:“是个挺瘦的中年男人,对了他的左腿还瘸了。” 孔令羽听到那人的信息后,眼神暗了暗,但也没跟两人多说什么,只是交代院长:“以后他们来捐款尽管收着,不要白不要。” “至于那个瘸脚男人,别搭理他。” 他态度冷漠,让方槐和院长难以适应,院长打圆场说:“我知道,我好歹活了这么多年,道理我都懂。” 方槐站在一旁,看孔令羽冷凝的神情,心里没有多少意外,真实孔令羽的确是这样的。 孔令羽的笑意永远不达眼底,眼底只有无尽的冷漠,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 “在看什么?”孔令羽问。 方槐退后一步,再次看清孔令羽眼里的情绪,“没什么。” 孔令羽眉头紧拧成川,片刻舒展,若有所思道:“迈迈,我想到了。” 方槐不解,抬头看他,“想到什么了?” “你刚刚说的让我。”孔令羽挑眉:“那以后不能躲我,疏远我。” 感觉这些还不够,他补充道:“不管是谁跟你说我坏话,你都不能躲我。” 看来这家伙还记得前几天的事情,好记仇啊,方槐郁闷地想,嘴上答应:“嗯。” “我躲你做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孔令羽好笑地盯着方槐白皙的脖颈,眼里的冷漠化开,化为一滩滩柔水,接话说:“是哦,迈迈又不做亏心事,怎么可能躲我。” “那就说好了,以后不能躲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能躲我。 告别福利院的人,方槐带着孔令羽回家。 为什么说是“带着”? 因为这家伙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认路。 一路上,孔令羽哼唱的不知名的曲子一直在方槐耳边循环,他还是微微侧身听着这首莫名好听的曲子。 在他面前,孔令羽好像很少有正经的时候,方槐一边打电话一边无奈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他都快没脾气了。 重点是,这家伙还“体谅”地出声询问:“怎么了?” 方槐抿唇,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无奈,电话那边的人也猜到方槐这边的情况了,语气不悦地问:“他的公寓还没收拾出来?” 手机音量适中,孔令羽却将黎悬的话全部收听在耳,嘴角挑起讥讽的弧度,冷冰冰地说:“看来,迈迈的朋友对我意见很大啊。” 方槐只觉得旁边沙发往下陷,下一秒孔令羽问他:“你也催我走?” “我?”方槐脸上表情僵硬,被夹在两人中间,他进退两难,他看看黎悬再看看孔令羽,斟酌语句:“没有。” 转头跟黎悬说:“前两天维修工不小心把水管弄炸了,还要两天时间。” 孔令羽斜靠在沙发上,握拳抵唇,直勾勾地看着方槐,很有心机地入镜,黎悬的礼貌得体地询问:“这位——小槐的朋友,能让我和方槐单独说会儿话吗?” 方槐回头看孔令羽,他无所谓耸耸肩,摊手朝方槐方向说:“你需要我回避吗?” 左右为难的方槐只觉得头大,他坐正,眼神躲闪,“正好,厨房里的盐用完了,麻烦你下楼买一包了。” 孔令羽嘴角抽抽,眼底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情绪,正当方槐以为他要拒绝时,孔令羽起身往门外走,关门声不重但还是透着一股怨气。 他站在门口,抬头望向上方,将胸中郁气缓缓吐出,看不清神色。 划开手机,泛白的灯光打在苍白侵略性极强的面孔上,显得鬼气狠厉。密密麻麻的资料布满整个屏幕,孔令羽眼睛飞快扫过这些资料眼里闪过不甘。 孔令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到了一把抛入口中,森白的牙齿将坚硬的糖果嚼得咯吱作响,沁人的凉意让他冷静下来。 “太着急了。” 孔令羽喃喃道:“不应该这样的,他不会喜欢的。”
第12章 感情矛盾 方槐背对着紧闭的门,从响声的余悸中缓过神,黎悬眉头轻皱,隐隐透着不悦,方槐摇摇头示意没事。 孔令羽和黎悬明明没有任何交际,但他们之间的硝烟味很重,黎悬因为上次的事情,没再提过让方槐远离孔令羽的话题,但他明显对孔令羽没有好感,态度冷淡。 方槐根据孔令羽以前的思维方式来揣测得出结论:他就是看黎悬不顺眼。 “小槐?” 方槐盘腿坐在沙发上,抬着手机认真地看着对面的黎悬,在听到黎悬叫他后,下意识回应:“我在。” 黎悬提前将麦关闭,将摄像头翻转对着黑幕般的夜空。 那边没有任何的声响,但一簇簇的烟花炸开又消散,比上次视频里的还要绚烂多彩。修长莹润的手撑着精致的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道阴影,烟花在温柔的眸子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增添了摄人心魄的感觉,这种矛盾的惊艳让黎悬心中一窒。 方槐眼底是惊喜向往,转瞬变为失落,很快他又收回情绪,专心欣赏烟花。 在烟花彻底消散,黎悬才将摄像头转向自己,打开话筒,“上次没有机会,这次我们一起看。” 黎悬嗓音低沉磁性,想将方槐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他侧头敲敲屏幕宠溺地说:“回神啦。” 黎悬的母亲是德国人,刀削斧凿般的面容完美继承了母亲的优点,面部轮廓立体同时融合了父亲深情的眉眼,是一个成熟稳重又不是风度的混血帅哥,像个深情怜悯的国王。 此时“国王”正俯身望着自己的恋人,“这边的烟花很美,我记录了无数个瞬间,一直没机会分享给你,我很遗憾。所以我想你一起欣赏这场还不算晚的烟花。” “方槐,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方槐很明显地愣住,他疑惑地看着镜头。黎悬循循善诱:“离开我这段时间,你并没有学会照顾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方槐身上,略带不赞成意味地说:“你以前不会穿着睡意坐在客厅,还是在家中有客人的情况之下。方槐,你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好。”客人两个字被咬得很重。 方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局促地低下头。 黎悬说得对,没回家之前他的确不会以这种状态坐在客厅跟黎悬打电话。黎悬体贴严谨,他会根据方槐的日程安排给他提供穿搭建议,将两人的休息时间和约会时间安排得有条不紊。 方槐在他的影响下,也时刻在意自己的形象,但这次—— “是有人影响到了你?”黎悬声调和缓,他将方槐的局促收进眼底,轻声安抚:“没关系。” “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变化,之后就会消失,一切都会回归正轨。但是方槐,引发变化的人,跟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了。” 黎悬残忍地将现实剖开,他不喜欢孔令羽,没礼貌的家伙。 他调查过孔令羽,知道这人的真实面目,这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恶犬,并不适合跟方槐来往,他不希望白纸般的方槐被污染。 方槐才跟孔令羽相处了一段时间,变得不再听话,这种脱离他掌控的感觉令他不悦,他想将一切拉回正轨,将方槐拉回原位。 方槐僵硬地抬起头,跟电话那头的黎悬对视,“黎悬,我......” 黎悬食指放在唇部,示意方槐不要说话,他喊出那个被他介意的名字:“迈迈。” 语气不容拒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知道。”方槐艰难地从嗓子里吐出这两个字,他觉得狼狈,僵硬地起身回到房间,将身上的睡衣换下,换成得体的家居服。这个套衣服是在年前跟黎悬一起买的。 看到方槐换下睡衣,黎悬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些许,他说:“很配你。” 黎悬温声说:“你以前最喜欢烟花,我记录了很多,等回去,我陪你一起看。” 回去后,他们还像以前一样。他们能相处的时间很长,他不会让那个不速之客,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留下任何痕迹,能在方槐世界里留下痕迹的人,只能是他——黎悬。 黎悬是看着方槐长大的,他太了解方槐了。别人只要给方槐一点甜,他就会倾尽全力对那人好。记得住好的,记不住别人对他的伤害。 方槐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好。” 此时黎悬那边又有烟花在空中炸开,震耳的响声通过手机,在房间里回荡,那一瞬间方槐连忙捂住脑袋,强压住呕吐的欲望,脸色煞白,手止不住地颤抖。黎悬立即将麦关闭,试图安抚方槐。 手机滑落掉在腿上,方槐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闪烁的亮光,没有那年的响亮。 年少时,方槐总会目不转睛盯着漫天烟花,无论天有多冷。 只是那件事过后,方槐开始恐惧烟花爆竹发出的声响,那年是方槐来到方家后,最冷的一年,他躺在漆黑的被窝里忍受着背后的灼痛,将痛哼咽下去,那年,他卑劣庆幸:市里禁止燃放烟火。 这个爱好随着后背发炎的伤口一齐消失,成了一道丑陋的疤。 过了好一会儿,方槐抬起头,白皙饱满的额头上布满冷汗,他虚弱的拿起手机,倒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 黎悬隔着屏幕怜惜地看着方槐,懊恼自己大意,“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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